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可以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大殿。一袭白衣,发髻高高挽起,瘦弱却又不失精干,目光坚毅,一表人才。
慕华对陈旭第一印象很好,不愧是写出那么催人泪下奏言的人,果然一脸正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慕华心想这个陈旭不受原主待见的原因大概是他太正直了吧,不懂得拐弯,直来直往,这样很容易不被别人待见。不过,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刚正不阿,心系天下。
“臣叩拜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帝君!”
陈旭站起身,看着被士兵控制这的狼狈不堪的谭维亭,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知道孤叫你来何事?”
“臣不知。”陈旭弯腰,满是恭敬的对慕华说道。
“爱卿不用如此,这个贼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陈旭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谭尚书啊,定国仅次于元老的存在啊,就这么丢了性命?还要交与他任意处置?
不怪陈旭如此惊讶,实在是因为谭尚书的根扎的太深了,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谭尚书倒下了,那下一个会是谁?工部的袁籁,亦或是冥炀王樊璃?不管是谁,这水都太深了,他陈旭虽想为民除害,却也不得不考虑朝廷。冥炀王,定国如今势力最强的一个,若是他倒下了,那定国很有可能陷入动荡之中。到时候,如果珏国或者昇国乘虚而入,到时候百姓将会受更大的苦,他写血书为民请愿却不敢直接上书也着实是无奈之举啊!
“陛下,这恐怕有些不妥吧。”陈旭躬下身,有些不安,毕竟这次陛下可是站在他这边的,他却抚了陛下的面子,保不准会会生气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陈旭话音未落樊璃就急忙出声,陈旭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樊璃,‘这老狐狸今天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陛下,谭尚书虽说罪该致死,但谭尚书在位几十年,战战兢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
“如今谭尚书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我等众士族恨不得杀之以慰众生。谭尚书该死,可也不能让其他士族寒了心啊!”
“那依国舅公之间,孤该当如何?”
国舅公?樊璃眉头一跳,帝君这么讲,这是要他站队了,站在士族那边,还是帝王这边。帝君之前的愚钝果然是装的,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却逼的他只能被动选择,失去了所有主动权。他该站在哪边呢?按身份,他应该站在帝王这边。按情谊,他该站在士族这边。可平心而论,他更愿意并已经自成一派了。如此,他若说不好,那可能会把两边的人都得罪。
“陛下,依臣之见应该予以谭尚书一个安乐死,而不是交给,交给这些恨不得吃了人肉的狂徒啊!”
慕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这老头果然够聪明,两边都不得罪,还两边都卖了个好,不愧是身在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可是,任他千算万算,都会算漏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现在却是慕华手中利剑的人。
“你,你这老儿,怎么说话不辩是非?我陈旭行的正,坐得端,岂会干出那种无耻之事来?”陈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像他这种什么靠山都没有的士子最看重的是什么?名声!要是名声坏了,随便出来一个人都可以分分钟将他弄死,但若是深的民心,他动手还得掂量掂量他自己能承受的住那群最朴素的人的怒火不?这老狐狸是要置他于不义之中啊,那他还客气什么?他现在后面站在帝君,要真是被欺负了,他自己都看不过去。
“放肆!冥炀王岂是你这等无名小卒能冒犯的?”
“冥炀王又如何?”陈旭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本来没那个心思,现在则是存了你死我生的意味。“我陈旭虽是无名小卒,但一朝面见天子,如灯火见于阳日。陈旭不才,承蒙帝君厚爱,如今帝君委以重任,陈旭怎能愧对天子?”
“哼!大言不惭!”又是刚才那个出声的男声,冥炀王樊璃的上门女婿——樊不才。“你,”
“你闭嘴!”樊璃喝道,仔细看时,你会发现她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陛下英明,臣愧对陛下厚爱!”说完就跪下朝慕华磕了个响头。败了呀,败了,他樊璃一世英明,竟然毁在了一个无名之辈手上,若是让他再说下去,保不准就给他戴一顶意欲谋反的帽子。不怪他小心,现在的他还赌不起啊!
“陛下英明!”顿时朝堂之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声音,樊不才气结,却只能跟着跪下去。
“国舅公果然深明大义,深的孤心啊。”慕华哈哈大笑,樊璃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陛下谬赞了。”这下可把士族那边的人得罪了个干净啊!算了算了,至少陛下还在自己这边,不是吗?
“陈旭听命!”
“微臣在!”
“孤现命你为户部尚书,执掌户部,为百姓谋福!”
“谢陛下!”陈旭激动的跪在地上,尚书啊,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不曾到达的地方,他陈旭一下子就得到了!陈旭抬头看着慕华,心中满是感激,为帝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心思就像疯长的草,一朝出现,不可遏制。
本还在轻微挣扎的谭维亭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眼睛空洞的盯着前方,仿佛丢掉了灵魂。
“陛下英明!”众朝臣还能说什么呢?没看到今天刚成为国舅公的樊璃都带头服软了吗?这些人中,甚至都有人生出了拉拢的心思。
赵孟楠看了一眼帝君,急忙走到台前,“退朝!”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华起身,留给了众臣一个华丽丽的背影。
~( ̄▽ ̄~)~
“赵伴伴?”是这样叫的吧。
“陛下?”赵孟楠一路小跑到慕华身前,低头侧听。
“赵伴伴,你伴着孤长大,是整个定国孤最信任的人了。”
“奴婢谢陛下厚爱!”赵孟楠跪下身,被帝君如此信任,顿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伴伴快起来,”慕华伸出手扶起赵孟楠,毫不意外的看到他眼中的激动与眼泪。
“陛下~”
“伴伴不必如此,孤是有求于你啊!”
“奴婢惶恐,陛下有事吩咐奴婢就好,奴婢一定不负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你明天给陈旭宣旨时,将这份信交给他。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包括你的徒弟。”
“是,奴婢一定办到。”赵孟楠拍了拍胸脯,接过了慕华递来的丝绸。(当时还没有纸,为了方便,只能在丝绸上面写了。)
“对了,张伴伴,传世国公觐见。”
“是,陛下!”
据史书记载:崇和二十八年,浈文帝慕华夜传世国公崔正浩觐见,两人彻夜长谈。世国公回府后仰天长叹:我大定国兴盛有望啊!从此,定国大步向前,统一中原,成就了大定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