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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伯阳回周(二)来人几波

晋平公与士匄深夜一谈,晋平公留下士匄,对起试探再三,士匄深知晋平公之意。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翌日,天空泛着鱼肚白士匄才从宫中出来。“黑貂!去寻一下那位士子!我倒要见见他到底是何方圣神!”刚出宫门,士匄便沉着脸对一边的侍卫说到,侍卫俯首,道了一声:“是。”便转身而去。黑貂是士匄前些年培养出来的一批死士,专门为其服务,一有命令,即便粉身碎骨亦是义不容辞。说是死士,不如说是一个部门,专门为士匄铲除一些政治上的异党,做一些常人所不能做的事。

太子晋寻着旧路,一路往楚地而去,片刻不敢停留,终于到了曲仁里。而士匄的黑貂也在太子晋赶到时进入了曲仁里。公子夷奉命,也是赶到了曲仁里。一时间,三批人出现在楚地上,这么大的事,楚康王当是坐不住。召集群臣,商量对策。

“叔父认为此事如何?”自从子庚上次将楚康王从伯阳之计拉出后,楚康王对子庚更加信任,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楚康王想到的也是子庚。加上子庚又是楚康王的亲叔叔,因此,朝中之事,楚康王皆询问子庚。“晋公将公子夷派来,而周室居然是太子晋前来,怕是事情大有文章。微臣以为,两位公子都来了,怕是别有一番用意。”子庚言道。

“叔父此言,莫不是当年之人?”楚康王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继而言道:“当年叔父将此人计谋破坏,时隔两年多,此人皆是不曾有半点消息,如今太子晋与公子夷皆在楚地,若是如叔父所言,是为此人而来,不该如此平静。怕就怕晋公另有所图啊!”“大王!要想知道事情如何,臣想我们也该派些人去瞧瞧了,也省得在这猜下去。”子庚回道,楚康王若有所思,言道:“就如叔父之言!”言罢,转身招手,将自己培养的侍卫叫来,将事情吩咐下去。

太子晋之前就来过曲仁里,对伯阳的家也是熟悉,不消三个时辰,直径来到李府门口。门没上锁,太子晋事关紧急,也没顾得上礼仪,直接便进去。府上一家人正在吃着午饭,见太子晋声色慌张的跑进了,皆是一脸懵然。“殿下有何事,还是请先吃了饭再谈,莫要这般样子啊。”伯阳起身请道,将太子晋拉上饭桌。太子晋看了看一眼老夫人,也不好说明,对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亦是回礼,桌上没有太多礼仪。小丫头拿上碗筷,可是太子晋哪里吃得下?寥寥草草吃完饭,太子晋急忙将伯阳拉进客厅,伯阳心平气和,问道:“可是出了问题?殿下这般慌张,实在不该,有失殿下形态。”太子晋言道:“先生教训的事,事态紧急,学生也是紧急万分,这才慌张来寻。”“慢慢说来。”

“承先生之恩,偃师得以大治,水患亦是得治。晋夺偃师周边两城,晋公怕周室报复,将师旷遣来,探我口风。然这还并非晋公之意!偃师大治,晋公所惧不过先生,怕是此时晋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学生怕先生有不测,日夜赶路前来支会先生。”太子晋一口气说完,伯阳笑道:“看来殿下多虑,晋公为人伯阳知也。当年在下为诸侯相安,不惜为晋公远走西秦,再合秦晋之好,更是为了晋国稳定,助其拿下共城,将郑国咽喉控制在手,得以抑制楚王。于情于理,晋公都不该难为在下。”太子晋闻之,仍想劝说伯阳,但是伯阳招招手,言道:“殿下不用多说,伯阳怕的不是这些。晋公若来就让他来吧。”太子晋听出了伯阳的言外之意,好奇问道:“那先生所惧是......?”“不瞒殿下,此次殿下真是不该来楚。”说完转身叹气一番,继而言道:“殿下身为周室太子,此时却不远千里,深入楚地,于情于理皆是不该;如殿下之言,晋公若是派人前来,这楚王如何坐得住?怕是此时,在路上的不止晋公的人,这楚王近水楼台,怕是已经早就到了这小村上了。”

“这......先生此言,学生深感自责,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太子晋内疚的说道,伯阳摇摇手,没有怪罪意思。“晋室六卿而治,晋公虽握大权,实则六卿而分。赵武、韩起、士匄、中行伯智氏,还有魏献子魏舒,六人执政,然几年前,范氏士匄,将栾氏剪除,此时赵武为政,范氏独治,六卿只剩五家。我对晋公一无威胁,只有百利,晋公断不会伤我。其二,我对晋公有恩,若是晋公做出此事,怕是天理不容。当年楚王以国事相邀在下,在下深知楚王为人,若是在下助其怕是要生灵涂炭,因此在下不敢允其之邀。两年前更是以削弱楚国实力而设计框他,今日若是为难于我,也不奇怪。倒是这公子员,多次吃亏于我,怕是怀恨于心。“伯阳言道,太子晋听到,不免为伯阳担心。”先生之言,如何是好?“太子晋问道。

