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仍旧呼呼的刮着,鹅毛大雪也丝毫没有小一点的意思。
穆简在落满积雪的校场上,哈着冷气打磨着自己。身旁,那清早才被打扫过的地方,再一次披上了一层白纱。
在吴洋的带领下,月庸等人来到了驻地的主殿里。吴洋进入大殿后,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穆简。平常这个时候,穆简必定在主位上看文卷。如果穆简不在大殿内,那么就会在内堂休息。
想到这里,于是吴洋就带着月庸等人来到了内堂。见到内堂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吴洋心想:“看来师叔祖,还没有起床。”
在吴洋看来,穆简每日的体能训练,强度委实有点大。吴洋已然是个成年小伙子,却根本提不动那块最重的锁石。而穆简小小年纪,却像拎小鸡崽般,提着那块最重的锁石在锻炼,这是何等的力量,这需要费多少体力?而且穆简每次都会训练整整一天,所以穆简每天起床都很迟。这么大的训练强度,穆简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但事实上,穆简每天都起的很早,只是吴洋怕惹到穆简,不敢去打扰罢了。吴洋不去敢去打扰穆简,当然就不会知道穆简的近况。
吴洋见内堂也没有人,转身尴尬的对着月庸道:“师叔祖他每天的体能训练,需要话费很多的体力,所以休息的时间就长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师叔祖可能还没有起身。要不众师兄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师叔通报一下。”
月庸看到吴洋尴尬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师叔祖,肯定是个好吃懒做的人。这些只是吴洋为师叔祖说的开脱之词罢了。
这时,月庸突然想到了玄刚的话,有些不敢怠慢。说道:“还是我们一同过去给师叔祖请安吧。”月庸现在,很急切的想确定,那个小童是不是师叔祖。所以必须现在就跟过去,好让心里的这块大石头能放得下来。
吴洋并没有阻止的意思,道:“那就一起吧!”吴洋同样作了请的手势,就在前面引路了。
随月庸前来的那些弟子中的女弟子们,连同外院的女弟子们。此时都开始互相检查着妆容。
如今,宗门里的女弟子们都知道,穆简这位师叔祖,是位俊美的男神。所以,女弟子们心里都想着:不能给师叔祖留下不好印象。
月庸一行人,在吴洋的带领下,又一次开赴到了穆简寝室所在的院子。这个院子正对大殿内堂,院子中的石子路由东向西铺着,此时已经被鹅毛大雪盖住。前几天,吴洋因为穆简房间陈设的事情,和穆简闹得有点尴尬。所以,现在吴洋有点不敢推门进去。只能在我外轻声的喊:“师叔祖!弟子吴洋来给您请安了。”
此时的穆简,在校场上面。正哈着寒气,提着锁石在做练习。当然不会在屋子里面,所以也不会应答吴洋。吴洋知道穆简深居简出的性格,所以断定穆简还在睡觉。可是现在马上正午了,他慢慢开始有点不确定起来。“会不会师叔祖今天……突然有事出去了?还是已经去校场了?”
屋子外面黑压压的站着一堆人,少说有四五百。都是‘等待着穆简起床’的人。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奇怪。问问下人,不就能知道穆简的动向了吗?非是要在这里臆断穆简的动向,活该这一群人站在雪地里挨冻。
时值正午,穆简干了一早上体力活,当然会有点饿了。穆简暗道:“还是去找点吃的吧,放饭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已经饿得不行了。”说着穆简就离开了校场,往厨房方向走去。
穆简去厨房,必定是会经过自己院子的,此时院子里面黑压压的站着好多人,让穆简有点心慌。这都是在干什么?穆简心想:“又是来给我的房间换陈设的吧,算了,换就换吧。他们应该不敢再给我装饰成女子的闺房了。忙你们的吧,我就不打扰了。”
穆简径直的走在被雪遮住的石子路上,完全没有去理会这些弟子们。吴洋这些人,也正好是把背影留给了穆简,所以,吴洋他们注定看不到穆简过来。
当穆简走到半路时,月霞站着无聊,无意中瞟了一眼后面。月霞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低头走路的穆简,当即指着穆简,咋呼道:“吴洋,就是那个小童。就是他,对我们爱搭不理的。程晶晶,你一定要把他辞退了。”月霞这时已经从虔诚的姿态转换到了她习惯的傲慢模式,鼻孔都戳到天上去。
吴洋应声转过头来,顺着月霞的手,看到了月霞所说的‘小童’。月霞此举,让吴洋的心都飞到了嗓子眼。吴洋暗道:“这哪是什么小童,月霞这是想害死我的节奏。”吴洋二话没说,当即跪了下来。
“师叔祖,弟子无意冒犯。”吴洋哭丧着喊着。
穆简本来是不打算理会月霞的,俗话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穆简根本就不打断与她一般见识。可当穆简看到吴洋跪下后,穆简心想:“早上在大殿外面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在这继续丢人。可是吴洋怎么无端的跪了下来。而却还说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话?这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的情况,让穆简不能置身事外了,穆简只能停下脚步。
穆简面对着这许多人,都黑压压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穆简淡淡的说道:“吴洋,你又发什么疯?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吴洋听了穆简的话,心里活动开始频繁起来:“真是不想要什么,偏偏来什么。已经猜到月霞说的会是师叔祖了,可这毕竟是最坏的情况。可…这…”现在的尴尬境遇,让吴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吴洋默默的跪着组织语言,身旁的外院弟子皆是些没有脑子的人,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而内院弟子已经傻眼,“这……真的是师叔祖?”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奇妙。大家都有着各自的心里活动,却没人站出来说句话。
吴洋确实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首先,吴洋不是当事人,他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其次,这都是月霞在挑唆,他本人并没有冒犯穆简。最后就是,今天早上他们出城去迎接月字辈弟子,完全没有知会穆简一声就走了。综合这些情况,吴洋觉得自己要是先开口,怕是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月庸作为月字辈的首席弟子,头脑虽然简单点,但多少还是有的。看到这样的结局,月庸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很快,月庸做出了反应。月庸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穆简脚下。道:“请师叔祖降罪,弟子月庸,有眼无珠。没能认出师叔祖。而且还接连冲撞了师叔祖,请师叔祖重罚。”月庸说完这些,还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太巧了,这让月庸不敢去接受。玄刚的话仿佛霹雳般在月庸的耳边回响着。“切不可冒犯师叔祖!!!!”
