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慌乱的小李,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把大家都吓得不轻,只见小李左腿小腿整个都是湿的,他慌乱的手哆哆嗦嗦的想把绑腿解下来,却因为害怕手不受控制怎么都解不开,急得他哭得更厉害。看着儿子吓成这样,老李也是心急如焚,扯着唐教授的衣服让他赶紧想办法,救救他儿子。唐教授马上安慰小李道:“小子别怕,湿了半条腿而已沾不了多少虫子,要不了你的命,别在这折腾了,你再站不稳整个人掉下去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可真没法救你了。”小李一听唐教授的话,立马安静下来,瞅瞅脚下塔头之间渗出的黑乎乎的水,好一阵后怕。唐教授看小李挺听话,放心的点点头,转头对小张和大陈说:“你俩离小李近点,拉着点他,一定要小心的走,赶紧走出这地方再处理小李的腿,在这不行。”小张大陈两人应声就去了小李的身边,连扶带拽,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进。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终于走出洼地,缓缓地走上了一个小山坡,这是他们进森林里以来第一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因为这里树少又是山坡,并没积攒下落叶,结实的土地上只有一层厚实的苔藓,就像踩在地毯上一样舒服。小张在四周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危险,就找了一块相对较平的地方,大家就围坐在一起,解掉了小李的绑腿,果然有不少细小的蚂蝗穿过布料钻进了小李的皮肤里,目测有几十只,跟死尸身上的小芝麻黑点不同的是,小李身上的蚂蝗因为吸了血,已经涨到了米粒大,就像腿上长了一颗颗肉痣。小李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扯,可他刚一触碰到蚂蝗,蚂蝗就受了刺激往毛孔里使劲钻,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小李叫了出来,过了几秒蚂蝗又自己缩了出来。大伙一看,这蚂蝗这么小这么滑,还不能碰,这可难坏了大伙。正当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大陈一拍腿有主意了,他说小时候经常被蚂蝗叮,只要用火烤它,它自己就掉下来了。小李一听就催他快点试试,大陈掏出打火机打着,火苗还没等靠近蚂蝗,小李又一次被蚂蝗钻得呲牙咧嘴喊上了,既不能碰又不能烤,情况再次陷入了僵局,大伙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唐教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既然怎么都不行,那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这种蚂蝗一受刺激就会往毛孔里钻,那我们就等,等它再吸点血涨得更大一点钻不进去了再试试看,大小伙子别怕啊,损失不了多少血,多吃点肉干就补回来了,不够把叔叔的也给你。”说完他拍拍小李的肩膀以示安慰,小李苦笑着点点头,欲哭无泪。大伙就这么围着小李的腿,看着蚂蝗吸他的血,这个场面还真让人哭笑不得。等待的期间,大陈和小张在四周收集了干树枝,升起了一堆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小李腿上的“米粒”变成了“绿豆粒”,一个个蚂蝗好像撑到了极限,变成了薄膜,一个个鲜红的血泡挂在小李腿上。在唐教授的示意下,大陈把烤热的匕首慢慢的凑了过来,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一点点的靠近,随着热流的袭来,血泡微微的晃动了几下,然后啪就掉了,大伙相视而笑,纷纷冲唐教授竖起大拇指,大陈也来劲了,报仇似的把一个个血泡全烤掉了,地上红彤彤的一小堆,然后他扒啦到帽子里,伴着一声“送你们这帮吸血鬼上西天。”一股脑的就倒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听着噼噼啪啪血泡的爆裂声,小李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解恨的笑容,这件事也算圆满解决了。
处理完小李的腿,唐教授看了眼天说:“再走下去也走不多远没什么意思,我看这地方不错,今晚就在这休息吧,老李,咱俩去附近捡点干柴禾,小张大陈,你俩把帐篷支起来,今晚咱们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唐教授分配完任务,大家就动手忙活起来,小张大陈手脚麻利,一会工夫就把帐篷搞定了,然后帮唐教授老李一起捡了一堆的柴禾,小李是病号不用干活,他就把煹火烧得旺旺的,然后大陈把大家的水壶用树枝吊在煹火上,给大家烧热水喝。一切准备好,大伙围着火堆有说有笑,喝着热水嚼着肉干,感觉像一场野外露营,把昨天的烦恼和明天的忧愁都统统甩到脑后,尽情享受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样千难万险的森林里能有如此轻松的时刻弥足珍贵。
