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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局长做媒

曾繁荣之所以这么顺利地进入到这个政府的局里,全因林局长在见到她时猛然升腾出的一个与工作完全无关的想法。这个想法蹦出来的那一瞬间,林局长满是欢喜,所以她就那么一直笑着,让曾繁荣觉出了她像隔壁做媒的大婶的感觉。

照理,曾繁荣这样没有什么特长、也看不出有什么智慧的人,一贯爱才的林局长应该根本不会感兴趣。要知道市里几十个局级单位,就她一个女局长,她要是没点能耐,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所以,有能耐的局长自然喜欢的是有能耐的下属。

部队医院里做护士的女人,能干点什么呀。要她,真有点浪费名额。那是林局长最初的感觉。要不是张主任磨不过转办余主任,只好把曾繁荣的档案拿回来,推荐给林局长,林局长又想给这个一直言听计从的下属一个面子,曾繁荣想进个局的小门都没有,虽然这个局只排在政府序列末尾。原本林局长同意张主任把曾繁荣的档案拿到局里来,是想好要把这个档案退回去的。随便挑个毛病还不容易么。这样既照顾了张主任的面子,又显示了她在选人这个问题上的一贯以来的严格。虽然曾繁荣的爸爸找了一些人到她这说情。她仍然是不怕得罪那几个说情的朋友的。她是谁呀,得罪人都成习惯了。而且她现在就要退休了,还怕个什么呀。她看重的,除了物以类聚,鸟以群分这个理儿之外,最最关键的是想在她走后,那些长成参天大树的人物,都是她的慧眼选择的。这种肯定,比什么都重要。退休后,她还有一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年的光景呢,靠什么撑那点要命的面子呀?她希望在她退休后闭眼前,还能有些撑得场面的她亲手栽培的人撑起她想要的那些要命的面子。

曾繁荣在她眼里,完全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人才。但是,在曾繁荣刚一离开办公室,她便招来了政治部张主任,让他立即告诉转办,曾繁荣这个军转干部他们局决定要了,下周一就让她来上班。

林局长为什么下了这样的决心,要了这个在她眼里根本没有能力的人,到她的局里工作。唯一的原因不过是曾繁荣是一个漂亮且还算年轻的离婚女人。

看到曾繁荣的第一眼,林局长便生出一个念头——做媒。难怪曾繁荣当初看到她会生出与隔壁做媒那个大婶似的,许是但凡做媒的人都会有那么一副表情吧。而林局长想要给曾繁荣介绍的那个人,同样是转业到局里来的另一个转业军人,那个人只是比曾繁荣早几年到局里,自然,这个离了婚的人是个男性。那个人姓魏,名成。

魏成怎么会成了林局长的亲信,让局子里的人,想破了脑袋。因为这个人,既不是帅才也不是将才,但却常能伴在爱才的林局长左右。之后,单位里有人发现他常从局长临江的局级大楼的单元门里出来。喜欢探索是非的人,也就因此找到了林局长与这个没才的男人为什么会走得那么近的一点线索。虽然这个某人,不是帅才也不是将才,但只要长着眼睛,都知道他一表人材。呵呵,老话说了,就算嫦娥那么圣洁的人,也爱少年呵!

一个单位的事非,总是出于那些自以为事的人。其实,抛开“嫦娥爱少年”这点经验之谈,没有谁能确切地把局长与帅哥魏成中间的那点事说得出个丁卯的,因为没有人的手里握着可以说明事件真相的依据。但在这样一个环境,如果旁人对一个男人有了那种看法,他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基本上就没什么活头了,因为选拔干部,群众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那可必须得半数以上群众同意,才可以过关的。如果群众过不了半,还想进步,就只能靠上级硬提了。

世上许多事,其实根本上和“眼见为实”这个俗语没什么关系。如同富成与林局长的关系,实际上与什么嫦娥、少年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之所以能随便进出局长家,全因为局长一家喜欢这个西北老乡做的颇具家乡风味的手擀面。曾经在部队做过司务长的某,做一手特别有劲道的手擀面,林局长一家都好那一口。

