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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丘

夏国有大荒,临近东海,名曰:“青丘”。

青丘之地,纵横八百余里,多丘陵,绵延起伏如浪潮,其景之美,不可言语,有“天下第一景”之称。

在夏国古代神话中,青丘乃是九尾天狐一族的居住之地,居住在青丘的人,大多容貌俊美,故此有人称青丘为“仙府”。

神话终究是神话,青丘没有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倒是有一个门派栖居于此,此门派名“狐歧门”,善九宫八卦之阵,精奇门遁甲之术,乃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门派。狐歧门弟子不多,只有一百人左右,全是女性,皆貌美如花,有些小门派都尊狐歧门为圣地。

狐歧门的每任掌门,都号“白姬”,乃是大荒青丘最为显赫的称号,八百里青丘都尊她为主。至今日,狐歧门有贵客临门,白姬亲自迎接,一时间,许多弟子都在议论,来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让白姬作陪?

欺天殿。

这是狐歧门的圣地,也是历代白姬大人的闭关之地。欺天殿是一个圆形大殿,直径约十丈左右,四周有八十一盏狐型油灯,在大殿正上方是一个石台,约两丈长宽,上面摆着一张宝座,其后的石壁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自石台往下是九段阶梯,每段九级,往下延伸开来,一条铺着地摊的直道一直延伸至殿门处。

在大殿的中心,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里的老人,他身型有些佝偻,拄着一根黄金龙头拐杖,不时的咳嗽两声,声音苍老,如同即将断裂的朽木一般。

“都老成这个样子还不远千里跑到我狐歧门来,小心被抬着回去。”

在那石台宝座之上,有一个妖艳女子,她看上去三十左右,穿着白色的狐裘大衣,神态慵懒地躺在上面。她太过妖艳,容颜堪称颠倒众生,即便穿着大衣也可以看出她妖娆的曲线,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一股媚惑天下的气质。

“这不劳白姬费心,老头子我活了七八十年了,早就够了。”

面对白姬的冷嘲热讽,站在台下的老人并没有生气,而是非常平和的说着话。

“说吧!来找我有何事?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狐歧门与你太清宗不必再有往来。”白姬撇了老人一眼,眼睛里有一丝恨意一闪而过。

“唉!”老人叹气,“狐歧门与我太清宗世代交好,白姬你应该明白十九年前的事还没有结束,长风山庄满门被灭就是个开端,我们都有危险。如果不早作打算,恐怕我们都会如长风山庄一样。”

“危险?呵呵……”白姬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若是师父还在你今天还有可能跟她谈谈,但是我现在是狐歧门的掌门,我才是这八百里青丘唯一的女王。你们当年做过什么事情你们自己清楚,如今只是报应罢了。”

老人沉默,“白姬还是在怪我们当年的决定。”

“一群伪君子罢了。”白姬眼里的不屑之情更加浓了,“堂堂数万人的大宗门居然用那般卑鄙的手段,连自己门下弟子都不放过,作出这等下作之事就别怕被人说。”

“当年之事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老人声音低沉,“但事情已经过去十九年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

“放下?”白姬站了起来,看着老人,神情有些凄凉,“你让我如何放下?我宁愿陪他死在望天峰,也好过一人如此苟活。呵!呵呵……”

老人摇了摇头,“白姬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莫要让狐歧门百年基业毁在你的手上。”

老人没有多说,转身离去了。白姬无力地倒在座椅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唉!”

空荡的大殿之中响起一声叹息。

……

“青丘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景’,如此美景,当真不虚此行。”

在青丘,一群年轻男女正在游玩赏景。

“虽是冬季,但青丘之景依然迷人,待那白雪铺满青丘的没一个角落,那般景色更加迷人。”

“瑾言哥哥,听说你每年都会来青丘?”

