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璇祯剑败史青龙,众人目瞪口呆大感不可思议之际,突然闻得厅门口有人喝道:「让开!官差办案,闪一边去。」话声刚歇,从厅门口剎时涌入大批官差,总数有十来个之多。
喜客来掌柜认得其中一名官差,忙叫出声来:「张捕头!嘿!你可来了。有人在我们店里打架生事,你得帮我们排解排解。」
这名捕头,姓张名天豪,是当地衙门捕头。衙门接获报案,他立即领了一班捕快前来处理。张天豪还不是很明了现场状况,他开口问道:「是谁?是谁在这里闹事。」
没人敢答话。张天豪看过来看过去,目光尽是在这些有带兵刃的江湖人身上。
掌柜上前来道:「本店是作生意的正当商家,主张和气生财。这些江湖上的朋友怕是有什么误会,硬是在本店拳脚相向,本店劝不住他们,还请张捕头帮忙劝劝。」
张天豪大致上有了谱,他见多了江湖中人的仇杀案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喊话道:「既然现在没事了,大家就散了吧!没事的快离开,别耽误了店家做生意。」
衙门出头讲话,应该没有人敢不理。只是这时,一名女子突然冲到张天豪跟前,双膝跪倒道:「民女王静芝有冤,请官府为民女做主。」
张天豪道:「有何冤屈到衙门去讲,妳如此拦路告状于规矩不符。」
王静芝哭泣道:「民女乃省境内莫烟里人氏。上个月我的丈夫及年幼的孩子遭人杀害,我已向当地所属衙门报了案,他们正在缉凶中。上天可怜我,教我在这里遇见杀害我的丈夫及孩子的凶手,他目前就在这家客店中,请大人帮我做主。」
张天豪内心一震惊道:「谁?凶手是谁?」
王静芝手指着史青龙道:「是他,人是他杀的。」
已立案的刑案,张天豪不能不处理。张天豪发号司令道:「来人啊!拿下此人。」众捕快闻令立即拔刀围住史青龙,准备锁拿他。
史青龙自从受到朱璇祯的致命一击后,受伤严重,他已无力遁走,准备受死。怎知,情况有了变化。他趁混乱之际一直在运功调息,盼能复原功力再伺机脱逃。无奈他一运功,受伤之处便感巨痛令他无法运气聚气。在这情况下他的功力剩不到一成,简直跟常人无异。然而他不甘就范,仍想脱逃。他环顾四周,有了计较后,他突然冲向店家客人,左手横刀架在一个倒霉的客人脖子上,然后大声喝道:「别靠近!否则这人没命。」他这一举动吓得众人纷纷退开躲避。
待所有人定下魂来,一看,不得了,史青龙所挟持的人竟是这店的贵客古寒星。古寒星有举人身份,份量当然较一般人重,这或许是史青龙看中他的原因。事实也是这样,古寒星赠匾,史青龙坐在窗边见过他,因曾注意过他的身份,故而选他做人质,好歹官府的人会比较看重。
古寒星是读书人,完全不懂武功,史青龙与朱璇祯的这场龙争虎斗,让这位青年震撼不已,当中所呈现的精湛的武术令其叹为观止而心向往之。此时莫名其妙地飞来横祸,他一时还回转不过来,呆在当场动不敢动。史青龙抄到他背后,刀架于其颈间,喝令众人退开。古寒星见钢刀悬于颈间,命危在旦夕,不禁失了勇气,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史青龙使劲一提才勉强撑住。
史青龙大声喝道:「不想这人死,就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喜客来店东与古寒星有旧交,他着急地喊道:「大家快让开路来,别让古公子伤了。」他一边嚷嚷一边驱前清路,除非衙门的人及洛河剑派的人愿意让路,否则他将徒劳无功。
洛河剑派的人均眼望朱璇祯等待其指示。朱璇祯冷冷地道:「史青龙你既然在莫烟里犯下天理难容的恶行,也不意外你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保命,你要苟且走掉我不拦你,倘若你敢伤了这位无辜的小兄弟,立即教你血溅五步不得好死。」说完他退开一条路,洛河剑派的人也跟着退开一条路来。
朱璇祯与其洛河剑派的人如此有仁义地顾全古寒星的性命安全,喜客来店家及客宾无不钦佩赞赏。洛河剑派的人所展现的侠义精神与史青龙卑劣手段正成强烈反照。
古寒星心中暗存感激,他感慨地出言道:「有道是修罗诸界不忍害生,佛魔同心啊,慎之!慎之!」
史青龙眼望张天豪,希望他也下令放开一条路来。张天豪转身看看左右,然后朗声道:「弟兄们!你们也退开。」他的那一班捕快闻令,有纪律地齐喊一声「遵令!」随即散在旁边。
张天豪这时嘿嘿一声冷笑,突然间他一个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出刀,袭取史青龙持刀的手腕。史青龙本以为张天豪要放过他了,怎知张天豪利用他松懈之时忽而出手,若以前他还没受伤时,这下变故还难不倒他,但此时他经脉已严重受损,反应有点力不从心。他持刀手腕被张天豪的一刀砍中,手腕立时被砍断。断腕带刀摔落于地,鲜血狂喷。史青龙忍痛不住而跪地哀嚎。
史青龙中刀,众人大惊之际,古寒星被张天豪一把拉走,救在一旁。古寒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这时他惊魂未定,脸上还存有余悸。
张天豪突然出手冒险救人,大出乎意料之外,史青龙反应不及已被制服,众人则惊得差点回不过神来。张天豪喝令道:「把人绑下。」四五个衙门捕快立即抢上,将史青龙架压在地上,并取绳来绑人。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大声为张天豪喝采。
