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海特别寒冷。不知漂流了多久，本可以施展法术快速到达，但是海域一直是龙族的领域，若是我贸然出手，不仅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会让我和恨玉陷入囹圄。所以只有一点点飘荡。
“你很冷？”
“嗯。”
“难道是因为……”恨玉抬头看着天上一轮满月，露出忧心，“这件事百里逸尘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用告诉他。”我眉头微微簇起，靠在船栏边，无力道，“你只当我晕船便可。这世上哪有人真的可以所向披靡，无人可破。每个人都有一个命门。”
“主子为何对恨玉说这些？”
他一脸恭谨，我笑道：“恨玉莫不是真愿把我当主子？还是叫我秦先生或者秦默更自然些。告诉你，是因为信你。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我信你，才用你。让你在我身边不仅是替我办事，更是让你去了却你的心愿。就像我，纵然可以一统妖界，可是才发现，我曾经拥有的，反而变得更加难得。”
“秦先生！”
船身开始摇晃起来，每逢月圆，我的身子就会虚弱，若是在陆地还好些，只是在海上，寒气实在太重，我越发虚弱。恨玉扶着我入船，而我和进入冬眠状态差不多了。意识已经完全失去。
“秦先生！我们到了！快醒醒！”
“这位公子无须担心，这位姑娘只是寒气入体，睡几日便无碍了。”
“你们……这是要把我家主子冰封？”
“不是冰封，若是凡人才算是冰封。这位姑娘和你都不是凡人，放入天池是为了帮她去除体内寒气。公子但且放心，我灵兽国的人不会肆意害人。”
我很想开口说话，但是寒气实在太重，身子感觉被人轻缓地放入冰水之中，起初有些彻骨，没想到越往下沉，越感觉温暖。重重的睡意也扑天袭来。
手忽的被搭上，缓缓握住。
我本能地睁眼，侧过头，与我一起沉在水底，此刻正闭着眼，搭在我手背的……正是楚夜离。
我反手握住他，竟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他握着我是他的本能。我抱着他，冲入水面，溅起层层水花。
缓缓放下他，轻拍他苍白的脸，唤道：“夜离，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咳……咳咳！”
“我是默儿啊！你醒醒！”
“默……儿……我好像睡了……睡了很久……现在不是在做梦吧？”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开始傻笑，满头的银发正在一点点恢复黑色，只要有我在，他就会正常。直觉告诉我他是楚夜离，不是冥离！他是楚夜离！
高兴之余，我才发觉我们正被一群半兽人惊恐地包围着，仿佛我们才是怪人。
忽然一位人首马身，满身金银，头戴符文发冠，应该是祭司身份的人物，走到我面前，礼节性地朝我鞠躬，放下拐杖，命人为我们安排住宿。
见到楚夜离心里有反问的感慨，他不安分地躺着，冰封太久，导致他的双腿此刻还是没有知觉，恨玉略懂医术，替他把脉的时候告诉我，他的脚筋受过重创，像是被灵兽所伤，加上冰封太久，他的腿可能……废了。
“默儿，告诉我，是不是我的腿……呵，其实，你不用瞒着我，我清楚记得那日千风护我离开，我的腿就已经被楚夜瀧给伤了。你……”
“不会的，你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我又经历了什么。我可以救你，因为我是神女啊。我可以救你，一定可以救你。楚夜瀧欠你的，我一定会让他加倍还你！”握着他的手，想让他放心，但是他痛苦，却刻意将一切都隐藏起来。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我。
他犹豫着开口，松开我的手：“我昏睡了两年，那默儿……是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夫婿了……”
一直紧绷着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冥离是知道一切，可是楚夜离不知道。他所知的还停留在两年前，停留在他承诺会娶我的那一刻。停留在我承诺他的时刻。
气叹了又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他仿佛懂了，苦笑了一会：“是带来的这个人吗？很美，我记得你说你喜欢美男。”
“不是。”
“那是……”
“还没有成婚。”
此刻千言万语堵塞在心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一切。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若无其事，却极其苦涩地勉强抬头望着我问道。
“在……被你拒绝之后，也可以说不是被你决绝。是……你的前生，我的债。一个注定要被你抛弃的赌约。我本是一只凤凰，身上流着一半妖血。赐婚给冥王，也就是你的前生。但是我却逃了婚，经历九世，与你定下赌约，你定会弃我而去。”
“我……怎么会！默儿……不可能！难道那些梦都是真的？”他捂着头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不会这么对你！”
“你当然不会。”我放下他抱头的手，安慰，“你只是冥离的一缕神识。纵然共通，但你始终是你，是楚夜离。他也不会再回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好了，你就当那一切都是梦吧，都过去了，我不还活的好好的吗？答应我，不要再离开了我，你的腿我一定会帮你医治好。”
我起身准备去拿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垂下眼睑异常严肃问我：“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该如何回答，还是不该回答。
“是谁。”
我再次转过身，搭上他的手：“此事说来话长，我先去拿药，再说好不好。”
“不行！我要知道即将娶你的那个人！从你的眼神我已经看出你爱他，不亚于对我的爱，又或者说此刻你对我只有同情，只是基于当年的那份情。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你不用骗我。”
“我……如今，身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鲁莽无知的神女了。我现在是妖界的皇，也就是妖皇！统领整个妖界，莫说是扫平区区一个周国，就是扫平整个人间也是轻而易举。而即将，要成为……夫婿的人，他曾经的转世就是百里逸云的胞弟，百里逸尘。他现在是妖界的妖王之一。你……满意了？”
“原来你我已经，人妖殊途。”
“是啊，人妖殊途。不管你是冥离也好，楚夜离也罢，我们终究注定不能在一起。我认命过，灰飞烟灭过，爱过，伤过，再爱，再伤。我早就伤的，累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就是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秦默。我爱你，也爱百里逸尘。你可以说我自私，可恶，多情。当初我对你好，你对我动情，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百里逸尘对我好，我也不可能不动情，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会动情，会伤情，我的心也会痛，也想挽留住身边所爱的人。但是我承诺过百里逸尘，今生只想独宠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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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又开始虐了，不太符合我的写作风格。不过gc很快就会来了。前几日小生做了一个梦，梦到百里逸尘为了成全秦默，选择退出。一身白衣飘渺的他在人群中失魂落魄走动。秦默穿着大红嫁衣追出来寻找他。不幸跌入湖中，百里逸尘当然奋不顾身跃入湖中。默儿抚着小腹告诉他就要当爹了。但是后来秦默的下体流了很多血……这个时候小生不争气地惊醒了，打我吧，我也很想再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