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顾易分辨着方向向五色门门主所在的那处山谷潜行,墨府虽然被围困一段时间,但作为曾经称霸一州的江湖帮会,消息渠道却并没有完全封死,牺牲了几名探子后终于得到五色门门主位置的消息。
于是在那一夜与顾易的双修后,顾易向严夫人分析了这次五色门的围困行动,顾易认为虽然五色门这次来势浩大,但真正属于五色门的实力并不强,其他的都是得了五色门的钱财而来的。只要找并杀掉五色门门主和那位支持他的修炼者,斩首之下,那些人便会树倒猢狲散,墨府不但可以转危为安,甚至可以一举吃掉五色门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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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刀司徒笑应声道:“正该如此,半个时辰之内,事若不成,你我便该急速回来,徐图大计。”
墨府严氏沉吟半晌,慨然道:“好!”
大战的鼓声响起
院中壮汉,精神也突然振奋了。死气沉沉的庭院,刹那间便被战斗的火焰燃烧了起来。霹雳火大喝一声,飞奔出院,严夫人、墨府管家等人挥动长剑,紧随在他身后,两人俱是功力高深,身手矫健。只见霹雳火劈手夺过了一柄长弓,猛地掠上墙头。
在这瞬息间,他已探手摸出几颗深碧色的“霹雳子”,施展出“武林霹雳掌”弹打金弓、连珠霹雳的手法。但闻一连串弓弦轻响,那十余粒“霹雳子”已应弦而出,落地之后,声如霹雳,炸开了一条火龙。
墙外地甚空阔,远处林木葱郁,那青石铺成的道路,本是穿林而入,再穿林而出,几条在路上巡弋的人影,骤惊此变,四散分开,那跛足童子锐声呼道:“送死的出来了,莫要再让他们回去呀!”
林中人影移动,一人狂笑道:“他们回不去的!”
霹雳火厉叱道:“小鬼,着!”又是一串霹雳子飞出。
跛足童子大笑道:“老鬼,你打不着……”身子一转,滴溜溜飞上竹竿,道:“老鬼,你敢上来么?”
话声未了,院中已有一丛箭雨飞来,跛足童子凌空笔直地倒翻了下去。但见眼前剑光一闪,严夫人已迎面扑来,长剑挥动,化作匹练,接连三剑,已将跛足童子团团围住。
跛足童子眨了眨眼,道:“好个婆娘,剑法不坏。”身形在剑光中转了几圈,出于还了三招。严夫人面色深沉,剑势更是剽悍沉重。这跛足童子又走了三招,面上已收敛去调皮的笑容,突然大喊道:“这婆娘厉害得很,快来帮帮忙呀!”喊声未了,已有两条人影左右夹击而来,一个是粉衣少女,一个身穿碧衫,明眸流波,身影却快如闪电。
跛足童子翻身掠出剑光,嘻嘻笑道:“我受不了啦,还是你们陪他玩玩吧!”接连几个翻身,远远掠到一旁。
粉衣少女笑啐道:“小鬼,临阵脱逃,还要多话。”笑语声中,长袖飞舞,轻飘飘攻出几招。
那碧衫少女抖出了一条长达五尺的银练,笑道:“五妹,你攻近,我打远,看这她能接几招!”
严夫人虽然功力大增但争斗经验毕竟少了点,而且身形却已被她两人奇诡轻灵的招式困住,再也脱身不开。但她并不害怕,在走之前顾易给了十几张中级灵符,足以应付最危险的局面。
那边墨府管家早已挥剑迎上了一条独目大胡子,手持一长一短两柄钢刀,长得宛如半截铁塔般的大汉。
鼓声已起,雄浑霸气。
只听刀剑相击之声,叮当作响,只见长短三道寒光,纵横开阉。这少一目的大汉身形虽高大,但身手却决不呆笨,长刀短刃,相辅相生,招式走的刁辣怪异已极。墨府管家家学渊源,剑势沉稳,气度更是不凡,和这经验老到的大汉交手,两百招内决分不出胜负。
但他们的攻势,却已被阻,霹雳火大喝道:“不要缠战,冲呀!”喝声之中,又击出一串霹雳子。只听树林中狂笑一声,一条人影急飞而出,宽袍大袖,衣袂飘飘,兜起一股劲风,竟将漫天飞去的霹雳子全都震了回来,势道强劲,落回了李宅院中,院中立刻响起一串大震,一阵惊呼。
墨府严氏变色道:“霹雳子发不得了。”挥剑迎上。
只见林中掠出的人影,飘飘落在地上,两只长袖随风飘舞,宛如蝙蝠的翅膀一般,落地后竟长垂及地。他颀长的身形却是瘦骨嶙峋,面上双颧高耸,眼眶深陷,仔细一瞧,骇然竟是个瞎子。
那跛足童子见他来了,拍手笑道:“妙极妙极,大哥也赶来了,你们有多少暗器,只管放出来吧!”
