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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传说女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就是—芭比娃娃,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丰胸细腰***大长腿。她真的很漂亮,还有各种各样美丽的晚礼服。满足了所有女孩向往的公主梦。我小的时候也有一个娃娃,那个时候的我还用奶奶做衣服剩下的布给她做各种各样花棉袄,让她穿的和我一样,要多怂有多怂。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家的情况,我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玩具的。父母都是庄稼人,靠种田卖粮食供我们吃喝,供我们上学,哪里还有钱买娃娃啊。还有我记忆最深刻的是那个时候种田是要交农业税的,我们家好像有5亩田地,一年累死累活的收成也就2000多块钱,可是有1/3都要上交给村长的。那时我不知道这钱是交给国家的,我只是每次看到刚刚卖完谷,村长就来要钱了,所以村长在我心中的形象一度和黄世仁没两样。看到他老远的朝我家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想放狗咬他,在我心里他就是个黑心的村长。

直到2005年12月29日,在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上,我们敬爱的******总理******,主张实施取消对农民农业税的征收,06年1月1日一个在我国存在两千多年的古老税种宣告终结。与之同时还实行了九年免费义务教育,实在是为广大劳动人民做了一件大实事。但是坑爹的农业税和昂贵的学费年代还是将我们80后罩在了那段艰辛的岁月里,多么悲催的80后啊,好日子全赶上了。所以这个娃娃并不是爸爸妈妈买给我的。

那天放学后,一起的小姐妹邀我们去小学附近的一个集市上。那个时候在农村一般都只有早市,我们称为赶集,买菜什么的都要赶早。下午集市上并没有什么人了,空荡荡,只剩下一些卖日杂的小商店。我们几个走进其中一家,小姐妹在玻璃柜台里瞅了半天,看中了一个娃娃,然后对躺在旁边摇摇椅上的老板说,“老板我要买一个娃娃,多少钱?”老板是一个特别胖的中年男人,嘴里还镶了一颗大金牙,一看就是奸商,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的银子了。他看了看我们几个小鬼,眼皮都没抬一下,:“小丫头,带钱了吗?这个可不是一般小孩买的起的。”小姐妹说:“我带了。”那个时候老板连忙坐起来:“好的,你要哪一个?”小姐妹选了一个穿紫色公主裙,戴着皇冠的娃娃。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娃娃,居然要15块钱,真是太黑了,小姐妹果断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给老板,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小姐妹就是一土豪。

买完娃娃,我们高兴的研究着她的鼻子,眼睛,还有那些漂亮的衣服。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那个总是要我给他洗碗的老师,老师看到我们很吃惊:“你们放学不回家,怎么跑这里来了?“小姐妹说:”老师我来这里买娃娃,您看这个娃娃好看吗?“老师看了看:“恩,还不错。”然后他看见在一旁哈喇子直流的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娃娃,然后问我:“纪文年,你怎么没买一个?”我看着老师说“老师,这个娃娃,可贵了,要15块钱呢,我可没那么多钱。”老师笑起来了:“你爸爸妈妈没钱给你买吗?你想要吗?”不是吧?你问我想不想要?我肯定想要了,那不废话吗?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我的人生也有开挂的时候,老师转身走进商店,给我买了一个娃娃。

哇,是老天的突然睡醒了,还是命运的编剧换了人做,老师你以前从来都是只会给我碗洗,今天咋就给了个惊喜了。咋就突然良心发现,对我这么好呢?难道是感谢我天天给您洗碗的原因吗?还是在您心中我是辣么可爱萌萌哒?我接过娃娃,开心无比,我甚至暗自发誓,以后洗碗可不能偷工减料,不放洗洁精了。完全忘了古人的那句忠言逆耳:无功不受禄。

