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真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燃虚和尚止杀诀的修为,已经高到这个程度了,这让我如何能胜!”
灵修说道:“当务之急是先战胜华将军,卢师兄莫要走了神,骄兵易败。”
围观人群一阵喧闹,仍是惊叹燃虚之修为。
林玄策并不理会,高声说道:“第二试,云中侯部将华梧桐对阵仙云宫卢象真。”
灵修靠近卢象真,在他耳边说道:“华梧桐身负异能,来历并不明了,若他肢体受伤,异能便会爆发,卢师兄应应智取为上。”
卢象真想起昨天华梧桐对阵侯毅时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向灵修点头示意,步入场中。
华梧桐脸色比昨日更见憔悴,多半应是听说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心神不宁而没法好好休息。
两人略一拱手,锣声跟着响起。
卢象真双手分开、画圆,七彩灵气外化凝结成圈,飞散开来。与前日对战化移时不同,这次他灵气圈如彩虹般有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且往来交叉变幻,其转换迅速似无规律可循。
华梧桐心知这些灵气圈看似在空中随意漂浮,实在相互关联,乃是一种奇妙战阵。若自己寻不到破阵之法,冲动之下,盲目攻击,便很有可能被战阵反噬。
他知今日要对上玄门高手,且卢象真之印法奇绝,前日已经见过。他多年从军。身上沾染死亡血腥之杀业甚重,但苦于没有适宜之武功将杀气外化,难以专克制玄门灵气。那****当场学了曾嘉的两套功夫,便是有意提升自己招式的杀伤,直至看到李池杀败净明之战所用的春秋笔法,才找到自己需修炼的招式,当苦于不得要法,只能自己摸索。但他资质远超常人,一夜未熟,专心思索将杀气凝成实体之法,竟有所新创。此战唯一取胜之计,是在卢象真未能料及之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使出他的新创之招。
七枚灵气圈,停在华梧桐与卢象真二人之间的空中,灵气旋转,扯动风声,呼呼作响。华梧桐见灵气圈并不攻上,只在小范围的原地徘徊,心知这是卢象真的诱敌之计。自己也苦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挺剑挥出一道剑气,以试探灵气战阵。
那剑气飞向一枚灵气圈,射入之后,却似泥牛入海,全无踪影。片刻之后,又从另一灵气圈射出,反攻回华梧桐自身。
华梧桐一面抬剑抵挡住弹回的剑气,一面认真观察灵气圈的变化,这灵气圈呼呼作响,显然不能轻易用身体碰触,但若直接攻击又会被弹回,可见是攻防一体的战阵。
心念一动,华梧桐剑舞成花,向数个不同的灵气圈各发一道剑气,剑气又从其他灵气圈弹回,华梧桐剑闪左右,将剑气一一格挡住。
观战人群一阵叹息,只道华梧桐已失去耐心,急躁之下轻举妄动,白白消耗自己体力。
卢象真却敏锐察出华梧桐之用意,他能通过灵气圈感觉出华梧桐所发之剑气较弱,应只是佯攻试探,欲寻找灵气圈之间的变化秩序。若再放任他如此做,不消一会,势必被他破阵。于是当下马上发出一道掌风,直击华梧桐,欲阻挠他试探之策。华梧桐此时正疲于应对弹回之剑气,见掌风一到,却不躲不闪,也不挥剑格挡,任掌气伤及己身,哇一口鲜血吐出。
卢象真见他吐血,方回忆起刚才灵修所说,心叫不妙。
华梧桐暗暗庆幸,受伤并不沉重,仍可再战。果然,自己心口一阵灼热,炎气从心脏慢慢涌出,随心脏跳动,流遍全身经络,一时精神为之大震。
于是双眼圆睁,长剑一刺而出,大喝一声,只见黑色杀气凝聚在剑端,剑气发出时如黑色杀气耦合,化成黑色剑气,飞速射入前方一绿色灵圈。黑色剑气刚没入绿色灵圈,华梧桐身形急转,第二道黑色剑气又再发出,没入一红色灵圈。那红色灵圈吞噬黑色剑气后,剧烈抖动,似极不稳定。战阵被制,竟没有将黑色剑气反弹出来,却在空中另一处出现一团黑色。
华梧桐见阵眼已经显露,又向那团黑色再发最后一道黑色剑气,黑色剑气没入空中,竟然消失,华梧桐大喊一声:“破!”瞬间空中八个灵气圈一齐爆炸,紫烟散乱空中。
原来,卢象真先前共发出八枚灵气圈,其中一枚乃是透明,为阵法之阵眼,他将其他七枚灵气圈化为彩虹之色,便是为隐藏阵眼所施的障眼法。