霹雳火心头一震,大声道:“你便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么?”
普天之下,施用暗器之人,一听“”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名字,人人俱都头皮发炸,心头发慌。只因他虽是个瞎子,却专破天下各门暗器,其耳力之灵敏,有如浑身上下都生满了眼睛。只见他阴沉的面色,毫无表情,道:“不错,谁来陪我瞎子走几招?”声音亦是冰冰冷冷,毫无情感。
墨府严氏“的掠过霹雳火,掠到面前,目光、上下扫动,沉声道:“阁下想来便是‘九子鬼母’门下的首座弟子了。”
那跛足童子远远立在青翼蝠王韦一笑身后,飞扬跳跃,大声道:“不错,他便是我们的大师哥!”
墨府严氏道:“令师弟如此以阁下为荣,倒是难得得很。”
青翼蝠王韦一笑冷冷道:“严夫人过奖了。”
墨府严氏呆了一呆,道:“阁下怎会知道在下便是墨府严氏?”
青翼蝠王韦一笑大笑道:“韦某双目虽盲,心却不盲。此时此刻,除了谦谦君子墨府严氏外,谁还会如此客气地对韦某说话?”
墨府严氏扬眉道:“人道‘青翼蝠王’心思灵敏,过于他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下无虚。”
青翼蝠王韦一笑笑声突顿,道:“严夫人如此夸奖韦某,莫非是要青翼蝠王韦一笑做什么事?”他纵在狂笑之时,面上也无表情,此时笑声一顿,面容更是冷得可怕,仿佛他心肠俱是寒冰所铸,世上再无任何事能打动于他。
墨府严氏纵声狂笑道:“不错,在下与阁下打个赌。”
青翼蝠王韦一笑冷冷道:“韦某占了优势之时,从来不与别人打赌,严夫人这番心思,看来是白费的了。”
墨府严氏又自呆了呆,他本想孤注一掷,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作注,和青翼蝠王韦一笑师兄弟们的性命赌上一赌。
那跛足童子大笑道:“赌不赌你都已输了,还赌什么?你骗别人可以,却骗不到我的大哥。”
青翼蝠王韦一笑道:“严夫人若要动手,在下当可奉陪,但请严夫人取下鞋底的蛋壳,免得动手时行动不便。”
墨府严氏情不自禁,举起脚底一望,只见鞋底之上,果然嵌着几片碎了的蛋壳,这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但双目全盲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却犹如目见,抬眼望处,青翼蝠王韦一笑深陷的眼眶,骇然竟是一片肌肉,根本连眼珠都没有,决不是伪装的瞎子——何况纵然是目光敏锐之人,也万万不会瞧见别人鞋底的蛋壳。刹那之间,墨府严氏心头不禁大是惊骇。
只听青翼蝠王韦一笑冷冷道:“阁下心里不必奇怪韦某怎会知道,韦某只是自阁下方才脚步移动时所发的声音听出来的。”
墨府严氏道:“你怎知必是蛋壳?”
青翼蝠王韦一笑狂笑道:“食物俱已有毒,想来你们只得吃鸡蛋了,惶乱之下,自然难免将蛋壳剥得狼藉遍地,在下姑且猜了一猜,却不想正猜对了。”
墨府严氏暗叹一声:“这青翼蝠王韦一笑当真是个绝世的人材。”要知此刻刀剑叮当,人声叱咤,鼓声更是响如雷霆,能在这许多声音中听出别人脚步轻微的移动,这耳力是何等惊人,再加上他分析事理之精确,更是令人心惊。
霹雳火忍住性子站在墨府严氏身后,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厉喝道:“青翼蝠王韦一笑,你果然心巧口巧,老夫却要看看你的手巧不巧?”长弓一层,箭步窜前,弓梢直点青翼蝠王韦一笑胸腹间的大穴。
那跛足童子一个斤斗翻了过来,大喝道:“我大哥只想和墨府严氏动手,你多事什么?还是让少爷我陪你玩玩吧!”喝声之中,双足如飞,踢向霹雳火面上。
霹雳火只得暂求自保,闪身避过,大怒道:“你明知老夫生平不与妇人孺子动手,此番又来作甚?”
