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国皇宫之内,深宫别院之中,正是太上皇崇高的住处。
崇明走入殿内,立刻就是看到自己那个有些不着调的爷爷,上前相拥,准备将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
崇高看着自己这个孙儿,居然是大笑起来,“你何时蓄起大胡子来了,倒是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小乞儿闯了我开阳皇宫。”
崇明这才想起,这一年间都是如何的不修边幅,立即就是找来侍女帮着梳洗,而后换了一套新衣。
听过崇明简单讲述,崇高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成熟了许多的孙儿。“哦?居然一年就闯入阅场,还是三人同入?”崇高欣慰的揉搓自己短短的胡茬子,“你还是稍等一会儿,我已经叫上了你爹和你大伯二伯,谁叫你是我们崇家唯一的独苗子呢,他们可是都担心你的很啊,待他们同来之后,你再详细诉说吧。”
崇明听到大伯二伯担心自己,心中还是可以接受。可是那严厉如魔鬼的父亲,何曾真真的关心过自己呢?这次更是将自己的“要害”丢给莫冥,虽然二人也因此契机化解仇怨,成为结义兄弟,但他心中还是无法认同父亲这种做法。
“小子,滚过来。”崇高招了招手,将崇明让到近前,而后又是一指头点在对方灵台之上。
提起仙元力,罩住崇明,崇明瞬间就是动弹不得。而后用力一扯,就如同脑髓被人抽扯而出,一条细长的蠕虫就从灵台处被拉扯而出。其间还在不停的抖动,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看着那近乎一尺长的蠕虫,被从自己的大脑中抽出,任由崇明成长改变多大,也是心头震撼,半响说不出话来。因为实在太恶心,导致他不停反胃欲吐。
“好了,你现在可不必担心那捉蛊环的掣肘,在这儿待会,他们片刻就到。”崇明满心欢喜,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爷爷崇高的面庞之上,罩上了一层凝重。
开阳国君——崇悠,开阳国三军统帅——崇烈,而后就是崇明的父亲,开阳国崇王爷——崇器。三人如同三把尖刀一般,急急射入大殿之中。
崇明一蹦而起,上前行礼,“大伯、二伯、爹爹,幸不辱命,我回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叹息,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五人各自落座,静静听崇明讲诉,这一年中发生的大致事情。说到最后,崇明更是拿出一把精致的铁扇子,扇骨突出扇面,犹如一截指骨一般突兀,却是带着无比的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哦?居然真是卦玄扇,这可的确是一把神兵利器啊。”崇器点头赞许。
若是论到修真界的异事,自己父亲的确比,操劳国体的大伯二伯来得清楚许多。“爹,那这兵器是何品阶?”
崇器也是抚摸着自己精悍的短胡茬子,若有所思道:“如今最多也只得皇阶别下品。”
天帝玄皇四大境界的最下品。
“什么?如此废材?”听到如此答案,原本满心期待的崇明,心都冷掉了一半。
“听你放屁,这种异宝,看的还是日后的进化潜力。如今虽无异能附加,可也是金刚不坏的一件攻击利器,若是日后进阶到极致,说不得还可以与风琢溪那把神器一争长短。”崇器满脸严肃的说道。
在看过藏空宝轮之后,四人心头暗喜,崇器和崇高,更是认为自己这次的决定,将那三个小鬼丢到皇家猎场锻炼是正确的,是明智的。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崇明问起那獒虎和豹斑鼠的事情来。
可是,在场四位高手,眼眉一凌,大叫一声不好。
崇高一掌拍碎桌子,将大理石地砖都踩了一个粉碎,“没想到居然是今日,哎,天亡我崇家啊。”
崇明疑惑的看着自己爷爷,不明所以,而后又转头看向父亲,想寻求一个答案。
“快,莫要让他发现了明儿。”崇器话音未落,一个起落就飞到崇明身后,抬手点住崇明几大穴道,立刻就使得他动弹不得,不能言语。
崇悠与崇烈修为虽不及乃弟,但也不至于差得太过,皆是在同一级数的强者。四人各自夹住崇明一个方向,而后虚空拍出一掌,居然是各自击打在崇明的脑袋一侧。
若是不明就里之人见了,定然是认为四人联手击杀当中之人。
“天罚四明,明无明净土,崇法四则,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望神明稍闭天目,视而不见。”四人口中念叨着,一阵似咒法符决,又似诗歌的话语飘然而出。
崇明定身原地,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不过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毫不着力。
四位长辈居然如同脱力一般,重重的跌坐在地面之上,而后就是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正在这时,高天之上响彻一把轻狂的声音,“崇家男儿,可准备好引颈就戮?”
崇高心中忐忑,“居然来的是他?”
四人各自将一件物品放入崇明的怀中,而后就将他向后一推,置于墙角处。
崇器提起一把宽厚的重剑,正是那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战友“天威”。
“这位朋友,请下来说话。”崇器开声说道。
一道轻风吹过,大殿中忽然就是多了一人。
来人身高不高,只和崇明相若,站在眼前这一群昂藏巨人面前,显得势孤力弱。可是从他身体之上散发出的绝强气势,却是让崇家四人动弹不得,呼吸都是粗重起来。
崇高挺身向前一步,“星皇劫动,我崇家也是无话可说,只是没想到接下修真者联盟这‘屠国级’屠杀令的,却是你,老朋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眼前之人,面貌至多只得十五六岁,却是被崇高叫做老朋友,却不知道是何种身份。
那来人轻叹一声,“北斗照命,七星荣耀七国。可天地间自有法则定数,七国间,开阳国皇室,已然是万年未诞生七级以上修者。自然是要被拉下皇位的,这都是那位大神早就订好的法则,万端违逆不得。”
崇高突然是咆哮一声,“我问的是,为什么身为老友,你却要来屠杀我们一家?”
