老楚刚移居到新的城市,他现在处于拓荒的阶段,本来日子过得就紧张,他这么来回的折返,我怕他身体上和经济上都会吃不消。可在瞧瞧老爷子现在的这种状况,安邦又……
当然得回了,老楚没有犹豫的低吼了声。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病房静静的陪安邦坐在病床前。老爷子时不时的会颤抖个一两下,偶尔隔着氧气罩口里还会冒出一两句听不清的词语。强军、强军。老爷子突然大吼着睁开了眼睛。
爸,爸。安邦的父亲和二叔立马的迎上前。
啊,啊。老爷子渐渐的喘了口气转了转头。他转目看见安邦随即虚弱的笑了,老爷子用力的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放下了,可见他的身子有多虚。
安邦会意的抓起了老爷子的手开始咧着嘴,那模样分不清是哭是笑。
回来了,安老爷子安心的说了声,之后他便在度陷入沉睡中。
那一晚谁都没有合眼,每个人都是坐在一处发呆。我看着安邦一夜间消瘦了很多。老爷子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半夜时分他抓着安邦的手呜呜的哭了起来,那模样伤心极了,像个孩子。他望着安邦呜咽着说了声,强军,你来了;接着又恍惚的睡了过去。
老爷子在睡梦中也会念叨起强军来,我知道那是安帮早逝的三叔。我望着安邦红肿的眼睛心里面抽痛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安邦的奶奶拍了拍安邦说:油灯终有耗尽的那一日,是人都要入土的。你们都守在这儿,他心里高兴着呢。安邦的奶奶深情的望着病床上的老爷子。聚散终有时。老人叹了一口气便摸了摸安邦的脸。
这种时候安家人都不愿意离开病房一步,我能做的也就是跑跑腿。买些快餐,找找医生。
安邦的母亲和二婶早上来过一趟又走了。说是安邦奶奶让她们在准备后事用的东西了。
下午两点到三点左右我接到了三个人。温凯峰和蔡梧桐,还有坐飞机奔回来的老楚。
病房里人太多我们怕扰了安家人便和安邦打了个招呼出去了。我们几个人在医院附近的小店随意点了些东西。
老楚和温凯峰几人也算是老熟人了,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心情都挺低落。
说实话,好像真挺不了几天了。蔡梧桐打破了僵局。也许,过不过得了今晚都不一定。
我看,让乔致名和韩龙过来吧。温凯峰掐灭了烟头掏出了手机。
这样,凯峰、梧桐,你们先在这附近的宾馆歇一歇,等韩龙他们到了你们迎一迎。我和老楚先在这儿守着,要是真有个什么事儿你们也赶的过来。
安顿好温凯峰两人后,我和老楚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彼此无话。老楚消瘦的脸旁透着黑亮,我想也许是他经常顶着烈日看海的缘故吧。
我和老楚分明没离别多久,可是却好像历过了万年岁月般沧桑。那道痕迹刻在了心上。
医院里的药水味溢在各个角落里,我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打起了瞌睡。睡梦中我感觉到有一支手在大力的摇晃我,向尚,向尚。
我猛的惊醒,这不是梦,老楚皱在一起的五官让我有种惊慌感。
快,快。老楚拉起我的胳膊进了病房。病房里传出隐忍着的哭声。
安邦趴在老爷子的床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望着这一幕我以为老爷子已故了呢。快,叫你呢。二叔推了推我。
我有些发懵的来到了病床前,二叔站在我的身后轻声说:你别害怕。
我点了点头望向老爷子,突的,老爷子伸出了他那干枯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那个力道仿佛能把我捏碎。
老爷子已经摘掉了氧气,就连身上的管子也撤掉了,他的嘴一进一呼的想说着什么,他边说边用力的晃了晃我。
我猛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放心不下安邦,他是在提醒我别忘了我和他之间的那个秘密。知道了用意的我瞬间湿了眼眶。我一支手覆在干枯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爷爷,你放心,我都记着呢。我抖了音的大喊着。
老爷子听了我的话嘴里也吐了两声让人听不清的话,他和善的松了手。我落着泪把位置让给了安家人,我走到老楚身边拿出了手机,凯峰,过来吧。一句话我便哭了出来。
老楚用他干涩的大手在我的脸上大力的搓着。我知道他最受不了这种悲伤的情绪。孤独的他怕是被染上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哭声伏起。安邦把头深埋在病床上呜呜的痛哭着。
都不许哭了,安邦的奶奶掉着眼泪大喊了一声,你们都是他的子孙,他的一辈子值了,不管是战场上还是退伍后,不论是为国家还是为子孙,他都可以问心无愧的走了。你们别哭的他找不到去黄泉的路,老人颤抖着双手摸了摸睡着了般的老爷子。
一时间屋子里都是隐忍着的哭声。你给我把头抬起来,安邦的奶奶站在安邦身边。不准哭。老人强有力的命令着。
安邦抬起了头望了老人一眼便伸出双手抱了过去,我接受不了,他放肆的痛哭着。嘴里一直说着让人落泪的话。
我和老楚站在一旁也跟着安邦呜呜的哭了起来。老楚哭起来的声音像是一只野兽的幼崽在哼哼。他双手捂着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温凯峰和蔡梧桐赶过来时也跟着红了眼眶。
韩龙和乔致名赶来的时候安老爷子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风华苑。风华苑是本市最大的一条龙服务火葬场。老爷子的遗体被运送到紫薇厅里。那里的工作人员会帮家属按照白事的风俗流程一样不落的做好。晚上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清人的。
安邦跪在棺材前闭着眼痛哭,任谁拉他都不起来。
我和老楚几人去接韩龙和乔致名,他们两个在外面绕的找不到路了,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我进来的时候也差点找不到路。听说这里是按照五行八卦建的,这无关封建迷信我个人认为这也算得上是一种风俗吧。
我们几人汇合后都无声的跟着老楚往前走,一路上传入耳里的都是哭声,不一样的陌生人,一样的痛苦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