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又一个和风旭日的星期一,言锌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她喜欢那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大家陆陆续续来上班的感觉,之前在古式的时候没机会感受,现在来到莫氏到让她好好地体会了一番这种感觉。
“言锌,你怎么在这儿呀?”杨姐看见言锌时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太空飞碟,那样的不可置信。怎么,不过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而已,不至于被莫氏给开除了吧?
“......杨姐,什么意思啊?”
“你个小妮子,还装呢!上个星期三总经理助理突然辞职了,总经理发话说等你病假期满就升为总经理助理。这事儿你不知道啊?”
的确是不知道。言锌在心里捏了把汗,无故辞职?晋升为总经理助理?这一切都顺利得太超出自己的预料范围了。而且明明上个星期五莫靖纾还打电话询问过她的康复情况,怎么就能坐到绝口不提呢?真是个口风严实的家伙啊。不过这一次,不会又是古醴焓的杰作吧?
总经理办公室里,莫靖纾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看起来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言锌。“已经知道了?”
“恩。”
“那为什么还不把东西搬到外面的桌上?”
“想再来确定一下,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知道理由吗?”
“小安为什么辞职我不知道,不过提携你是我姐的意见。”
又是莫弦吗?明明不相干的人,怎么却突然那么强烈的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她那么随心所欲地安排着呢?言锌皱皱眉,可是好像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反驳呢,呵呵,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言锌的命运变成别人手中的木偶了?还真是莫名地悲哀啊。“替我谢谢莫小姐。”
“......你的东西让杨姐帮你搬上来一下吧,你立马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八点的飞机,飞日本谈合约。”莫靖纾抬头看着言锌笑笑,然后又继续低头专注地看着电脑,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
“本来你也就刚进公司不久,如果不赶紧做出点什么成绩,你以为集团的人容得下你吗?”
截然相反的态度,和古醴焓截然相反的态度。是因为各自内心的盘算和目的不同,还是只是简简单单以为人不同?言锌看着莫靖纾冷峻的侧脸,突然觉得心底一酸,其实,他应该算得上一个体贴的上司,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只可惜......
P&B酒吧,还是那个包间。古醴焓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摇摇晃晃地拿着一瓶就。地上,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片。言锌站在门口怔了怔,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有事儿吗?”
“听说你荣升为莫氏总经理助理了,”听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高兴的语气,言锌看着那个眼角些许湿润的男人,心口一紧,他这一出又是做给谁看的?“恭喜啊。”古醴焓站起来,晃了晃瓶里的酒,傻呵呵地冲着言锌笑。如果不是那些事,此刻的他看起来,多像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需要人疼的小孩儿。
“跟你没关系吗?我以为莫弦是因为你的关系。”言锌拿过他手里的酒瓶,轻轻放到桌上,从始至终没看过一眼古醴焓,“你们,不是恋人吗?”问句的形式,陈述句的语气,不容反驳的眼神,言锌终于转头定定地看着古醴焓,可是眼神是那么不屑和厌恶。一瞬间,古醴焓被她问得呆在那里,紧紧地握起拳头给自己力量,拼命掩饰着内心的悲伤和难过。
言锌看着沉默的古醴焓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感觉自己好像是街边乞讨糖果的小孩儿,那么卑微而又可怜。轻轻抿了抿嘴,言锌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来扔在沙发上:“这是买来还你的,我们两不相欠了。答应过要帮你的会做到的,因为其中也有我得利的部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产生误会就不好了。”该怎么解释我安排的这个结局呢?古醴焓你知道吗,这番话我在家对着镜子练习了上百遍,可是,这份结局是你选的,怨不得我。其实我多希望你刚刚可以否认啊,哪怕是谎言我也可以继续对你的感情啊,可是你的沉默真的,把我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就只能这样了吗?”古醴焓抬起手想握住言锌的手臂,可是挨近了却又突然无力地放下,转身拿起桌上的酒瓶往自己的嘴里猛灌进去。自作孽,不可活。
言锌看着那么难过的古醴焓,自己心里也难过得要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这份该死的感情究竟是从何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不要喝了古......”还没等言锌的话说完,门就被突然踹开了,门口站着的,是看到伸手拉着古醴焓手臂的言锌时露出畸形表情的莫弦。莫弦看看喝得烂醉的古醴焓,又看看眼角带着泪花的言锌,顿时火冒三丈,走过去一把甩开言锌的手,夺过古醴焓手中的酒瓶就往角落摔过去,“你们都给我够了!”
不是“你”,不是单单指言锌,也不是单单指古醴焓,而是“你们”,是指他们两。言锌愣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这样的场面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她该解释吗?可是又该解释些什么?“这是什么?”莫弦抓起沙发上的围巾,走到言锌面前,两眼火光。言锌一时语塞,游移着眼神轻声叹了口气。莫弦看言锌沉默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热天的送围巾,这女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抬手想给言锌一耳光,手却被古醴焓给紧紧握住,“不关她的事。”
莫弦使劲甩开古醴焓的手,双手握住古醴焓的肩,直视着古醴焓的眼睛冷冰冰的说:“你别忘了古醴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从三年前你选择跟我一条道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同生,同死。
古醴焓看着莫弦,突然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似苦笑,似自嘲,“我知道。”古醴焓的回答无疑像是给莫弦注射的定心剂,她立马满意地对着古醴焓笑笑,然后昂头吻上古醴焓的嘴唇。有时候,什么话都是苍白的,行动最能证明一切。古醴焓没有抵触,只是静静的站着附和着莫弦的吻,静静地看着言锌拿起包转身离开,眼角突然滑落一大滴泪,恍惚间他似乎觉得,言锌要离开的不只是这件房间,而是他的世界。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拉住她的手留下她,但这一次,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计划,而是为了保住她的命。
言锌你知道吗?一切结束以后,我多么希望你还可以回到维也纳做回那个快乐的小提琴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