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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父母子女

当你发觉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会不会发疯?

我没疯,身子没有怨怼。只是忽然很想喝酒,醉上一场。不恨谁,每个人总有一些事是想要去做,必须去做的,不管是自愿,还是他人的胁迫,或者更贴切的说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学习残酷,学会‘以杀止杀’的意义,到底还剩下了多少?

“穗姨,公主在哪?”我想到了一个好酒伴。

穗姨闷闷的在‘洗莲阁’里洒扫,见我来问,只从窗口随手一点秋池中央。我探头出去……八月末了,荷花正赶上最后一次的花开灿烂,满目的粉色,一地的碧玉,像是生怕错过了最后表现的机会,拥拥簇簇的释放生命的热情。

远远的,秋池中心,有一座池中岛,岛上有个小亭子,亭子边上用粗壮的两根原木架了一个秋千架。果然会享受,在满地的粉色绿色中,飞扬荡漾,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我在池边寻了一个叶小舟,却没有摆渡人。

没人渡我……我只有自渡!

好容易折腾到了池中岛,一回头,发现折损了好些细荷嫩叶,恕罪!恕罪!踏上小岛,一片水气清爽。今天公主府比较清静,一点也不喧闹,根据穗姨闷闷的表情和释然气愤又烦躁的神情,我知道是穗姨再一次爆发,将所有公主府的‘客人’赶走了。

她隔三岔五做这种事情,比劝有效果,也更直接。那些真正清高的,胸中有天地的男儿,被赶走过一次,便再不肯踏入公主府一步了。只剩那些肮脏的、沽名钓誉,趋炎附势的小人,会一次又一次不顾脸面的踏上门来,释然就厌倦了这种游戏,闭门谢客很长一段时间。

果然是在她身边三十多年的老人,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任性妄为的释然。一计套一计,见招拆招的日子让我的脑子拐了好几道弯,反而忘记有时候,简单甚至有些野蛮的方法,还更加直截了当,一劳永逸。

“过来陪我喝两杯!”释然在凉亭朝我招手,已经有些醉意,光线下她鬓角如雪的丝丝白发,闪动刺眼的光。她衰老的很快,对神女的后代来说,这不正常。

“我不找你喝酒,至少现在不想了!”我抽出了随身长剑,锐利的剑锋指着她。

“你要杀我?为什么?你恨我?”释然嘿嘿傻笑问。

“姐姐,恨比爱一个人要花更大的力气,何必呢?你拥有神女的血统,我只是想让你猜猜,我会割断你的喉咙还是刺入你的心脏?”

释然摇头:“你不会杀我。”

“也许,那换一个问题,和风会不会来救你?”

释然不说话了,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她回答‘不会’,那么我只能杀她,她回答‘会’,那么她要保守的秘密不攻自破。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我可以帮你。”我将剑慢慢送出,划破她轻薄的纱衣,刺入她的左胸,一点一点慢慢推送进去……释然不挣扎,闭上眼睛任我杀她。她的神色平静,宁死也不肯说出秘密……她在逼我杀她。

我也闭上眼睛,不想看她胸口蔓延滴落的鲜血,可我必须……一咬牙,我狠心将长剑送出,遇到阻力,我松了口气,也心痛了……全身的毛孔感到了一阵极致的寒冷,让我的身体和心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长剑的剑锋被和风握住,他手掌的血顺剑锋流下,与释然的血混在一起,缓缓滴落……他抽出剑刃,伸手捂住释然的胸口,眼里的冰寒令我觉得陌生。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和风冷冷道,没有丝毫温度,语气中的疼宠不见了。他揽着释然的肩,白发飞扬纠缠,与释然额角的白丝交相呼应。

“你们肯说,不用我来问。”

“问你?和风,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不该多此一举去销毁‘暗魂’的资料,更不该让无夜察觉,给了我只有他能掌握的备份资料。二十三年前,你出生那年,和离恰巧出现在元安,而释然闭门不出整整一年,生下一个孩子……她对待你的态度,就是一个母亲疼爱孩子的典范。”我很痛心,面前这个绝美绝冷的男人,让我信任他,而他却不信任我,试图对我隐瞒一个秘密。

“他是和离的弟弟,跟你没有血缘关系!”释然插口解释,拒不承认。

“从大雪山走下来的只有母亲和守护者两个人,他们没到回家的路,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弟弟?”我梦里收集到了很多讯息。

“先给她止血。”和风要求,他脸上的愤怒打碎了他的冰冷。

“不可能,她不说实话,我不会放过她,也不再信任你。”我摇头,无法容忍和风的行为。

“她是我的……”和风挫败的开口。

“风儿!”释然打断他,拉着他的手摇头。

“她是我的母亲,一直在保护我,而我销毁资料是为了保护她。”和风承认。

“你不信任我?”

“不,我不想让你胡思乱想。”

“还有其他想告诉我的吗?”我轻声问。

他们沉默不语,我冷哼摇头,心痛不已,沉声对释然道:“和风是你的儿子,我是你的妹妹,你知道的,却仍然让我们在一起。”

“不,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释然着急的解释。

“对,我拿剑来试你,知道你没有神女的血统和能力,你不是母亲的孩子。”我趋进释然,却被和风挡住去路。

“够了!”他冷喝。

“不够,我知道的比这个更多。”

“可你在伤害她!”

“而你们正在伤害我!”我控诉,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和风,也不敢去了解他。

释然不希望我与和风之间产生隔阂,只能开口:“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风儿是我的儿子,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我只是前朝的一个流亡公主,你知道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意味着灭顶之灾,只有母亲才能拯救我被改朝换代而强行扣上的灾难命运。她救了我,抚养我长大,而我却抢走了她的守护者……我爱上了和离,当时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父皇下旨把他赐给我,我以为得到了全世界所有的幸福,可当我怀抱爱情的梦想与他开始婚姻生活,却发现他的心与我隔了千山万水,我抓不住他的任何一点思绪,不能成为改变他心情起伏的波澜,也不可能得到他的爱情……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不爱我,甚至提不起一点点尝试去爱的念头,后来居然和母亲私奔了……我无法接受他们的背叛,企图自杀,连晟告诉了我真相,原来和离是母亲的守护者,深爱母亲,父皇因为嫉妒,胁迫他娶我。母亲陷入了两个男人的战斗,父皇的权力是利用母亲得来的,他却用这种权力伤害和离,伤害母亲。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连晟已经帮助和离带着母亲离开,我一瞬间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再也没有了得到爱,没有说一声抱歉的机会,所以我发誓和他永不相见,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为什么我和他翻脸。”

“和风的父亲是谁?”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是和离,那年他忽然回来了,很憔悴,说需要一个新的守护者,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更因为我的体质被母亲改造成了寒体,能够孕育冰雪的孩子。母亲是希望我和他能幸福的,特地改造了我的体质……我不知道对风儿来说成为守护者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我很自私,沉浸在梦幻般的幸福中,不管怎样,起码……起码我们有一个孩子,你无法想象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幸福拥有的一切内涵。只可怜风儿受了很多苦,我对不起他!”

我手足俱冷,我和他没有母系的血缘,可能拥有同一个父亲。和风不是我能爱的人,他是我哥哥。

我看着他那张冰雕一般美丽却寒冷的脸,除了冷,此刻没有一丝的表情挂在上头,他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不愿意我去掀她的伤痛,宁愿瞒我,隐瞒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的事实,宁愿辜负我的信任。

他总是这样,事情做了,却从不解释。

我心痛如绞,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这是封印之后残存的异能启动,我想回到过去,看一看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释然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可我的父亲不是和离,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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