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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知交

岳凌风神情凝重,全身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血光所过之地花草转为红色,有浓浓血腥之味散出,除去岳凌风金光所覆之地,方圆三百里之内如血色地狱。东方败天神色一动,淡淡道:“九龙堂两大‘踏虚’天才在你眼中不过是掌中之物!岳少主好深的城府,短短十年内‘破道’一重,武圣之后你可称得上第一人!三皇‘破道’一百八十式想来你已学成过半,“青罡剑”岳尘当真是舍得下血本,连此失散千年之物也为你盘算!不过我这剩下二剑不知你有几分把握接下?”其声音波澜不惊,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冷漠自傲。此刻岳凌风所穿长袍隐隐有红光散出,全身金光闪耀不停,神色间已有了几分畏惧之意。东方败天眼中红光渐渐淡去,全身似虚脱般颤抖不止。一道青光破空而来,隐隐似一条青龙,龙首一转立于岳凌风之前,东方败天抬眼一看,正是岳凌风之父“青罡剑”岳尘,其双目之中有一条青龙游动不已,又慢慢消失不见,重重看了一眼东方败天,转头对岳凌风到:“风儿,可曾受伤?”其眼中有浓浓的宠溺之意,接着又冰冷的喝道:“东方败天,你当真是九龙堂的不世高手!在我门下二十余年,不曾立下一丝功劳,今天却杀死本门下任堂主祁冰,呵呵!你这条烂命便留下,算是给个交待!”眼神却不看东方败天,手指轻抚掌中之剑,那神情如对深爱的女子般温柔。东方败天此时全身血液干涸,两眼黯淡无光,眼看便是将死之人,那赤红长剑却是轻鸣不已,红光闪耀越发鲜艳,很是妖异,抬了抬手,终是无力地垂落,倒下地去。那岳尘紧紧了双眉,看了看周遭飘动不已的血红花草,低低叹道:“风儿,你不该过早暴露!哎,罢了,罢了,去将那贱子埋了罢!”其神情似惋惜,似落寞。岳凌跨过身去,欲拖动东方败天尸体。却是一顿,只听空中回荡着一爽朗声音:“岳堂主,可否赏老朽一个薄面,将这已死之人交于我可好?”声断人至,来人穿一宽大长袍,五旬上下,却是红光满面,看上去有股出尘味道。岳尘神色不动,淡淡道:“苍然老鬼,此子犯下本门大错,身虽死而人应是我九龙堂堂中之人,于情于理我也是他师父!”心中冷笑道:夺命鬼,鬼中夺命,怕是有极大变数!苍然神色一凝,悠悠道:“岳堂主当初一败九龙堂三大“破道”高手,剑意虽盛而境界未到,七脉伤其四,可是如何治好的?令千金天生弱病,为何能活到现在?老夫手中有一枚“悟道果”,不知堂主可卖老夫这个人情?”那岳尘低低思索一阵,带笑道:“医师见谅,岳某一时气急说下这等话来,小徒既然有此福分,为师也为他高兴!”其神情略有尴尬之意,却是抢过岳凌风手中的东方败天,为他理了理衣襟。苍然大袍一挥,抢过东方败天破空而去,留下一枚果子,此果呈人形,五官俱无,隐隐有精华流转。那岳尘冷笑了几声,似对岳凌风道:“你和翎儿婚事已准,岳翎非我骨肉,你无须担心其他,三月后大婚,你好自为之!”岳凌风笑颜逐开,忙道:“谢爹爹成全!”…

三月后,九龙堂后山走来一少年,此少年一身妖异红发,神色冷漠,背负一把碧绿长剑。匆匆向后院走去,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三月的东方败天!此刻其全身冰冷至极,眼中红光时隐时现。叩开岳翎的医馆,抬眼望去,医馆内一片狼藉,灵草、丹药、医书散落一地,似发生了什么大事。馆内只余小红,此刻正呆呆看着窗外,听见声响回过头来,咦了一声,神色似有畏惧之意,疑惑道:“东方,东方公子?”东方败天点了点头,开口道:“岳翎呢?我来带她走”声音干涩沙哑,有一股暴戾之意。小红虽然心下暗道:东方公子也是为小姐变成这般模样,他这么爱小姐,定是有办法的。便抬头清了清音道:“今天是小姐的大婚之日,三月前岳堂主广发喜帖,邀正道十三派于今日共同庆祝,新郎是岳凌风!”语气中气愤至极,显然为此大逆不道之事不平。东方败天闭上了妖异的血红双眼,深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九龙堂后院距平时练武大厅不远,其中从后山过去最为便捷。东方败天御剑破空,直奔后山而去。