那群年轻男女缓缓走近,一共有六人,三男三女。前方是三个妙龄少女,左边穿着一身绿色绒衣的女子是当今太傅的孙女,名叫“孙萍”,中间穿着淡黄色衣服,走路一蹦一跳的女子叫“林夏”,林阳的小妹,四方军元帅林天河的掌上明珠,右边穿着蓝色衣服是大儒盛海老先生的孙女盛青,她们都是夏京有名的美人,如今都到了婚假的年纪,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而至于后面的三位男子,也是夏瑾言,林阳和司徒无忌三人了。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几人在夏京待着有些无聊,便相约来离夏京不远的青丘游玩。

“倒是来过几次,青丘的景色永远看不够。”夏瑾言笑着说道。

“小时候老听说青丘有狐狸精,可我到现在都没看到一只狐狸。”林夏张着可爱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一群人之中,就属她最活跃。

“这是青丘外围,看不到狐狸的。”夏瑾言解释道。

“一直听说青丘白姬乃‘当世第一美人’,却从无人能见到,也不知是否为真。”盛青眼泛光彩,自小便听闻过“青丘白姬”的传说,如今真到了青丘,自然很想见见传闻中的白姬是否真那么漂亮。

“我也听说过。”孙萍也掺了进来,“我听说书的说,那青丘白姬乃是神话中的九尾天狐转世,因为爱上了凡人被玉帝打落凡间,需要重修九世才能重新成仙……”

“这世界哪有神仙!”林阳笑道,“白姬是狐歧门掌门的代称,也是整个青丘最为显赫的称号,白姬的称号历代狐歧门中最美丽最出色的弟子继承,几乎所有人都以能娶白姬为毕生最高追求。”

“那哥哥你想娶白姬吗?”林夏眨巴着眼睛问道。

“咳!”司徒无忌憋着笑,咳了一下,“那位白姬大人今年应该三十多岁了,比你哥大一截呢!”

“哦!那真可惜了!”林夏哀叹,又看向夏瑾言,笑嘻嘻地问道,“瑾言哥哥,若是你早出生十年,会喜欢白姬吗?”

夏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那样,可能更喜欢另一位女子,她比白姬更优秀。”

“比白姬还优秀?谁啊?”几个人一下子来了兴趣,追着夏瑾言问个不停,夏瑾言只是摇头,并没有回答。

临近中午时,一行人已经走了很远了,已经可以看见望天峰了,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就是望天峰吗?好高啊!”林夏作远望状,忽地,她轻“咦”了一声,指着远方,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你们快看,有人打架。”

众人顺着林夏指的方向看去,隐约可以看见有两个人正在过招,由于距离甚远,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林夏便兴奋的提议要过去看看,看着林夏飞奔的身影,几人只得无奈地跟了上去……

“小伙子年纪轻轻,武功的确不错,内力也十分深厚啊!”

“老爷子你看上去都已经半截入土了,出手倒挺干脆。”

“呵呵!小伙子嘴皮功夫也挺利索。”

“打不过也不能吃亏。”

“……”

正在过招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手持黄金龙头拐杖,一身玄清道法绚丽而又致命,与他过招的是一个俊美青年,他手持一把名剑,剑柄如缭绕的祥云,剑身细长,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清冽的寒光。老人内力雄浑,手划太极圆,用的是道门赫赫有名的“太极八卦剑阵”,阵法笼罩之处,剑光闪烁,万道剑气齐出,斩尽一切,是道门四大至高武学之一,乃是太清宗镇派绝学。

“好家伙,老爷子你这是要下杀手啊!”俊美青年惊叹一声,神色虽有些凝重,但又有些跃跃欲试。

“早就听说道门四大绝学如何精妙。今日能领教一下‘太极八卦剑阵’,也算大幸了。”

青年眼神炽烈,充满了挑战的神色。

“那是,太清宗的太极八卦剑阵?”

夏瑾言一阵惊愕,隔着很远他就看到了那漫天剑气,他制止了几个还要往前跑的人,太极八卦剑阵的攻击范围非常广,在方圆三百米的范围内都会被波及。

“那不是太清宗的镇派武学吗?”林阳也是一惊,这门武功名气太大了,江湖之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紫玉师叔?”夏瑾言定睛看去,那老人很是面熟。

“紫玉真人?是太清宗五大执教长老之一的紫玉真人?”司徒无忌也吃了一惊。

“那个男的是谁?看上去很年轻,武功却如此深不可测。”林阳震惊。

“真的好厉害啊!”林夏双眼放光,她对江湖一直颇为向往。

“苏洛?”