某人因为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没本事的人,同样也是有梦想有野心的,关于出人头地,少有男人不会有这个心思。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某人当是自然也有这个心思。而这个心思在于他,可能还比好多人浓烈。他生在乡下,一个村的人,没几个进过城,当兵的有几个,但像他这样在部队提干的不多,能转业进到政府机关,就更是凤毛麟角。从在部队提干起,他便是乡亲们眼里的能人,大家看他的目光,对待他家的态度都俨然充满了敬佩与敬畏,老爸、老妈人前人后,腰杆子比别的老人更是挺拔不少。这股子优越的感觉一直撑着,断断掉不得的。当然懂得不进则退的道理,要进步,对他这样一个,没有其它的本事,既不能写,也不能说,在地方更没有强劲的人脉的人,唯一可以选择的,是寻找到可以助他虽说不上飞黄腾达,但能够蒸蒸日上的那么一个人。老天真没负了他想进步,不甘落后的决心和信心。和局长的缘份,源于有一天,他因有事,晚了那么一点去食堂。单位的小食堂,正巧在那天也不知为什么就把菜饭做少了,又或许是正好那天去食堂吃饭的人多了。为了填饱肚子,他自己给自己做了一碗手擀面。正要往口里送的时候,见到刚从市里开会回来的林局长。平时,食堂都会给林局长留些饭菜,但那天食堂接到的通知,“林局在市里的领导小餐厅吃工作餐”。所以就没照常理给林局长留些饭菜。看到尴尬的食堂师傅和食堂管理员,他顺手就把刚端在手里的手擀面递了过去。林局长好久都没有见着这么个东西了,沉在心底里的那些早已远离的关于故乡的记忆,一下被这碗手擀面搅和了出来。边吃边感叹,对故乡的思念夹杂着对老乡的感激便随着那碗手擀面,极其浓烈地通过她的口,进入到她的内心,并深刻地印在了她的骨子里,再也没有淡去。于是,那个周末,林局长把某请进了自己家里的厨房,让一家人都如她一样强烈地体会了浓烈的乡情。从此,聪明的某,更是以手擀面为契机,频繁进出林局长的家,博得了林局对他的另眼相待。

林局长真是没亏待过这位常给她做手擀面的老乡,从副主任科员到副处级调研员。三两年就会提他一级。最后,还把一极肥缺的差事给了他。让他独自管着一个不算小的培训中心,进进出出驾着公家的车,让他在那个远在郊县的培训中心里,成了方圆几里地里姑娘和媳妇心目中最白的白马王子。申请做服务员或是清洁工的,拉着自家自留地里绿油油的蔬菜玉米送上门便宜卖的,一群接着一群,找着由头儿往培训中心,其实也是某人的怀里扑。既不帅才又不是将才的某,自然如同生不了根的浮萍,自然也就难以在那么多女人的向往中难以稳住阵脚,没过多久就一离再离。

因为与他走得太近,失去了能够正常观人的相对距离,林局长对某一离再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某无非是没有遇到对的人吧。总想为他寻一个能对路的人。以报答某人的手擀面之恩。眼看着自己就要退休了,想把这个群众不待见的人提拔提拔已经不可能了。干部任用条例已经正式施行了,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能把帅哥拔拉下来。既然不能给他权力与地位,那就给他保个媒吧,给他一美人,也算对得起他这些年亲自费心费力做的手擀面了。而林局长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让自己退休后,别那么愧得慌而已。

第一眼看到曾繁荣的时候,林局长便觉得那个与某对路的人总算被她寻到了。自己的那点感恩之心眼见着,可以找到块踏实的地方搁下了。所以,当她的眼睛落在曾繁荣身上的那一刻起,她的脸上就没断了笑。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噼啪啪乱响,但急着想为自己寻找工作的曾繁荣却丝毫未察觉。如果为总算找到满意的工作而狂喜的曾美人知道,她的好运气全因了一碗“手擀面”,不知她还会像得宠的皇皇妃一样在家扭猫步,肯定非也!

当然,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工作和情感,其实也难以轻易分出个孰轻孰重。林局长这么做倒也并非轻薄了我们的曾大美人。在她看来,这也算得上领导对于下属器重的另一种表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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