三息时间不到,便隐隐看到练武广场,此时极为热闹,人分两排站开,那岳尘正含笑与一和尚交谈,此人须发尽白,持一念珠,隐隐有佛光闪现。而岳凌风正拱手对前来之人行礼,穿一艳红长袍,因其身体极为肥胖,所以看来笨重不已,那道喜之人却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开玩笑,“破道”一重高手,两百年来仅次于武圣的天资,正魔两道之人,现今以他修为最高。东方败天神色焦急,不由加了几分法力,欲要前行时,却被一声喊住,“东方兄,一别三月可还安好?”东方败天不由顿下身来,抬眼看去,路边有一人,此人戴一面具,穿一血红长袍,此袍隐隐有血腥之味散出,手中拿了一壶酒,正抬眼看他。不禁一顿,三月前去“禁忌之森”取魔纹虎内丹,回来时于后山遇到此人,一言不发便欺身前来,一掌推出,此掌黑气呈漩涡状环绕,隐隐却又化为白色之势。东方败天一则受了魔纹虎一爪之伤,二则此人猛然下手,想要退开身却隐隐感觉自己被隔绝于世间,天地之间放佛只剩自己。不敢托大,右拳结印推出,此拳名为“翻山”,一拳推出便有一山体之影化出,极为凝实,印于其左胸之上。一触即分,那血袍之人咳血道:“九龙“踏虚”东方,当真是不负虚名”说完便转身消失不见。此刻凝神一想,不由冷声道:“让道!”,那血色面具之人缓缓说道“东方兄不也有劫亲之念么?当今天下,情终一人,痴恋半生,知己唯东方兄耳!可否陪小弟小酌几杯?”东方败天冷眼看了看广场处,终是立下身来,抢过那酒壶一阵畅饮,嘶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一醉万愁,不破九龙,此生不还!”那面具之人取出另一酒壶,洒然笑道:“呵呵,当年一掌温天下,不知可否再战‘青罡’?”其语气轻佻傲慢,自负之极。

九龙堂演武大厅,岳尘与那白眉和尚谈了一阵,那和尚连连说了声“善哉!善哉!”便退下位来,因其现在已到成婚之时。一浅绿衣裳女子扶岳翎出来,岳翎此时戴一紫冠,上嵌有一珠,此珠晶莹剔透,极为美丽,上有黑白两色环绕,有一份神秘之感,两眼黯淡,眼睛红肿,脸色则过于苍白。其中一老妪含笑含道:“时辰已到,新娘新郎拜堂”岳尘含笑喊道:“风儿,还不赶快!”一眼宠溺之意,那岳凌风笑眯着眼睛急忙答道:“是,爹爹!”忙上前与岳翎站于一线,猥琐望着岳翎。那老妪叹了口气,朗声道“一拜天地”,岳凌风立时向岳尘重重一拜,岳翎身体一僵,似心中有万般不情愿,终是重重拜了下去,岳尘起身离开镶金太师椅,含笑扶起两人。“二拜天地”…二人便缓缓转过身对天地重重一拜。“夫妻…啊…”那老妪话未说完,一道红光闪现,直刺向那太师椅上,众人凝神一看,神色一变。只见太师椅齐齐从中裂开,上有一剑,此剑红光环绕似有鲜血滴下,剑身颤抖不已,似兴奋又似咆哮,有一缕头发落下。岳凌风两股一颤竟是颓然坐在地上,空中有两声传来,一声嘶哑道:“九龙堂,夺妻之为,可问过我手中‘惊虹’?”另一声轻笑道:“青罡剑’岳尘,衣冠君子,可敢磨剑相请?”……

声随人至,两人破空而来,一人一头妖异红发,神色冷漠决然,隐隐有股暴戾之意,另一人戴一面具,穿一醒目猩红长袍,血煞之气浓浓。一浓眉大汉低吼道:“一掌温天下,‘血魔’无心!”另一女子接到:“传说当年他独入九龙堂,连败九龙群雄,后被岳堂主负手连封七十二命位,困于后山‘锁魂’之地,怎么会打破封印,出现于此呢?”另一青年儒生低低叹道:“十岁入禁忌之森,两年‘伐血’,三年‘炼神’,凭‘翻天掌’稳坐九龙二代第一人,东方败天,痴情于弱病岳翎,续命十余年,当真是铁骨柔情!”另一青年道士悠悠接道:“不然!说天才,论妖孽,九龙少主岳凌风十年内‘破道’一重修为,直追百五十年前七年‘破道’武圣!当真是惊采绝艳,闻说三月前弹指败东方,当真是举手之易!”青年儒生怒声急道:“三月前那一战,你我有目共睹!东方败天修为跌至‘炼神’,危命之中顿悟‘惊鸿三剑’,一招‘无生’三百里成炼狱,灭杀‘断水三式’祁冰,轻伤‘破道’高手,若非血流过多身有重伤,怎会落败?”青年道士欲要奋起辩驳时,一声冷喝传来:“够了,来者是客!岳某不想伤了和气!”岳尘神色阴冷看着东方败天,东方败天一把抱过岳翎,痴痴看着,双目上已有两滴重泪,怀中岳翎脸上无一丝血色,黯淡的双目却是有了一丝神采,紧紧抓着东方败天的双臂,吃力说道:“东方大哥,你可…可来了,翎儿苟活至今只是为见东方大哥一面,东方大哥你能来,我是很…很高兴的…”话未说完,嘴角已有一丝鲜血留下,落在那苍白的面颊之上,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东方败天低低望着岳翎,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双目中清泪不断滑下,“东方大哥,你可…可别哭啊!翎儿最喜欢东方大哥笑了,东方大哥…你可不可以为我再笑…再笑一次…”其声音断断续续,所戴紫冠上那珠子中,黑白二气呈逆转之势,东方败天低低吼道:“散魂珠!”散魂珠,此珠功用非凡,正行为锁魂之用,九龙堂后山‘锁魂’大阵便是以此珠为阵眼,前几日岳尘取出,那“锁魂”大阵有了残缺,血魔才得以逃出;逆行则散魂,所附修士灵识俱散,继而三魂缈﹑七魄散。此刻那黑白二气逆转之势陡然加快,东方败天取下那顶紫冠,岳翎脸上顿时有了一丝潮红,如当年第一次见她般美丽,嘴角笑靥如花,只是虚弱至极,眼神直直凝望着东方败天,缓缓匀了口气,强撑道:“东方大哥,我…不怪…不怪爹爹,虽然爹爹一直对我不闻不问,可我还是…还是很尊敬他的!我希望你…你不要怪他…东方…东方大哥,你可不可以…亲我…亲我…”话未说完眼中那一丝神采慢慢黯淡下去,手无力垂下,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安心的睡着了。东方败天抱着岳翎半响不动,只是呆呆的看着怀中女子,一眼就是千年,含泪吻上岳翎的双唇,温柔说道:“翎儿不怕!东方大哥护你一生,护你一生!”说完泣不成声,眼中有两行血泪流下,看上去萧瑟不已:可谓是情到深处转成愁,爱到痛时是无言…

