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易子染是这么说服白府上下的。
第二天,她就被“拐”上了马车,然后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临别嘱咐。
过了很久才正式出发。
马车上的空间很小,软榻也不是特别舒服,还一颤一颤的,没有坐惯马车的她睡意全无,拖着下巴发呆。
坐在对面的易子染看着她发愣的样子,笑道:“怎么?看见小爷我兴奋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江南。”
江南,字面意义为江之南面,在人文地理概念中特指长江中下游以南。
听到这两个字,白拂晓脑海中立刻想起教科书上的注释。
也就说,这里离所谓的江南,马车至少半个月。
“我们去那做什么?”
“探望故人。”
“那为什么带上我?”
他慢慢地从对面坐到她旁边,原本狭小的空间变得更拥挤了。
他道:“因为……”
他靠近她,撩起她的头发。
“因为那个人想见你,不然小爷我才懒得来白府。”
说着,再次往她身边挤了挤。
白拂晓皱了皱眉,站起来,推开了他,不料马车一个颠簸,反而向他扑去。
他一个反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如此狭小的空间。
如此暧昧的动作。
如此接近的距离。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盯着她的双目。
四目相对。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和谐”的动作。
此时的烟玫捂住双眼,却依旧夹着指缝看着她们亲密的动作。
白拂晓最先反应过来,推开易子染。
她瞪了一眼一旁似笑非笑的他,红着脸轻咳几声,道:“咳咳,烟玫,进来有事吗?”
“没事没事,只不过前面是夜市,那个暗卫说要去买什么药的,我顺便跟去买几袋干粮,问问你们需要些什么。”她道:“既然没事的话,那请小姐和易公子在此等待吧。”说着憋笑告退。
烟玫是她此行的贴身丫鬟,一行还有一个易子染的暗卫,整天戴着面具,也总是不说话,名唤亦城。
烟玫离开后,马车内又只剩下了他和她。
气氛尴尬。
白拂晓拉开车帘,发现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出现淡淡的垂暮。
黄昏。
“喂,易子染,我坐在马车里腿都麻了,陪出去活动活动呗。”她伸了个懒腰,道。
“不去。”
“不去也得去。”她说着,拉着他的手臂,拽出了马车。
奇怪的是,他没有挣脱。
皓月已经当空,黄昏渐渐变成一片黑暗。
马车外是一片离内城不远的郊林,她拉着他坐下。
坐在草地上。
他皱了皱眉。
白拂晓见他的样子,笑道:“喂,你不会是有洁癖吧?”
他不语。
她拉了拉他鲜红的衣角,托着下巴问道:“干嘛不说话?”
“小爷我和你不是特别熟吧?”他装。
“哦?刚刚在马车上都那样了,还不熟?”她红着脸套近乎。
他扑哧一声笑了。
她指了指漫天星辰中离群星最远的一颗,道:“都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像你这样的,肯定变成那颗。”
“小爷我才不想变成星星。它们只有在夜晚才能发出光芒。”
他轻蔑地笑了笑,言语中带着傲气,月光下的红袍更加耀眼。
白拂晓内心吐槽,抓了抓他的似血红袍,转移了话题:“我说你怎么总是穿红色的衣服啊?”
“也许是因为它在人群中最耀眼,能让心中在意的那个人一眼就能望到吧。”他漫不经心。
也正是因为它是血的颜色,血染衣,不易察觉。
他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
白拂晓起了困意,躺在了草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答着话,沉沉地睡去。
易子染也弯下腰,看着她奇葩的睡姿,笑而不语。
许多年后,当他们回忆起来,她想,自己一定不要再睡着,而是要看着他睡;他想,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秒也好。
当年以为的博弈,原来只是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