张天豪得意洋洋,他为自己刚才的判断及表现深感满意。原来,从史青龙挟持古寒星开始,张天豪压根儿没想到要乖乖顺从,示弱不是他们这一行会做的事,向来只有他们欺侮人,那有可能要他们乖乖吃鳖的。他观察到史青龙右臂颓然如废,以左手持刀还会颤抖,因此他判断史青龙已经受伤而且受伤严重,故而伺机发出雷霆一击,抢救人质于危殆之中。他一击成功,令他喜不自胜。他想,张捕头在喜客来酒店中的英雄事迹将被传颂,一想就得意。
张天豪回身向立一旁的王静芝道:「犯人我带回衙门,妳是苦主,他的犯行要妳来作证,妳得跟我到衙门公堂一趟。」
王静芝感激道:「大人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请受小女子一拜。」说完她跟着就要下跪。
张天豪一把扶住她,客气道:「急民之难乃我官差之职责所在,何谢之有,王姑娘不必多礼。」
张天豪接着向朱璇祯道:「贵派助官府缉凶有功,麻烦随我到衙门,帮王姑娘做证,好将罪犯绳之以法。」
有官府的人出面收始残局,于事也算圆满,故朱璇祯坦然接受道:「理当如此。」
张天豪看一切都处理好了,下令回衙门。捕快们将史青龙绑了,同时也帮他的断手做伤口包扎及止血处理,免得史青龙流血过多,未到衙门就挂了。
王静芝同朱璇祯等一行人,之后往衙门去。在人走光后,喜客来酒店东家及古寒星才互相安慰,今日他们实在太饱受惊吓了。
朱璇祯等一行人陪同王静芝进到衙门接受审理,光是立案、调查、呈供词、作笔录到划押完成就花了三个时辰。初步审理完了之后,罪犯史青龙被收押监禁,与本案相关人于再审时到庭就可。
朱璇祯等一行人步出衙门时已是傍晚时分,出得门来,赫然见到古寒星在门口等候着。
古寒星一见到人便高兴地上前打招呼,他拱手施礼道:「众位英雄安好,小生古寒星,之前在喜客来酒店受歹徒挟持,承蒙贵派大义才幸而逃过大劫,特来拜谢。敢问众位英雄大名及所属门派,好教我铭记在心,不忘大德恩惠。」
朱璇祯道:「古兄弟你客气了。在下朱璇祯,是洛河剑派的大师兄,这些人中除了王姑娘外,他们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我们是武林中人,铲奸除恶、济弱扶倾是我辈中人当仁不让之义行。今日之意外让古兄弟受惊了,现下凶手已经伏法,我想王姑娘可以释怀,而古兄弟也可免于恐惧了。」
古寒星听了之后有意进一步与朱璇祯等人结交,他道:「不知各位能移驾喜客来酒店吗?今天晚上我想在酒店宴请大家,以答谢各位对我的救命之恩。」
朱璇祯道:「古兄弟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还有事要办,他日有机会再叙吧!」
古寒星闻言感到有些失望,他怕没了机会,于是赶紧道:「我向往贵派的武功,我可以学你们的武功吗?」
此言一出,洛河剑派等人皆感惊奇,原来古寒星是想来拜师学艺的。
莫采声道:「你们读书人都是要做官的,求的是功名利禄,何苦来走我们这条路。」
古寒星见过莫采声,但还不知道他的姓名,故特意请教道:「英雄高姓大名?
莫采声道:「萍水相逢何必一定要相知相识?」
古寒星感觉莫采声这个人似乎不那么友善,虽然他碰了软钉子,他并不在意,他道:「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希望能跟各位英雄学功夫,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临危保身,请贵派能成全。」
在喜客来酒店时,古寒星先是臭屁赠匾,后又被史青龙挟持,差点坏事。莫采声就认为这类读书人尽是无用之辈,纵使考取功名也难成大业,因此先天上他有些瞧不起书生类的人,这时古寒星表明希望进他们师门来学习武功,他就有了意见,他冷冷地道:「你这年纪才要学武功只怕晚了,不是学会拿剑就能成为高手的。今天你在喜客来酒店所见识到的武功,怕你这辈子都学不来。我看别来浪费时间了。」
古寒星道:「我今年十九岁,学武功会太晚吗?」
朱璇祯见场面有点僵了,他打圆场道:「我师弟莫采声所言是有根据的,七岁到十七岁是练武的黄金十年,过了这年纪身体机能已定型,要易筋洗髓就难了。古兄弟若只是要练武玩玩,去一般武馆学也就够了,我们洛河剑派选择弟子是极严格的,我看古兄弟不适合。」
古寒星显露失望的表情,被人家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他看看洛河剑派的所有人,希望有人出言帮他。不过没人说什么。他失望无助的眼神落在鲁茜玲这个女孩子身上,他向她求助道:「姑娘,你能帮我吗?」
鲁茜玲如接到烫手山芋一般,连忙道:「别问我,这事我帮不上忙。」
古寒星闻言颇感难过,他眉头一紧,低头不语。
朱璇祯不想再受此麻烦事纠缠,他出声道:「我们该走了,古兄弟保重,他日有缘再相会了。」
古寒星闻言,拱手道:「谢过众位英雄,古某在此相送各位。」
朱璇祯就此领着洛河剑派的人离去。
望着洛河剑派的人离去,古寒星失望惆怅地站在原地,脚步沉重地让他移不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