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是江氏唯一继承人,只不过这个“唯一”,在他死后就成了“前”。
他也是没想到他一直敬爱的父亲会有一个私生子,并且为了这个私生子对他下杀手。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人不一样。
人饥,易子食。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人性了。
意识逐渐丧失,耳旁张狂的大笑声也变得模糊不清晰。
“喂。”江暮听到娇软的声音响起,他睁开了眼,“甘心吗。”
甘心吗?
江暮神色平静,直视前方,仅到他胸口的黑发黑眸的萝莉的身影印在他的瞳孔深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甘心?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切。”黑发萝莉撇了撇嘴,像是对江暮的这种态度十分的不满:“人家还以为你会说一堆话来表示如果再来一次你一定可以赢呢。”
她一拍脑袋,冲着江暮呲牙笑道:“对啦。呐,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哦~”
“你可千万不要激动的大喊大叫哦~”黑发萝莉凑近江暮,语气灵动欢快,“我呢,打算把你送回你十一岁的时候呢,不过……这样你就是我的人啦~”
江暮扯了扯嘴角,“那我,谢谢你?”
“不谢哦~”黑发萝莉甜甜的笑着。
江暮的视线对上了她的眸子,那双黝黑到不带一点瑕疵眼眸。
“倒数咯。”
“3”
“2”
“1”
“走啦~”
入眼是白漆的墙,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江暮枕着枕头,回想着自己过去的25年。
他依稀记得,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亲开始逐渐疏远自己。
那个私生子,是在22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公司中,有父亲领着,一路保持温文尔雅的笑。等到父亲不在的时候,江那才会撕开他斯文的面具。
现在十一岁的他,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是来得及的哦。”一个身影出现在江暮床沿。
“之前忘记自我介绍了,人家叫祢白。”
等下。
江暮对上祢白的眼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祢白颚首,随后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脸。
“当然咯,你以为人家是谁嘛~”祢白身边散着微弱的白光,衬着她的黑瞳。
脸上的傲娇得意之色明明白白的进入江暮的眼帘。
江暮默了默,道:“你不怕有人进来?”到时候什么医生啊护士啊或者是那一堆虚情假意的亲朋过来,看到了祢白,那可就不好办了。
祢白坐在床沿晃着腿,依旧是之前那副无邪的模样。
“安啦安啦,他们这些凡人是看不见我的啦。”
“如果真有个人看见了的话……”祢白的眸底酝酿着风暴,脸上却还是甜甜的笑“那就杀了好啦~”
病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拉开,一男一女并肩走进来。
江暮支撑着起来,有几分虚弱的道:“爸妈。”
来人是江母林幺和江父江申昀。林幺见到江暮脸色苍白的爬起,急忙走进,像是看不到一样担忧的看着江暮。
“暮儿你才车祸,快躺下休息休息。”林幺道,“不过暮儿,在车辆来往的时候可不能冲出去啊。”
江申昀在后面,有些冷硬的道:“江暮,就不知道遵守交通法则,红灯行绿灯停吗?!”
“暮儿还小,你干什么凶他!”听到江申昀的语气,林幺有些不开心。
“小什么小,江暮他都十一岁了,不小了!”
听着他俩在那争吵,江暮垂眸,从他十一岁的这场车祸开始,争吵就从来没有停过。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祢白凑进江暮,揪住他细软的毛发把玩,懒洋洋的眯着诡谲的笑眼:“喂,你就不好奇自己好好的为什么会车祸嘛。”
“是人为的哦~”祢白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