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来到近前,真的无法想象,干枯的树干竟然会如此的令人作呕。枯树干子上布满了一条条龟裂的深痕中,然而就在那深痕中竟然寄生着无数白色的蛆虫,让人看了顿觉恶心万分。
而我就在一旁,强自忍住内心中的那股呕意,尽量将视线集中在地面上,卖力的下铲挖掘着这座古坟。然而那地面上的泥土僵硬如石,一锹下去只能浅浅的带起一些土来。再加上天空暗淡,时有阴风吹过,不一会我就渐渐的感觉烦闷起来。
就在我极度烦闷中,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你们在干什么?盗墓是不是?”声音陌生,我不禁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三个青年壮汉站成一排,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人指着我们叫道:“你们这些兔儿子的,胆子可真肥啊!大白天的就敢出来干这种挖坟掘墓的勾当,就不怕蹲苦窑吗?”
此时二师兄站在我对面,小声道:“别理他们,我们继续,没时间了。”而巫师父这时,也庄重的走到坟头前,右手摇铃,左手晃符的大声念叨了起来。虽然我听不懂巫师父再念什么咒,但听听起来语气却是那么的有节奏、那么的庄重。
我不敢耽误,因为我又听到二师兄对我道:“快别愣了,活尸马上就要出来了。嗨!都是这些人捣乱啊!”二师兄的语气是如此的着急,如此的无奈。所以我再也不敢瞎看了,专心卖力的开始向下挖。
“你们这帮球儿货,还敢挖!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了!还有你,丑的跟猪一样,在那里装神弄鬼的干什么?”那高个子青年的怒声又一次传来。
我假装听不见,继续干我的活。而这时陆二师父却开口的斥责道:“年轻娃娃,快快离开此地。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能管的,还是快走吧!”
“什么?你个衰老儿,爷不能管?你再说一遍,看看爷到底能不能管!”青年们都生气了。
而恰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到地下好似有股推力,使得我下不去铲,不禁出声道:“咦?怎么回事?”
“不好!”二师兄好像也感觉到了那从泥土中传出的拒力,急忙扔掉了手中铁铲飞快的向后跳去。
看见二师兄的样子,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学着二师兄,把手中的铁铲扔掉,向后退到了陆二师父身边。
“不好!魔物被惊动了,要提前破棺了。”陆二师父大惊道。同时也不忘那几个年轻人道:“你们快快离开,告诉他人,不可接近此地。”
然而这些劝阻的话语,并没有使得这几位年轻汉子改变主意。反而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走上前来道:“我草!还有理没理了?你们这些挖坟的贼儿们,跟我们走!去警局。”
话是够恨,不过他们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耳边轰隆一声!坟旁的那棵让人恶心的枯树干应声倒在了地上,同时也溅起一阵尘土。而恰恰就在此时,阴风四起。呜呜之声如同狼嚎,其中掺渣着飞尘,打的人双眼难睁。
我已被突如其来的阴风吹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慢慢的有些骚乱了起来。可是就在我恍惚中,忽然感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我的肩头上,让我内心中的骚乱顿时平静了下来。我不禁睁开双眼,微眯着扭头看向背后那双手的主人。
二师兄就站在我的背后,双手用力的抓着我的肩膀,好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我一般。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低下头来来,双眼露出了满是关怀的神色。
我被二师兄的眼神感动了,突然间,我觉得子懒师兄是如此的可亲,也许是我们的距离太近,让我不禁看清了他的“长相”。很熟悉,但却又感觉到于往常不一样。
窄脸小眼中此时所表露出来的关怀却是那么的真、那么的诚。让我不禁将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二师兄看到我表情放轻松了许多,就冲我笑了笑道:“接下来要小心一些了。”说完就向前方看。我也随二师兄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随着飞扬的尘土落下时,坟土堆竟然凭空消失了!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黑黝黝的洞穴。
“你们!你们!”三位青年中那位刚上来就大骂的人指着我们说不上话来,于是另一个青年走到我们身侧狠戾道:“你们刚刚用了**?狗胆而可真大,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我们中没有人理会他,而我眼睛中好像看到了一团黑烟慢慢的从那洞口中渗了出来。而此时,巫师父也大喊道:“有尸气,大家小心,千万别沾身,要不然会中尸毒的!”说完双手高举,大喊道:“我先用命火驱散尸气,然后的就看你的了老杂毛!”说完将左手符贴到右手铃前,口中默念几句咒语,然后将双手将贴了符的聂魂灵平举到胸前大吼一声:“嘿!接你丑爷的这招。”说完只见那聂魂铃竟然如火焰喷射器一般,发出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粗壮火焰来。
焰红如血,翻腾如江。若细细看去,就会发现这火焰不只是表面上诡异,只见那些树草触碰到火焰时却不燃,而洞口冒出的黑烟一碰这赤焰就立刻消散而去。我不禁好奇的问二师兄道:“大师傅用的是什么火焰啊?怎么那些黑气一碰就没有了?”
“什么?”二师兄听了我的话后愣了一下才道:“你能看见尸气?”