听到这里,后方的崇明心头一震,顿时感到不妙。
那来人叹息一口,居然是避过崇高的视线,看向一旁。“朋友,你可知道,屠国级的屠杀令,若是完成,可以接到多么丰厚的阅场积分吗?”
崇高突然朗声笑到,那笑声差点震垮了整座宫殿。“所以,你就为了自己的利益,前来击杀自己的好友,和好友的全家?‘鸩’,你真没有愧对你这个名字,够狠,够毒。”
被叫做鸩的家伙,脸上难免有着一丝的惭愧,只是继续看着地板,没有言语。
“你可知道,下一个星皇劫动的国家会是哪里?”一旁的崇器,淡淡的寻问到。
“这倒也不是说不得,好像是那天枢国内吧。”鸩想了想,继续说道:“真是好笑,那天枢国内,总是为了皇位继承人争斗不休,时不时就传出一则宫廷闹剧来,如此无心修炼,却还是出了个老妖胡帬,却还是走在你们开阳国之后,老天却是不恭。”
“杀了我们,你就是开阳新皇吗?”崇悠冷漠的看着眼前之人,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却是更加在乎开阳国未来的命运。
“不,星皇劫动,乃是天数,之后天命自会安排一人前来继承国祚。”鸩终于看向崇悠,一眼就让修为只得三级的开阳国王,心神激荡,几欲吐血。
崇悠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瞳孔居然是在不断的变幻着颜色,时而绿,时而黄,时而又是红,时而居然是七彩斑斓。
崇器忽然转身而立,居然是将自己的背门卖给如此高手。实际上,他却是转过身来,用口型向崇明传达着什么。
只不过,在这鸩的眼中,却是完全见不到崇明,这似乎跟之前四人共同激发的阵法有关,让崇明消失于虚空之中。
崇器不使用灵识传音,就是怕精神波动被这不世强者感应到,从而找出明儿的所在。这才是用最为原始而直接的方法,向儿子讲述起来。
“对不起,儿子。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爹对不起你。”只是看到这些,崇明的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簌簌滑落下来。
“我崇家三代,你爷爷那一辈就知道星皇劫动将至,所以他才罔顾国体,拼死修炼。奈何资质不足,始终未可突破至七级功法。我曾经想过,若是我可以突破那界限,你就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即便我做不到,也还有你那天资纵横的大哥。可是那一天的灾难,夺走了我和开阳国所有的希望,也是夺走了你大哥的生命。从那以后,我迫不得已,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你的身上,如此这般,我才要对你这般严苛。原谅我,原谅父亲。”说到这里的时候,崇器居然是独目含泪,几欲哭泣出来。
崇明想要张口咆哮,却是被封住了哑穴,只能任由眼泪滑落脸庞。
鸩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崇器这番转身过去,不知道是在干嘛,却是呆立如此之久。
他正要顺着崇器眼神方向望去,却是听到崇高粗着嗓子大吼一声:“算我认错你这个朋友,今日,要杀便杀,不过,我可是要告诉你,我家那在外游历的孙儿崇明,经过穷神仙呕血推算,乃是足以超越风琢溪的不世强命,他如果抛开玩乐之心,勤下苦工,要为我们报仇也并非难事。”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警告威胁对方,却更多是在提点着崇明。
鸩笑了笑,“报仇?叫他去杀天吗?老朋友,我本来还想装傻,放过你家这唯一的独苗子。可是,既然你都提到他潜力如何惊人,我绝无可能留下如此祸患吧。”
鸩抬手一指,崇明就在虚空中显形而出,“崇家的四合锁空,确实是不俗的空间封锁功法,若不是你们气机都过于着紧那处虚空,说话又多少有些奇怪,或许我还真就发现不了这小子。”
忽然,大殿之外又响起另外一把人声,“鸩,法皇下令,尽快屠灭开阳国,若是你不能独立完成,就由我来辅助。”
鸩突然大叫一声,“少要啰嗦,你的任务是屠灭玉衡国,莫要来抢了我的功绩。七国先后星皇劫动,各自覆灭,当初就说好,大师哥自己放弃这修真者联盟的屠国令,而我们七人,一人一国。”
听完这些,即便崇高等人再如何稳重,也是不由得心惊不已,“你!?莫非居然是加入了霄汉法皇风琢溪手下,成为人皇宫八大护法弟子之一?”
而崇悠则是瞪大双眼,“居然七国都是万年来无人‘飞升’或者堕厄、晋妖?”
鸩淡笑两声,“我原本就是人皇宫八护法,只是我从未跟你说起过罢了。至于这次七国的星皇劫动,却是有些隐情在的,不过我却不可以告诉你罢了。我唯一能够说的,那就是这次,神州真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