吃饱喝足,话也聊得差不多了,困意袭来,大伙陆续的钻进了帐篷,虽然挤了点,但也能伸展四肢,在树上吊了这么多天,终于能躺下睡觉了,大伙伸胳膊伸腿的各种姿势直呼舒服,幸福感油然而生。唐教授觉得可能这个机会也就这一次,他们在帐篷里舒服的睡大觉,让老李在外守夜,有点说不过去,好事应该大家分享才对,想着就招呼着老李,“老李大哥,要我说今晚就别守了,你快进来感觉一下,这躺着睡觉就是解乏,以后可未必能碰上这好地方了,过这村没这店了,快快快!”另外三个人也附和唐教授劝老李,老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多不好,这些天都是这几个孩子轮着守,轮到我我可不能倚老卖老,哈哈。”老李憨憨地笑着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里面地方也不大,我进去跟你们挤着,你们也睡不好啊。”大陈马上接了句:“那还不好办吗”说着把背包从帐篷里一个个都扔了出来,堆到了一边,然后大陈就学着酒馆店小二的模样,躬着腰冲老李一摆手,“老爷子,请吧!”,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劝老李,老李盛情难却,只好也钻进了帐篷。人在精神放松的时候,入睡也非常快,短暂的沉静之后就响起了大陈有节奏的鼾声,在大陈鼾声的感染下,很快周围也此起彼伏的配合上了,一支丛林小夜曲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悠扬奏响,帐篷外,无边的夜色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早上小李是被冻醒的。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这一宿他睡得并不踏实,稀里糊涂的听到很多声音,模模糊糊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这种混乱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呼的一阵冷风一下把小李吹醒了,小李歪头一看,帐篷的门是拉开的,正呼呼往里灌风呢。小李下意识的往四周一看,没人!睡袋凌乱的散在地上,小李怔了怔,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接着就大声喊了起来:“爹!你在哪?”他的声音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宏亮,而是低沉沙哑的,小李一皱眉,心想不好,一定是身体弱加上冷风吹,感冒了。他面色苍白的起身出了帐篷,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他哆嗦着向四周看去,除了草地,树林,阵阵吹过的山风,什么都没有。小李既害怕又着急,他哑着嗓子又喊了喊别人,可是他虚弱的声音甚至盖不过呼啸的山风,他急切的向四周找着,接着他就看见了让他崩溃的一幕,背包也不见了!小李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口堵得踹不上气来,接着他就泣不成声了,嘴里喃喃的说着:“他们不要我了,他们真的不要我了,是嫌我太笨拖累他们了吗?”越哭越伤心,最让小李接受不了的是,老李也不要他了,竟然连他的背包一起带走了,这是要让他自生自灭吗?良久,小李哭够了,拍拍身上的草叶站了起来,伤心之余更多的是气愤,他一定要找着他们问个明白,这样想着,小李拖着虚弱的身体大步流星得往密林深处走。
穿梭在比自己还高的灌木丛中,小李边扒啦着碍事的枝条,边在地上寻找着线索,突然眼角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小李侧头去看,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草丛中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小李加快脚步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他们带的解毒针剂,散了一地碎玻璃渣。这让小李一头雾水,他们不要自己可以理解,不要解毒剂他就理解不了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李的心里一团乱,脚上加快了速度,他又走了一会儿,还看见了一个铁皮罐头盒,这个罐头盒扭曲得很狰狞,上面满是坑坑洼洼,看得小李心惊肉跳,他想像不出打开这个罐头的人当时是什么心态。小李之前的愤怒早就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担心,他隐隐觉得大家并不是抛弃自己而是遇到事了。脚上不停,小李的脑子也不停,乱七八糟的做着各种预想,这时前面一个东西又吸引了他的目光,当他看清这个东西以后,他几乎是跑过去的,因为这个东西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老李的烟袋锅。这个烟袋锅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见他爹带在身上,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被老李那粗糙的老手磨得铮亮了,这是小李对老李最深的记忆,就连这次进森林,在带东西被限制的条件下,老李舍去了所有能舍的,还是把这个心爱的烟袋锅放进了背包。就在小李向烟袋锅扑去,即将要抓到的瞬间,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坑,小李身体猛然随着地面下陷,烟袋锅跟着落叶乱草一同滚入了脚下的黑暗中。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小李感觉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终结了,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村子,爹娘,小伙伴,更多的是和爹一起打渔的场景。正当小李在不舍中绝望时,穿过晨光,一只粗糙大手紧紧的抓住了瞬间下坠的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