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正式入寒山宗拜师的时间。
一众取得寒山宗外宗及以上资格的修行界青年才俊一大早便陆陆续续地重新来到寒山宗山麓带的广场。重新确认身份以后,共计一百九十九人,并没有任何人因为身世背景缘故而被取消入宗资格。
寒山宗共有四峰。东侧的青琅峰,作为内宗及精英男弟子的精舍;西侧的偃幽峰,作为宗内女弟子的住处所在;北端的红蓼峰,是宗内丹苑所在;至于主峰望幽峰,则是宗门正殿及宗内一代长老以及宗主的洞府所在。宗内外宗男弟子则住在青琅峰与望幽峰之间、望幽峰南侧与山麓广场之间的山间空地搭建的竹屋内。
被负责人员领着,一众人分拨被带到不同的去处。怀玉、墨非以及万开明等人顺着缘山石径徒步而上。中途,所有的外宗弟子入岔道而去。
行走在翠竹林间的山道上,此次成为寒山宗内门或精英子弟的二十余位男弟子各自眼中或期冀,或迷惘,抑或嬉笑着与身边的师兄弟互相介绍认识、攀谈。每个人都以自己特有的态度迎接着未知。
与墨非暂别之后,怀玉、万开明二人来到青琅峰后山邱长河所在的洞府。邱长河的洞府外有霸王鞭和刺五加随季节变化而更替作绿篱围成的别致院落。怀玉二人入得未闭的柴扉到院中时,邱长河正在为弟子解修行中所遇之惑。
“开明、怀玉你们来啦!”邱长河听得脚步声转首见是怀玉二人,含笑缓声道。
“见过师尊!”怀玉、万开明恭声道。
“恩,这是你们二师姐庹虹娥,三师兄罗风,四师兄苗溪谷。日后你们慢慢多多相亲相近。”邱长河点指几位弟子与怀玉二人道。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怀玉二人再次恭声道。
庹虹娥三人微笑颔首回应。
接下来在这山中小院中,众人摆了香炉蜡扦,举行怀玉、万开明二人拜邱长河为师的正式仪式。行了三叩首之礼,再分别为邱长河献了香茗,怀玉、万开明成了邱长河的五徒弟和六徒弟。
由庹虹娥简单宣读了门规之后,邱长河继续为弟子们讲解修行之法。怀玉、万开明则一旁垂首站立旁听,偶尔也提一些问题。
直到薄暮时分,讲解才算完毕。邱长河道:“今天就到这儿。溪谷,待会儿你去安置下你两位小师弟。”
“是,师尊!”苗溪谷领命道。
“你们都先去一旁回顾下今天的讲解内容。”邱长河先冲一众弟子道,转而看向怀玉,“怀玉,你且过来。为师有事与你相谈。”
“是,师尊!”怀玉上前两步,来到邱长河身前。
邱长河从袍袖中取出一碧玉瓶递给怀玉,“这是封灵蜂毒的解药。每天早晚各一丸,餐前用温水送服。三天一个疗程。一般一个疗程就可药到毒消……”
“……”怀玉双手接过玉瓶,“谢师尊!”
“不过……”邱长河转而道:“为师希望你不要服用解药,而是等毒性慢慢自行消失。”
“为师彼时为你测炼气士资质时,并未发现你天赋极高。现今你有如此修行进度,定是有了非凡机缘。”见怀玉一脸迷惑,邱长河仿若未闻,继续耐心解释道:“对于修士来说,天赋、机缘、心性和勤勉都是决定修行进度的重要因素。至于天赋、机缘,非我等不足为道之绵力所能定夺。至于勤勉,心性到了自会为之。故而这修行我等首要做的便是修心性。”
怀玉:“师尊的意思?”
“为师打算让你这半年内去丹苑做个小药童磨练心性。你可愿意?”邱长河道。
“谨遵师尊安排!”怀玉躬身道。
“恩,这是入丹苑的腰牌。你入丹苑后找丹苑主事,为师已经交待过了。”邱长河递给怀玉一块上面铭刻一“药”字的不知名金属质地的令牌。
怀玉略作迟疑地双手接过令牌,收入储物扳指之中。
“怀玉,你可曾见过这世上有后悔药,你可曾相信这世上有后悔药?”邱长河见了怀玉神色,不由怅惘道:“是了,你年纪尚轻,或许还未曾尝过后悔的滋味。”
怀玉:“师尊之意?”
“这世上是有后悔药的。”邱长河仿似陷入痛苦的回忆,“只是这后悔是不可见的精神之疾。能根治精神之疾的药也是无形之物。他人的经历、见解都是我等的后悔药。别人再追悔就是在给我等吃后悔药。只是我等很难意识到。等到意识到了,也大多会因为无意识间服用多了而再难产生精神上的波澜,自然也达不到效果。你往后倘是以他人为鉴,照见自身的弊病,发现自身的短处,并能及时弥补,拨正自己的言行举止,便不需有悔。”
“谢师尊赐药!怀玉定当细心体会师尊教诲。”怀玉恭声道。
邱长河道:“恩,你且去吧!既然你选择了为师,为师定然真心为你作长远思虑。”
“徒儿告退!”怀玉躬身辞别邱长河。
苗溪谷不善言辞,一路上默不作声地领着怀玉、万开明到了距离邱长河洞府里许处的一处竹林小筑。将怀玉二人交与负责小筑平日里清扫工作的小童之后,他便转身离去。
“二位新主子好!小子我叫时怀玉,‘时’是时光荏苒的‘时’。‘怀’是身怀六甲的‘怀’。‘玉’是玉汝以成的‘玉’。往后二位主子的起居就由我和他一起负责。”负责清扫的小童指着刚从竹屋走出的另一名小童冲石怀玉二人道,然后又面向刚走出的童子,“小玉,快来见过新主子。”
“是是是!也不知是一位还是二位新主子好,小的名唤史怀玉。往后你们可以叫我小玉,叫他大玉。不过,这大玉小玉是按年龄排的。倘是论起做事勤快,脑瓜儿灵活的话,他可是望尘莫及。故而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小玉来办的好,免得枉费主子多余的心力。”刚从竹屋走出的小童来到石怀玉、万开明二人面前深施一礼道。
石怀玉、万开明二人略微怔了怔,然后彼此互看一眼。
“哈哈哈!两个小家伙儿可知哥哥我叫什么?”怀玉背着手儿道。
“恁这主儿可真奇怪!我们初次见面,俺们哪儿里知道您叫什么?”大玉搔了搔后脑勺儿道。
“你可真笨!既然主人问了,他肯定也叫怀玉呗!二位主人你们看我没说错吧?”小玉轻拍了下大玉的脑瓜道。
怀玉:“恩,一点儿没说错!我也叫怀玉,只不过我姓石,石头的石。”
“主人您误会了!我问您‘我没说错吧’是指他脑瓜儿没我灵光这事儿。”小玉得意洋洋道。
怀玉:“……”
“还不知道这位新主子的名号呢?”小玉冲万开明躬身道。
“哦,我叫万开明,是他师兄。”万开明指了指怀玉道。
“如此,两位新主子请跟我们来。”小玉开口道。
自此,怀玉、万开明就先在这竹林小筑安下了。由于邱长河对于怀玉和万开明的修行安排不同,故而两人仅在晚上休息时偶尔能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