跛足童子嘻嘻笑道:“你不愿和我动手,可知我还不愿和你动手哩,你既未接到‘换命明珠’还是乖乖站到一边去吧!”
霹雳火大怒道:“混账!”呼的一拳,却是击向正与黑星天动手的一人身上。他纵在盛怒之下,还是不愿与妇人孺子动手,这老人脾气虽然蛮横,倒也蛮横得可爱。
这时黑心掌白星武、独臂刀司徒笑等人,都已各各寻着了对手,在这一片辽阔的空地上,动手厮杀起来。但四面树林之中,仍不时有人影闪动,他们的攻势虽然凌厉,也无法在这四面杀机之中冲开一条血路。
墨府严氏目光注定着青翼蝠王韦一笑,身子缓缓逼近,两人脚步错落,身形移动,却始终未曾出手接过一招。
那跛足童子目光四望,满面嘻笑,东打一招,西踢一足,突又一个斤斗翻回树林,笑道:“师傅来了。”语声未落,那衣衫褴楼的老妇人“九子鬼母”,已扶着两个明眸少女的肩头,缓步走了出来。她脚步仍然蹒跚,衣裳也仍然有如贫妇。但伴在她身边的两位少女,却是满身华服,艳光照人。
墨府严氏目光转处,心头不觉一凛——
。哪知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刹那之间,青翼蝠王韦一笑颀长的身躯,已冲天而起,两只长袖迎风飘展,有如飞天的蝙蝠一般。
墨府严氏拧身发招,青翼蝠王韦一笑却有如墨云舒卷,经天而来,强劲的袖风,笼罩几近两丈方圆。他双袖又长又宽,柔中带刚,正是两件最奇异的外门兵器。双袖舞起,敌人武功纵强,一时之间也休想近身。战鼓频催,战况却胶着在当地,没有丝毫进展。
院中的家丁壮汉,听得外面的交战之声,越等越是心焦,有的已忍不住翻身到墙头,去观看外面的战况。将皮鼓敲得咚咚作响。十余条大汉本自凑首在院中喁喁密谈,此刻突然齐地狂呼一声,蜂拥着冲到紧闭着的大门前。一人手提长刀,奋力挑起了门栓,刀风过处,大门洞开。
潘乘风变色呼道:“你们要干什么?”
家丁们齐声呼道:“冲出去!”
潘乘风急道:“不可,万万不可,你们这简直是在送死!”
但这些大汉早巳热血奔腾,哪里再听他的,狂呼着冲出门去,他们正要以自己残存的气力,和敌人拼了。但他们脚步方自冲出大门,当先冲出的一人,便已惨呼一声,被人一把抓住足踝,直掷回来。只听“砰”的一声大震,这大汉的脑袋,撞上了大门的铜环,鲜血四溅,染红了古老的门户。
杀声震天,这十余条大汉勇气虽然惊人,怎奈武功却太差,还未出门十步,便已丧命。但后面的人仍然毫无畏惧,前仆后继。震耳的杀声与惨呼,伴着咚咚的战鼓,骄阳映着染血的门户,天地间充满了恐怖惨烈的气氛。
潘乘风飞步窜了出去,突地关起了大门,大呼道:“弟兄们,莫再出去送死了,快快守住大厅!”呼声未了,鼓声突然停顿。
鼓声停顿未久,黑星天便当先掠回院来,身上血迹斑斑,胸口不住起伏,手中的兵刃也失落了。
潘乘风变色道:“兄台可是受了伤了?”
黑星天点了点头,道:“在……左肩……”突然噗的坐倒。只听墙外一声狂呼,黑心掌白星武、独臂刀司徒笑狂呼着飞掠而入,两人神情亦是疲惫不堪,额上汗珠涔涔而落。
黑心掌白星武手挥汗珠,指向院外,只听墨府严氏在院外大声呼道:“各位快退回去,在下断后。”
另外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冷笑道:“前路虽然不通,要退后却绝对无人阻挡,阁下只管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