事实证明名言就是名言,这次之后老师除了叫我洗碗,连淘米蒸饭也一并交给我了,这下好了,一条龙服务了。而我也只能认了谁让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这还没完了,我拿着娃娃飞奔跑回家,放下书包,赶紧的玩我的小公主。我一会给她穿这个衣服,一会给她梳小辫,嘴里哼着歌,得意忘形,乐不思蜀。就在这时我爸走进了房间,我还在那里自娱自乐,浑然忘了此刻将要暴怒的老爸。他看着我手上的娃娃问我:“这是什么?哪里来的?”我被我爸强大的气场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说了,说我天天给老师洗碗,老师给我买的?我爸非几个大嘴巴子抽死我不可,于是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我拿出了一个战士被敌人俘虏,坚决不泄露党的机密的态度,咬着嘴巴一声不吭。我爸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又问了一遍,我誓与党共存亡,打死不能说,继续不吭声。我爸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娃娃,然后用力拧住我的耳朵:“我问你哪里来的?”我眼泪巴巴的往下掉,依然咬着嘴唇,不管你如何严刑拷打,我就是不说。我耳朵被我爸拧着转了一百八十度,我爸看我实在是半棍子焖不出一个屁来,放开拧我耳朵的手,指着我的鼻子说:“邪完鸟。“然后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间。吓得我赶紧把娃娃放到了抽屉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我爸发火,我是相当惧怕的,这种惧怕让我小的时候特别怕男的,一见到男的,我就哆嗦,恐慌,脸红,害怕,我就要躲避,今天我都怀疑我怎么做男装销售了的?简直就是一个女**丝的逆袭嘛。

到如今我都没有告诉我爸爸,娃娃哪里来的。其实当他质问我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错了,只是我怕说出来他会削我。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做人得有骨气。

其实我们三个小时候还是特别懂事的,我记忆犹新的一件事就是爸爸妈妈早上三点钟起床到地里扯秧苗,那个时候为了赶在太阳正晒之前早点把秧苗插进地里,所以都要提早去把秧苗从专门种秧苗的田里扯出来,天亮之后再到另一个水田里一排排有间隙的插进去。等到早上5点的时候,我们三个就起来了,我和妹妹把衣服洗了,然后和哥哥一起去厨房给爸爸妈妈做早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在鸡窝里拿两个蛋,下5碗面条,我们会将两个鸡蛋分别装在两个碗里先送给爸爸妈妈,他们两个一人一个鸡蛋,我们三个萝卜头各自吃一碗没有鸡蛋的面条。那个时候我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爸爸妈妈才是我们的希望,是撑起这个家的脊梁,我们要好好照顾他们的身体,为了养育我们三个,爸妈真的挺不容易的。当时除了种粮食,但凡可以赚到钱的,他们都做过。大热天的时候,妈妈提着一个保温瓶,在汉正街里面走街串巷的卖冰棒,那么热,那么渴,自己却舍不得吃一根,卖完了,还要从硚口走到汉阳来,就是为了省一点车费钱。我爸爸到河里去打鱼,捉青蛙,捉鳝鱼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然后买肉给我们吃。小妹小的时候特别能吃肉,一碗粉蒸肉她用手抓着吃,一块接着一块的,连村长都说这丫头真能吃,每次看到妹妹吃那么多肉,我非常鄙视她,上辈子估计是二师兄投胎了。每到端午节,妈妈会在湖边割很多包粽子的粽子叶,然后在家里拿剪刀一片一片的修剪好,再用水泡好,第二天清早拿到集市上去卖,完了给我们买绿豆糕吃,妈妈买的绿豆糕,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绿豆糕,再也没有比劳动换来的果实更让人觉得幸福和美味的了。

小时候其实并不太理解什么叫贫穷,什么叫艰辛,只知道有爸爸妈妈爱着我们保护着我们,苦中作乐,真实而幸福。其实人生本该这样,用一颗顽强的心,用积极乐观的笑容,去相信目前我们所拥有的,不论顺境,逆境,艰难困苦,都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排。若能如此,不管何时何地,我们都将无所畏惧,定能够在顺境中感恩,在逆境中依旧心存喜乐,心若向阳,何惧风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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