“尸气?师兄你说的是那些黑气吗?”我疑问道。
“闭口!”这时,陆二师傅打断我们两人的对话,沉声道:“小心尸气入身。”说完又对二师兄道:“你师弟有阴阳眼,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一边说着,陆二师傅又一边走到了我们面前,用身体遮挡住我们才继续道:“澧儿,你巫师傅是凭借自己的经验才感觉到了有尸气散发,所以用自己的命火驱散的那些尸气的。。。嗨!说多了你也不懂,我的好澧儿,以后你可要好好的随为师学习道门法术了。”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原来那团黑气只有我的阴阳眼才可看到,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想到此,我不禁又向那洞口看去。赤焰滚滚,却无任何热浪,这么近的距离看去,那火焰可真是壮观之极。
随着那滚滚赤焰,我的目光渐渐的移向巫师傅。但见巫师傅,此时如在火箱中一般,满脸大汗,好像洗完脸没擦干一般。
忽然我鼻子中传来一股冲天的臭味,本以为是尸臭,可再一闻感觉像是屎臭,而且还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不禁扭头看去,只见那三个青年壮汉,如今面色惨白,抱坐在一起,浑身颤抖的看着巫师傅。其中一个搞笑的竟然举着脖子上的观音像对着“放火”的巫师傅,口中念叨着佛门口号“阿弥陀佛”!我想估计是他们中的一人被巫师傅的术法,吓的拉了裤子,所以才在这空气中传出一阵阵的屎臭味。
二师兄察觉到了我的眼光有异,于是也随我回头望去。
他回头一见那三人,就拍着脑门道:“嗨!怎么吧他们给忘了。”于是就对他三人喊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啊!再不走可就没命了。”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如兔子一般的跳了起来,就往村子方向跑去。看着他们跑去的方向,陆二师傅忽然出声阻止道:“不可走那边!”可是已经晚了,三人如受惊吓的小鹿一般,只知道埋头拼命的向前跑了。
“算了师傅,来不及了。”二师兄说道。
“嗨!但愿他们能无恙吧!”陆二师傅摇了摇头看着三个青年逃跑时的方向。
这时,巫师傅也大吼道:“老杂毛,该你了。我怎么觉得尸气越来越重了。”
听到巫师傅的话,陆二师傅扭头对我道:“澧儿你看到什么了?”说这就让开了身子,好让我看的清楚些。
“嗯!黑烟好像比刚刚的浓了很多。”我看着那如墨的黑烟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拼命了。”说完,陆二师傅就高吼道:“丑佬儿,退下吧。也好让你也见识一下我们道门的厉害。”说完陆二师傅,双手一缩,从衣袖中取出两张黄纸符来,大喝一声道:“驱!”话音一落,陆二师傅就将双手中的黄符甩到了那口渗这黑烟洞中。顿时之见一道红光冲天而出。。
而巫师傅却在红光闪起之时,收了手中的火焰。瘫软的坐到了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道:“澧儿,快了扶师傅一把。”
听到巫师父的话我赶忙过去将巫师父搀扶了过来,在触碰到巫师父时,我有也惊讶,也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巫师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好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师父你没事情吧?”我急忙问道。
“嗨!老了,不行了。”巫师父虚脱的说道。而这时,又听到陆二师父大叫道:“不好,快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瞎头瞎脑的跟随跑上来一起帮我搀扶巫师父的二师兄向山坡上退去。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大师兄前,只见大师兄此时与先前一般,端坐在石圈中,口中好像在默念着什么。这时我才发现,众人中只有大师兄穿着道袍。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摆坛作法者必须要穿道袍的。
我放下巫师父来,转身向山坡下望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当我向山下望去时,一副令人不敢相信的情景摆在了我的眼前。
因为站的高,所以能直视那块塌陷出的地洞。只见洞中黑烟已经散去,一口破棺材竟然缓缓的从中爬了上来!
没错,就是爬!好像长了脚似的,沿着直壁向上爬来。
不知不觉间,我屏住了呼吸。双眼不眨的看着那口浮出的破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看得我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打冷颤。
“大家准备家伙,别让里面的家伙跑到外面去。”巫师父虚弱的喊道。
“家伙?”我顿时郁闷的想道:“我没家伙啊?这可怎么办?”
也许我真是急了,看到脚下有一粗树枝,就捡了起来握在手中充当武器。
“师弟,你干什么?”二师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难道你想用棒子上去敲僵尸?”
听到师兄的话,我顿然醒悟。内心中不禁暗骂自己道:“我真是个瓜娃子,拿着玩意能干什么?”于是我扔掉了手中的木枝,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看二师兄。这一回头,才看见二师兄手上握着一柄用铜钱串联起来的短剑,俗称金钱剑。不过,我看二师兄手上的这柄金钱剑好像不是俗货,那一枚枚铜钱竟然隐隐含着金色亮光。此时我已知道,我的双目能够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相信,二师兄手上的那柄金钱剑是把好东西。
“大家小心了,活尸要出来了。”一句话打断了我所有的思考,目光也从二师兄手中剑上移开,随着大家的视线向山坡下望去。只见那破棺材早已经散架,露出里面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子来。
随后,那女子仿佛活了一般的,缓缓坐了起来。
“拾金,做法,将它困住。”陆二师父镇定道。随后又对我巫师父道:“丑佬儿,你还行不行?”
“应该没问题。”说着我巫师傅就站了起来。
“那就好。”陆二师父点了点头说道,随后又回身吩咐二师兄道:“它要是上来了,子懒你护住拾金。让他安心布置法阵。”
二师兄点头离开,站在大师兄旁道:“师兄,你开始吧!”
二师兄话音刚落,就听大师兄大喝道:“嘿!”的一声,然后突然跳起,甩手就是一张黄纸符直飞向天。
然而纸符飞出不到三尺,就突然着了火化为灰烬。紧跟着就听到大师兄吼道:“天地听令,困魔降妖,阵起!”
说完,地上就好像着火似的冒出了烟雾。但这烟雾却很奇怪,没有任何味道,也感觉不刺眼。
“嗨!又是一门奇妙的道门法术,我怎么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呢?”我心中虽然如此想到,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位女子。此时的她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摇摇晃晃的向我们缓步走来。
“就是现在!丑佬儿我们上。”陆师傅大叫一声就冲向了那女子。一场人与尸之间的战斗在陆二师傅的带领下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