其余弟子情商稍微低一点,现在也没有明白什么情况。只有少数几个同月庸一起跪了下来,而月霞还是站在那里。之前,月霞的话中提到了程晶晶,现在程晶晶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以,程晶晶也跪在那里,等候着穆简的发落。
穆简看到眼前跪倒了一片,傻站着一片。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穆简开口道:“嗨!我当什么事情,不就是没认出我嘛!这有什么,修仙之人,不必在意这些小事情,你们忙你们的吧。”穆简潇洒的说完,肚子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装那什么下去。所以,穆简想告辞去厨房找吃得东西去。
穆简刚刚转过身,就听到月庸大声的喊道:“师叔祖不肯原谅我们,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请师叔祖不要牵连他人,这都是我月庸,有眼无珠酿下的恶果,我月庸甘愿挖去这双狗眼。啊!”月庸说着,就真的曲着两指要自废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穆简也懒得解释什么。一脚向着月庸踢出去,月庸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四仰八叉的镶在了墙上。片刻后,月庸才从墙上滑了下来。看到月庸已经昏厥,穆简才放下了心。
而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都懵了,这是什么怪力?眼前的师叔祖,连蓄力的动作都没有作出,就将月字辈首席弟子踢得昏厥了过去。这位师叔祖不是刚刚那个拜入山门三个月嘛?而且玄刚告诉月霞他们:师叔祖是因为体质原因,现在修炼不了仙法。所以师叔祖的性格会偏激一些。
此刻的月字辈众弟子觉得,性格偏激不偏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师叔祖,作为一个世俗武者,却能一脚把月庸踢昏死过去。想到这里,不少月字辈弟子都开始颤抖起来,一身寒毛都倒立着。
穆简没有去管弟子们的反应,郑重的道:“你们这些弟子,说起来都是我的前辈。如何修仙你们自然是比我懂,但是你们动不动就要挖去双眼,这就是你们苦苦修仙,想要得到的结果?”
一众弟子都还在吃惊的状态下,自然是不能反驳。穆简继续说教:“我觉得,修仙之人还是要把重点放在‘人’字上,如果你这个人没有了眼睛。你修仙之路怎么走下去。看上去一个个都年岁不小了,做起事来怎么这么鲁莽。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们如此看轻自己的双眼,如何当得起这个‘人’字?”
可怜穆简苦口婆心的说教一通,但是当事人已经昏厥了,而弟子们都沉浸在先前他那一脚的余威中。完全没有人能听进去。内院弟子们完全不知道穆简有这等实力,此时惊讶是在所难免的。而外院的弟子们则是知道穆简为什么有这等怪力的,穆简每天所做的训练是他们完全不敢去想的。
可严格来说,穆简的怪力并不是这几天训练得来的。穆简出生在月岐界,从小泡在阳气中长大,潜移默化中都在进行着阳气炼体。穆简有这等怪力,是他作为一个月岐界人所必须具备的。即便是那看起来娇小的木梓媛,也具备这样的怪力。
“咕噜,咕噜。”
穆简本来已经够饿了,现在又全力踢了月庸一脚。实在有点撑不住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起来。穆简听到肚子在叫唤。有点尴尬的道:“你们想跪就都跪着,等我回来再和你们说道。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们,谁都不许再做傻事!否则后果自负。”
一众弟子,目送穆简扬长而去,之前不明情况的弟子也都听从穆简的话跪了下来。月庸也慢慢的开始醒来,当他醒来时,穆简已经在厨房开始狼吞虎咽的进食了。可怜这些弟子,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却要在这里受罚,口鼻中尽是午饭飘来的香气,只能大口大口的咽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