华梧桐方才以剑气想试,发现无论从那个灵气圈攻入,皆会从其他灵气圈弹出,因此推测阵眼并不在可见的七个灵圈之中。他算出攻入绿色灵圈之剑气会在红色灵圈中弹出,故在颜色变化之间的空隙,先以一道黑色剑气攻入绿色灵圈,在未弹出时,以第二道剑气再攻红色灵圈,将第一道剑气逼回阵法中去。据此发现阵眼,方能一举破阵。
就在华梧桐计策成功,阵法破乱之时,卢象真快速穿过紫色烟尘,双手施展印诀直击向华梧桐身体,欲封住他周身经络。
这八极玄生印之妙处,便是其阵法可大可小,大者可以借山川林木之力,排兵布阵;中者如方才般,可以灵气圈布出战阵;小者可以将印诀打入对手体内,在其经络中布下各种阵法,使得对手真气运行自相冲突。轻者真气紊乱不能自控,重者真气逆流,走火入魔;若有心杀之,则只需导其真气杀伤内脏即可。
卢象真双掌击中华梧桐,两道白色灵气瞬间侵入华梧桐体内。华梧桐全身经络被印诀制住,四肢动弹不得。
卢象真见一击得手,于是印诀连击,在经络之中布下引导灵气。华梧桐此时不仅身体一动不能动,而且体内真气回转被灵气所成支阵法阻碍,分裂成数十股真气,且互相冲撞,彼此抵消,一呼一吸之间,体力皆大幅流失。
岂料,这华梧桐自身真气越弱,那炎气反倒越加强势。那炎气非圣非灵非王非杀,但所经过处,卢象真之灵气印诀毫无抵抗之力,竟完全被吞噬。
围观人群哪里知道华梧桐体内之奇异变化,就是所有人皆以为他败局已定之时,华梧桐体内炎气爆发,冲散八极玄生印之禁制。
这炎气外冲来的突然,卢象真未料到印法竟会瞬间被破,脑中只是一片空白。华梧桐双目红光一身,举剑杀出。此时二人之间距离已经很近,卢象真只觉黑色杀气向自己飞来,更有灼热炎气吹动热风扑面,撕扯、焚烧自身灵气。他一边躲闪间,一边连连后退。华梧桐发狂一般,黑红色剑气连连发射,卢象真难以全部躲闪,右胸与肩膀连接处,被黑红色剑气刺中,“滋!”的一声,鲜血横飞。
华梧桐见他溅血,瞬间惊醒,炎气消散,双眼红色褪去,急忙说道:“卢道长,无恙乎?”
卢象真捂住伤口,脸色惨白,淡淡说道:“未伤及内脏,并无大碍。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林玄策听言,喊道:“第二试,云中侯部将华梧桐胜!”华梧桐一拱手,说道:“承让……”
卢象真战败之后,失魂落魄,走回灵修几人身边。苏心瑶忙为他包扎疗伤,秦延也拿仙云宫疗伤灵药“五云散”让他服下,并助他休息调理。
众人见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全无平日嬉皮笑脸的活泼,不由心头都是一酸。灵修虽然早知华梧桐之异能非同寻常,但这毕竟是华梧桐之私事,他出于信任告知灵修、燃虚等人,若冒然转告卢象真,非是道义所为。但此刻见到卢象真模样,灵修心中也难免有几分自责。
秦延见卢象真之伤势已料理妥当,遂坐会席位。
卢象真见灵修神色,知他心肠柔软,便说:“我知道,你对华将军之异能所知更多。但我输给他,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污了‘云门三圣’的名,怎能迁怒于你?”
说罢,惨然一笑,说道:“这世上败给天赋异禀之人,最是让人心灰意冷啊。哈哈哈哈……”
灵修、心瑶、李羡均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见天佾用叶子捧了溪水来给他喝。卢象真结果叶子,一口喝下,脸色认的痛苦。
天佾说道:“猴子,你能走路么?”
卢象真一捂伤口,说道:“我这伤势怕是好不了了……你可得说点好听的,好让我能瞑目”。
天佾笑道:“还有心思胡说,应是无恙了。”说罢,双手举起,把头上黄色道冠取了下来。一头秀发瞬间如飞瀑散落,假小子模样褪去,变为一个清丽少女。
天佾对卢象真柔声说道:“你快快好起来,否则我都不能欺负你了。”
卢象真见她模样,眼睛一瞪,心脏狂跳,气血翻涌,伤口于是一疼,忙叫苦连连,说道:“天杀的……真不是条能享福的命!”
众人见天佾我行我素,体任自然,都觉她可爱至极。
此时林玄策说道:“第三试,天师洞白阳子对阵至圣经库景渊。”
众人听言,望向比武场中。
却不知此战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