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柳燕准备好早餐,奇怪玉生今天怎么还没起床,往日这个时候他早就在看书了,于是上楼去瞧个究竟,结果一见房间里空无一人,立马慌了,又找了几个房间都不见人,于是方博跟着遭了罪,从睡梦中被撵起来。
“他上哪去了?”在找遍了楼上楼下后,柳燕真的急了。
“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他是散散步去了。”
“散步?可他从来没有这习惯啊。会不会是那柳诗来报仇了?”柳燕眼中流露出了恐惧。
“别瞎想,我们再找一遍吧,可能他今儿一时兴起,跟我们闹着玩呢。”
方博来到了玉生的房间,一览无余,除了柜子并无藏身之处,他踱了几步,突然趴下去瞧瞧床底,一眼就看见那里边墙角的一双拖鞋,这下他也觉得奇怪了。顺手他又拉开了几个床头柜,于是出来了玉生写的那张字条——“我已经上锁了。”他跟着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该不会又是玉生留下的线索吧?”柳燕左右环顾,拿下了挂在门上的锁头,更为担忧了。
“再找找。”
他们分头行动,又把整栋别墅找了一遍,唯独没有考虑到地下室,最后还是一阵风把那虚掩着的门吹开了,方博这才注意到了。
他们下到地下室,一切如常,还是那么杂乱,并无异常之处。就在他们要离开之际,柳燕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盯着那棺木,“不,还有一个地方没看。”
“你是说那棺材?不可能吧?”
“你去打开来看看。”
方博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说什么,走了过去,两手搭在棺盖上,开始使力,结果身子都绷斜了,却还是纹丝不动,“真是怪了。”
不管他俩如何使力,横着斜着竖着,通通不行,那棺盖就是巍然不动。方博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然后转身走了。
“你要干嘛?”柳燕不解地问道。
“去拿把斧头来。”
不一会儿,方博果然从上边拿来一把明晃晃的斧头下来了,他跳到棺木上,就是一通劈砍,不禁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突然,他停了下来,站在上面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你愣着干嘛啊?”
“当年的那个箱子,”他口中念叨着。
“你在说什么?”柳燕听不明白。
“当年我劈掉的那个箱子就是一个棺材。”
“啊?可那是红色的啊,哪里有红色的棺材?”
“有,办喜丧用的。”
气氛骤然凝重了起来,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方博仿佛回过神来,继续抡起斧头劈砍,那棺盖随着崩裂开来。
里边躺着的不再是那身玉衣,而是有着粗糙颗粒的石头,可那外型依旧是原来玉衣的样子,不曾变了半点。
“这是怎么回事?”
方博没有作答,又劈了几下,把整个棺盖卸掉,然后伸出手去摸,很是刮肉,当他的手停在胸甲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微的震动——砰、砰、砰,像是心跳。
他的手慢慢地往上移,轻轻地把那石头面具拿了下来,突然一哆嗦,面具掉了下去,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庞嵌在其中——横剑眉悬胆鼻,俊美得像是古代的美男子潘安宋玉。
“活着的吗?”
“有气。”方博把手指放在那张脸孔的鼻翼下,温暖的气息喷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燕倒没被惊吓到,说起来十三前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方博开始摘下头盔,一头飘逸的长发脱了出来,柳燕一摸,比女人的还柔顺。当他把胸甲卸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呆住了,那人穿着玉生的睡衣,只是被撑大了,几乎就要绽破开来,而那块蝉玉就挂在他脖子上,绳子也还是原来那根粗大的红绳子。
“难不成这是玉生?”
柳燕赶紧帮着方博把腹甲、手套都卸下来——一个身躯修长的美少年躺在那里,肌肤光洁如婴,并无半颗黑痣。
“玉生,玉生,玉生……”柳燕开始唤了起来。
过了许久,那人的眼皮开始动了起来,扑朔了几下,一双犹如星月的明瞳带着疑惑睁了开来,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我这是在哪里?”他开口说道,声音空灵优美,仿佛未经世事。
“你是谁?”柳燕的一颗心悬在那里。
“娘,你问谁呢?”
“他果然是玉生,果然是玉生。”柳燕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他挣扎了几下,爬坐了起来,“奇怪,我怎么全身酸痛?”
“你快站起来。”柳燕急忙地扶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站了起来,晃了几下,似乎是头晕,扶着脑袋,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又看着那因衣服短小而显露出来的肌肤,“那些黑痣哪去了?”
“我还要问你呢?”柳燕擦拭着泪水,笑着说道。
“对了,蝴蝶。”玉生闭了下眼睛,想起昨晚的事来。
“蝴蝶?什么蝴蝶?”
“昨晚我看到床底下有三只发着光的蝴蝶翩翩起舞,是它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那字条是你留的吗?写着‘我已经上锁了’,可把我给吓坏了。”
“最近我总发觉早上起来拖鞋变了地方,有时都到了客厅,我为了验证一下,就把门给锁起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那蝴蝶捣的鬼。”
“那你怎么又睡在这棺材里面?”
“那蝴蝶停在棺盖上,然后就消失了,于是我就把它给推开了,看到玉衣发出光芒来,对了,我胸前的这块蝉玉也发光了,然后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拉进去了。诶,这玉衣怎么变成石头了?”
“跟四年前一样。”许久没开口的方博突然说道。
“嗯?”
“四年前那块玉石,经了柳望的手的那块。”
“闻不到香味了。”玉生拿起那石头面具,闻了闻。
“玉生,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的。”方博咬了咬牙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柳燕让方博给吓住了。
“这么多年,现在玉生长大了,也应该知道了。”
柳燕听了沉默不语。
“爹,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