夏瑾言仔细看了许久,那年轻男子越看越面熟,终于确定是两年未见的朋友,苏洛。

“瑾言哥哥,你认识他?”林夏歪着脑袋看着夏瑾言,一脸好奇。

“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夏瑾言有些尴尬,他的朋友跟他师叔打起来了。不过,好在两人虽然打得挺欢,不过没有杀气,就像是一般的切磋,想来应该会点到即止。

“蹑云步?”紫玉真人吃了一惊。太极八卦剑阵之内,苏洛脚踩一种奇特的步法,速度极快,用肉眼只能看到空气中留下的无数残影,根本无法确定他的本体在何处。

“倒是很多年没看到有人会蹑云步了。”紫玉真人轻叹。蹑云步的创始者乃是江湖上声名颇为狼藉的“盗圣”,它与道门的逍遥游一起并称为“世间两大极速轻功”,两种轻功不相上下,但各有所长。逍遥游继承了道门武功的一贯特点,飘渺近仙,并且讲究御气之道,对内力要求比较高,而且持续时间比较长,但蹑云步则恰恰相反,它是将内力在短暂时间内集中,来获得爆发的速度,蹑云步只能使用比较短的时间,但它的速度却是逍遥游无法比拟的,但同样的,将内力集中爆发后会很快虚弱下来,导致速度锐减。

“用蹑云步来躲开剑气攻击,是在跟我比谁会先支撑不住吗?”

苏洛的确是这个打算,在太极八卦剑阵之内,无规则的剑气攻击可以从任何地方攻过来,与其想尽办法去抵挡攻击倒不如用蹑云步那神鬼莫测的速度来躲过,任何攻击如果无法触及到目标将毫无意义,太极八卦剑阵同样是极其耗费内力的武功,就看谁先支持不下去了。

苏洛心里有些遗憾,他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顶着万道剑气强行逼退紫玉真人,可是他的武功还不到家,而且也会暴露他的身份。无法靠近紫玉真人,所以只有凭借蹑云步来投机取巧。

“倒是不比千罗差了。”

紫玉真人称赞道,随即撤去了内力,因为这本就是他见猎心奇而提出来的一场比试而已,点到即止,更何况苏洛已经坚持不住了。

随着紫玉真人的收功,苏洛一口悬着的气总算喘了过来,论起内力的雄浑程度,他远远不如对方。

“后生可畏啊!”紫玉真人走上前来,捋着长长的胡须,称赞道。

“老爷子才是老当益壮,能把太极八卦剑阵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恐怕只有太清宗的紫玉真人了吧!”苏洛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回答。

“以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紫玉真人视苏洛为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如此奇才却不显于世,如珠玉蒙尘。

“小友你师承何派?师父又是何人?”紫玉真人问道。

“无门无派。”苏洛也恢复了一些,呼吸也轻缓了许多。

紫玉真人眉头一皱,也没多问。他很清楚有些隐世高人偶尔会调教出一些弟子,不让自己一身武学失传,但又禁止门下弟子透露自己的名号,这位小友怕也多是如此。

“紫玉师叔。”

正在此时,夏瑾言等人过来了,向紫玉真人抱拳行了一个礼,刚才便发现他们在一旁观战,只是当时战斗正酣,无暇他顾,夏瑾言他们也是等到紫玉真人和苏洛罢手才过来的。

“见过紫玉真人。”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对方是江湖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不敢怠慢。

紫玉真人也点头示意,向着夏瑾言微微躬身,“见过殿下。”

“师叔为何在此?”夏瑾言问道。

“来办些事情。”紫玉真人不想多说什么,“我还有些其它事情要办,得赶紧走了……还有,师兄挺想你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他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

“师侄明白。”夏瑾言点头。

紫玉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临走还不忘说声:

“小友,下次有机会再陪我走上两招。”

“一定。”

苏洛躺在地上,高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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