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掠过,惊起一群苍鹰扑腾着翅膀仓皇起飞。
伴着震耳的隆隆雷声,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光电般闪过。
闪电、雷鸣,在这个****都躲避天公发怒的时候,是什么划破了长空,以今人咋舌的速度在空中前行?
雨,开始滴滴坠落,逐渐由疏变密。那道灰色的影子加快了速度,越过城市小镇,飞过山峦叠嶂,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后来甚至超过了闪电的速度,灰影的边缘从闪电旁边掠过,向上疾驰,划过重重乌云与云层,向上向上、飞速向上,陡然间,斗转星移,天空中的星辰突现,在光与影的迅速流转中组合成一个大大的十字型,随着星辰的不断变动交叉,灰影直直飞往中间最亮的一颗星星,只一个呼吸的频率,听得轰隆一声,那道灰影,便消失不见了。而在远处,隆隆的雷声也渐渐小了起来,雨,哗哗地下大了。
灰影渐渐放慢了速度,灰色的斗篷下,只露出一双略显浑浊的棕色双眼,除了眼睛,灰衣人的各处都包裹在斗篷中。此刻,他现在身处的所在,已经不是刚才电闪雷鸣风雨疾的恶劣天气了,他的身旁,全是大大小小流动转圜的星星,它们发散出柔和的光,在如夜般黑暗的帐幕里流动,将周围映照出淡淡的金色,就连那灰影,也一并给镀上了一分柔和。
灰衣人却无视于这样的美景,仿佛司空见惯,他径直向前,在一颗状若鹅卵的悬浮在空中的黄色石头边停下,在空中立定,从怀中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石子,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间,那石子放射出一股璀璨夺目的光,直指向那鹅卵石,顷刻,石头发出轰鸣声,仿佛拉开了一扇沉重的门。而伴着轰鸣声的消失,灰衣人面前的远处出现了一座深蓝色的古堡,也就在同时,刚才还暗沉的星空突然变亮了,古堡周围浮动着的五色云彩,汇成一条斑斓的大道,直接通往古堡大门。
灰衣人停顿了下,稍微迟疑了下就踏上那条彩带走了上去,当他走进古堡大门时,彩带收回,在天空迅速变幻一下,仿佛是黄色占了上风,膨胀成椭圆型,然后迅速缩小缩小,外面的星空,瞬间暗了下来,那黄色鹅卵石,也变得与先前无异。
光影流转,如夜的星空顿时恢复了一遍静谧。突然,左上方的一颗星星放射出一束金黄色的强光,如同阳光透过尘埃般地有穿透力。强光过后,有个人影逐渐凸显,黑色的斗篷从头到尾覆盖着他,只隐约看得见精致的双唇,在嘴角勾勒出月牙的弧度,即使是在这片柔和的星空里,也不由给人一种阴冷之感。
黑衣人走到黄色鹅卵石边,轻轻地冲那石头吹了口气,嘴角牵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抬起右臂,将手伸向那块黄色石头,那小小的石头乖巧地顺势向黑衣人手掌飞去,就在将接近手掌的瞬间,迸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强光,顺着黑衣人的手掌直直穿透他的臂膀,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见黑衣人瘫倒在地,他的右臂被齐根斩断,伤口露出鲜红的血肉,而他的残臂,早已化为一阵黑烟,迅速消散在空中。
“不自量力。”一声讥诮的声音,略带娇媚地响起,在黑衣人身边,距离黄色小石头约10公分处,隐隐闪现出一个女人。黑衣人看见女人,似乎恼羞成怒,将断了的手臂用左手宽大的衣袖遮掩住,想回驳一句,却被撕裂的伤口疼得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女人掩口而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温柔地拉过黑衣人的衣袂,黑衣人似乎明白了她的目的,脸上显出别扭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反抗。女人挑逗似地看向黑衣人,一双雪白如玉的手掌轻轻地向着黑衣人的右臂摩挲,风情无限间,手里却蓝光一闪,黑衣人抿紧了双唇,还来不及将口中的“啊”字吐出,一条鲜活完整的臂膀仿佛魔法般从尚滴着血的残臂中长出来。
黑衣人用左手握了握新生的手臂,说了声:“许久不见,法术越来越好了。”声音空洞、满不在乎,又带有一丝丝不甘。
女人妩媚地笑笑,深蓝的眼瞳却倏忽间转过一丝讶异,她将脸转向那块黄色卵石,略带忧伤地说:“可惜,我的法术,救不了他了。”
而卵石制造的异世界中,出现在灰衣人面前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三三两两的人群分别着蓝、绿、黄、白四色服饰,有序地在城中穿行;干净的街道泛着淡蓝色的光,蓝、绿、黄、白四色的飞鸟在空中低鸣盘旋;而城堡中的树和花,则全都笼罩着淡蓝色的光芒……一切,仿佛一个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
灰衣人自顾自看着,目光熟悉又陌生,全然没发现身边早已经站了个身着白衣的人,那人将左手放在前胸,用白色的眼瞳淡淡地看了灰衣人一眼,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灰衣人会意,默默跟着白衣使者走向城堡深处。
顺着淡蓝色的大道,他们来到了城堡后方一个圆形建筑物前,这个建筑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圈,一晕一晕地向周围散播开来。灰衣人不敢大意,凝聚心神,收了收有些许神游的意识,眼见着白衣使者默念了几句咒语,做了几个动作,一道蓝光从建筑物的最顶层传来,直直落到他们面前。
白衣使者向灰衣人点点头,示意他踏上那道蓝光,然后又礼貌却不带一丝感情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灰衣人踏上那道蓝光,神色稍带一丝警觉,他的身影,顿时被无数四周散发着蓝光的星星所包围,那原本祥和安宁的蓝色,却猝然收缩,蓝色光芒愈演愈烈,仿佛要将所有东西撕裂一般。灰衣人身形一顿,努力挣扎了起来,可是那蓝色的光芒似有灵性,灰衣人越是挣扎,蓝光越显出无穷的神力,大道旁瞬间射出一簇簇箭状光芒,直直射向灰衣人,只不过瞬间,光芒就穿过了他的身体,灰衣人仿佛不可置信地呆住,一动不动地停顿悬浮在空中。
“他死了。”
一个稚嫩的童音不带丝毫情感地传来,仿佛在汇报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在圆形建筑物的顶层,出现了一位老者和一位黄衣少年。老者看着灰衣人,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仿佛在怜惜那灰色停顿的身体,先前还有鲜活的思想和意识,现在却毫无生机。老者摇摇头,用手向那灰色一指,那灰色瞬间就变作透明支离破碎,散于无形。天空,又恢复了淡蓝色的祥和。
而那黄衣少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有当淡蓝色的光芒印上他淡黄色的眼皮时,他的眼睛才瞬间抬起,露出深黑色的双眸,但很快,眼皮又垂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