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寒岚渐去,晨曦将至,天地间虽还蒙着一层薄雾。
四野清幽,月轮渐隐,群山寂寂,竟连一点寒鸦夜鸣的声音都没有。
二人并肩坐在灵巫圣殿最高的殿顶上。青空濛濛,群山掠影似是也在沉默中等待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到来。
这二人正是红月和心雨。
“心雨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总是蒙着紫纱,为什么你会读懂一个人的爱情……”
心雨回眸一笑,卸下了“尘缘纱”。
“我就是我!本来是一个普通的瑶家孩子,却在七岁那年被我明姑选为紫月宫的‘奉月之女’。”
红月见她卸下尘缘纱后容貌绝美。
净纯中透着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仪度,额上系着的简饰美极。
那形状如月如繁星,那两道细如柳叶的弯眉尤为动人,非人间芳物可比!
虽同为女子,她在一瞬间似也被心雨的绝美容貌打动。
红月姑娘立刻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努力止住了波动之心。
“南遥紫月宫倒是有所耳闻,当年天道院大战中。据说最后就是南遥紫月宫的突然出现,才挽救了各大玄门正派的惨灭败局。
听闻,南遥位于南国大莽山以南,据说那里有一轮终年不落的巨大月轮高悬于空。所居之民情恋专一,淳朴善良,是一处远避浩繁人世的人间温情乐土呢。”红月道。
心雨微微含笑算是默复,又戴上“尘缘纱”。
“什么是‘奉月之女’?”她又问道
“在我南遥之地,以爱恋情念为信奉。除了紫月圣母外,紫月圣女的地位最为尊崇。
捻紫月红绳,系尘间姻缘,赐****之福,情佑世间爱恋!这是紫月圣女的职责。
紫月圣女天生通灵紫月,能够屏息间感觉到每个人心中的****意念,是‘紫月之祝’的唯一施法者。
一对真心相爱的有情人若能得到紫月圣女的真心祝福,无论此生遇到什么命途波折终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紫月圣女是我南遥族民爱恋和情念的至上护佑者、传播者,受人人膜拜,而‘奉月之女’就是紫月圣女的选备者!”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就要成我紫月圣女了吗?”
“我必须做够千件善事,度化百对有情人度过情劫,最后再通过寸心寒潭的洗尘才能穿上那紫衣圣嫁,成为紫月圣女!”
“紫月圣女可以完全读懂一个人的爱情吗?”红月越听越离奇,瞪着大眼睛问道。
“恩,这是每一代紫月圣女的天赋职责和使命所在!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圣女身份,还不能完全读懂一个人的情恋之心,只能读懂七八层吧。”心雨道。
“那么,你已经度化了多少对有情人了?”红月诺诺问道。
“我随明姑于两年前的七夕之夜离开南遥。一路行来,游化到此,我已经成功度化了九十八对有情人度过情劫,他们最后都不离不弃的走到一起!
若再能够成功度化两对有情人,我就能随明姑回紫月宫。先于寸心寒潭内除去凡胎尘心,然后就能继承圣女之位了!”
红月此刻知晓了心雨的身份,心里油然生出敬意。
“不过,每一对情缘劫果的选择极为慎重,一旦选定就不可更改。”心雨望着空际朦胧月轮,不自不觉陷入自我的沉思中。
红月悄声问道:“那么,最后的这两对情难劫果可已有了合适人选?”
“身为紫月圣女的继承人,我能瞬息间感觉到这世间每一对情侣之间最美秒的情恋感觉,却唯独自己不可以动情!所以才要一直戴着这副‘尘缘纱’。”
心雨沉浸在自我的沉思中,仿佛并没有听清红月的问话,答非所问起来。
晨曦将至,薄雾寒风轻轻撩动她重新戴上的尘缘纱,点点重露凝结在她的秀眉上,顷刻间仿佛她已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此刻的内心深处,仿佛也蒙着一层难以消散的寒霜!继续喃喃自语。
“这副尘缘纱下,我纵有绝世容颜,也不过自芳自谢罢了!和他内心的三尺寒冰有何区别!”
心雨自从因無尘而丢失了尘缘纱,心中忐忑不已。也因帮助無尘解脱心中情念冰封,渐渐的发觉自己仿佛也一直活在一种深厚意念的冰封之下。
她却浑然不知,她已对無尘动了凡胎儿女之情。斯念一动,情魔将要近身,她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可怕的深渊。
心雨恍然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顿了顿,想想所选的最后这两对劫果,满怀忧虑道:“玄光和無尘便是我度化的最后两对有情人了!”
“心雨姑娘,玄光哥哥他……”
“红月姑娘,你可是想求问玄光大哥命中注定的情缘?”
红月瞪着两双水汪汪大眼睛,仿佛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心雨道:“那,玄哥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心里非常清楚,为什么还非要我说出来呢。”心雨望着红月深情道。
红月其实对玄光的了解是深信不疑,只是她一直都在努力,却始终未能找到正确的途径来化解自己和他自己之间的隔阂。
“我只是想知道我该怎么做?他这个人本性善良,却从一开始就活在自己给自己造的陷阱里不得救赎!”红月沉吟道。
心雨忽然肃容起来,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玄光大哥他为什么要刺杀大孤师?”
红月满含忧郁的道:“大孤师也许就是当年一手造成他的家乡桃荷村湾一夜之间惨变的罪魁祸首!”
心雨闻言惊诧不已!
心雨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可是曾仔细寻访过那万佛寺的空濛神僧?”
红月叹道:“我曾去过万佛寺多次,想尽办法求见空濛大师,想要查询当年荷塘湾的更多真相。无奈空濛大师禅关未尽,每次皆被阻在佛堂之外,未曾见过大师一面!”
心雨疑虑更重道:“这就是了!你一个弱女子,这许多年来独居太虚遥山竹舍。
即便时常下山寻访玄光大哥当年之事,但当年举村之人俱都成了不死不活的行尸,独有那空濛大师是在场之人。
你既未曾见过空濛大师,当年之事更是无从查起,你是怎么知晓玄光大哥那么多往事的?除非玄光大哥他自己愿意告诉你他那些记忆中的往事。”
“我……”红月吞吞吐吐却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