“以楚为晋,以晋难楚!”伯阳负手言道。“这......”太子晋惊讶的说不话来。太子晋知道,伯阳两年前设计,欲诸侯相安,得罪秦、楚不说,此时若是再次得罪晋,怕是没有好果子吃。这次伯阳以楚为晋,以楚王之力而攮晋于千里;以晋难楚,以晋公惜才之心而难楚王,一旦此次暴露,怕是杀身之祸!“殿下还是回洛邑为好。”伯阳淡淡的说道,太子晋哪里肯?“先生有难,学生哪有弃之之理?在下愿与先生共进退!”太子晋急声言道。“殿下回洛邑,便是对伯阳最好的帮助!殿下身为一国太子,此时若是在此,楚王为人,在下不说殿下亦是深知。晋公就更不用多说了,所以殿下还是回洛邑为好!”伯阳看着太子晋,严肃的说道。太子晋还想再劝,伯阳再次言道:“殿下回周好生等候,备上好酒!伯阳不日便往周,向殿下讨一杯。”太子晋只能作罢,作揖言道:“学生......便在洛邑......等候先生!”言罢,久久不语,遂往周而去。伯阳叹气一声,不知商容何时站在门外,伯阳转身见其立于门口,伯阳送走太子晋,又将商容请来。

“先生都听见了?”伯阳问道。商容点点头,言道:“你该如何?”“避是避不了。”“斗也斗不过。”商容接着伯阳的话说道。伯阳见商容这般说道,亦是苦笑,默认了商容的话。“楚王怕是早就已经想除掉我,而晋公因前些年之事,怕是对我垂暮久矣。我若是好好利用,亦是不错的办法。”伯阳坦然的笑道。商容亦是微笑,言道:“可是你早已言明,只闻天下事,不言天下事。若是此时行此计谋,怕是要毁誓了。”伯阳易名李耳,言外之意,便是如此。聃留耳,只闻不语。此时晋平公来寻,楚康王坐立不住,若是再只闻不语,怕是日后连“闻”都“闻”不到了。

“哈哈......言语言语,在这儿。”伯阳仰天而笑,指着胸口说道。“楚王不留我,我去便是;晋公若是不留我,我便去周。天下不留我,我便往西而去,宇宙之大,总有留我之处。”伯阳笑道。“哎......怕是苦了你啊!”商容关心的说道。“哈哈......不说这般,不说这般。”伯阳笑言,饮酒一杯,继而言道:“临行之时,先生可有教?”“过乡而落,望其而忆人,可知?”商容问道。伯阳言道:“先生之言,可是让伯阳不忘故乡故人,伯阳哪敢忘记?父母生养之恩,先生指教之恩,伯阳何以忘之?”商容闻之,点头笑而不语。“仅此而已?”伯阳见商容不语,出口相问。“行乔木而慢,谓其而安也。”商容继而言道,伯阳思绪,言道:“先生之言,学生深记于心。为老者尊也,伯阳年少无知,可是气走不少先生,先生此时谓我当是一番苦心。伯阳牢记于心,为老,当尊也。”“恩。”商容点点头,问道:“老朽年过七旬,你看我舌头还在吗?”言罢张开嘴巴。一嘴的牙齿早就掉光,但是舌头还在,伯阳回道:“先生此言何意?舌头当然在了。”商容笑道:“那你看看我的牙齿还在吗?”言罢又张嘴给伯阳看。伯阳看着商容的嘴,言道:“先生年过七旬,齿早已掉光。”伯阳说完,商容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伯阳想了想,回道:“先生是说,刚强不胜柔弱吗?”商容大笑起来,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天下之道皆于此也!“

伯阳却是怎么都想不透,言道:“天下大道,世人皆以强者为王,弱肉强食,而先生却以弱为强,弟子甚是不解。”“哈哈哈......”这是商容所教,伯阳首次这样问道,商容不禁笑起。“你看我牙齿已经掉光,而舌头还在,你说舌头强还是这牙齿强?”“这......“伯阳一时语塞。若是说舌头强,而牙齿却能断硬物;若说牙齿强,此时舌头还在,牙齿却没了。“哈哈......”商容见伯阳如此为难,不禁又捋着胡须笑起。“弟子不明,还请先生指教。”伯阳作礼说道,商容笑言:“齿也,刚也;舌也,柔也。刚则猛也,柔则弱也,舌齿刚柔并济才能食得美味。无刚而不断,无柔而无味,两者生生相息。然何以刚不过柔?大道也。刚者存与强也,若刚若则亡;而弱者存与弱也,然弱者若柔则必存也。犹如这舌齿,齿刚则老而不存,舌柔则留。刚者遇刚,必有一伤,柔者遇柔,则是两无伤亡。以柔而克刚,以刚而并弱也。这天下大道莫是如此,强者遇强,弱者以柔而存。诸侯强者莫如晋楚秦川和齐燕之地,弱者莫如中山宋卫蔡和郑地。强者以王道而立,弱者附之于强,这便是弱者生存之道。柔也,以柔制刚,万柔为强也!天下之道莫为刚柔,刚柔之道莫为强弱之分。”伯阳似懂非懂,言道:“先生大道修至于此,学生佩服。以此舌齿之间喻治国大道,处世之理。学生追莫能及。这个刚柔之道,学生若是能学,怕是没有个五六十载恐难大成。然今先生之言,学生略懂一些。”

“少爷,门外来了位士子,说是要见少爷。”侍从在门外说道,伯阳回道:“知道了,先请那位士子去偏厅候着,就说我现在过去。”“小的知道了。”

“哈哈......该来的还是来了。”商容苦笑道,伯阳俯首,跪地言道:“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伯阳跪地行礼,商容点头微笑。“好!好!好!”商容连说三个好,就如第一次刚见伯阳一般。“先生所授,弟子终身难忘,先生大恩,弟子无以为报。”伯阳说道,商容回道:“师无长技授尔,何以言此?去吧......”伯阳恋恋不舍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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