岳凌风呆呆望着岳翎,眼中悲痛之色浓郁,却是转过身来对着岳尘,含泪说道:“爹爹你为何这般对她?前些天你要我为岳师妹戴上这紫色玉冠说是为她续命,孩儿不曾怀疑过爹爹的话!没想到爹爹却是为了东方败天布下这一棋局,哈哈!哈哈!想来我岳凌风生来便是个废物,不过岳师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妻!东方败天,我想你这青楼贱子,该放下岳师妹了!”眼中悲痛之色渐渐转为狠戾,全身青白二色缭绕,一身红袍无风自动,低声喝道:“破道之百二十四式,召白虎之魂!”双手于空中连点,连连喷出三口大血,此血化成一符模样,一门隐隐现出,此门上有一“虎”字现出。一白虎虚影破门而出,此虎双眼紧阖,脚踏七色云彩,一股洪荒之气渗出,咆哮一声,伴有雷光闪闪,挟风直奔东方败天而去。众人不禁倒吸口气,那白虎之影渐化渐大,百丈大小咆哮不已,所过之地雷电交加,威势很是吓人!青年儒生大惊道:“三皇‘破道’法术,四神兽之白虎投影!”那青年道士却是有些许疑惑,低声说道:“此魂眼未开,神虽足却只有三成功力,却也是堪比“破道”境大圆满修士!”东方败天神色凄然,似魂已不在,只是全身红雾环绕,呆呆看着怀中岳翎,似这世间一切不能动其分毫,血红长发无风自动,双手紧抱岳翎,一圈圈血色波纹以之为中心散开。众人不忍看到那血腥场面,因其身体在那白虎面前显得过于渺小,都闭上双眼。那青年道士眼中却是有异色闪过,神情凝重的看着东方败天。百丈白虎伴雷呼啸而去,七彩两爪已堪堪碰到周围红雾。万分危急之时,血影一闪,一人立于东方败天身前,正是“血魔”无心,此刻其双掌缓缓抬起,有黑雾环绕,绕转三圈后转为纯白之色向前推去,身前隐隐有一掌印出现,此掌有九指,九指齐长仍是纯白之色,看上去无丝毫魔气。那白虎怒吼一声,虎爪前压,那掌印抵了三息时间便破碎开来,白虎七彩之爪印于其胸口之上。血魔全身不由向后退去,却是在要碰到东方败天死死抵住,两行血印印在地上,却是有半尺来深,左胸上那掌印透体穿过,看来可怖不已。那白虎之影渐渐虚幻,随后发出一声不甘咆哮,钻入那门之中,消失不见。岳凌风身体颤了颤,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岳尘急忙上前抱住,大手一挥,说道:“扶少主下去好生治疗,今天!”转头对着血魔,冷声到:“想不到你已到“化魔”九重,当初岳某一念之仁,铸成如此大错!也罢,‘青罡剑’岳尘,请赐教!”眼中两条青龙盘旋而出化为一剑,此剑隐隐有龙吟之声散出…

血魔正欲强撑上去,却是有一手搭在肩上,嘶哑低吼之声缓缓传来:“翎儿交给你,有丝毫损伤我定不饶你!“破道”大圆满,九龙第一人么?‘惊虹’何在?”那插于座上血剑轻吟一声,破空没入东方败天身前,荡起丝丝涟漪,一道道血色裂纹向四周散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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