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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影荆棘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我醒在自己的独宿一居室里。这是【木偶渡】给我安排的居所,并不是我自己选的,就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一张床铺,一张书桌和一张茶几,一个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窗户是巨大的斜落地窗,类似阁楼那种斜面,直接就落到露台边上。我刚进来的那晚,为此十分感激,一是我在家独房惯了,出来后去了【宇纳国馆】的三四人合宿区总觉得像坐牢,诸多不便;二是这里周围的环境像条小村落,优美得很,非常舒适。

这居所坐北朝南,终日不会被阳光直射。傍晚的阳光已经昏黄,但还没有到很晚的样子,不是昏暗。我起来后,发现肩膀翻被子都发疼,衣服的一边袖子完全被剪掉了,露出手臂和被包扎好的肩膀部分。不过现在算好很多,不是巨疼难忍了。我暂时没想去回忆昨天的事,当然更不想记起最疼那环节。不动到手臂,我下了床去倒水喝,幸好伤及的是左肩膀,左手臂和整只右手是能自由的。

倒水喝了两大杯才觉得不那么渴了,精神也恢复了点,拿起茶几上的网络书,一屁股做到床上翻起沙菲雅的历史传说。才翻了一阵,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门锁咔哒一下像是打开了。

‘程大’推门而入,见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关上门走了进来,边走边问“还很疼么?”

“哎呀,给我买什么好吃的了?”见他手里提了盒饭和一袋东西,估计都是吃的,我忙不迭的问。

“哈哈,看来精神很好了,昨晚等你回来吃饭,结果竟然等到个病号。你肩膀怎么回事?”他也不忙回答我,几步走到茶几边把东西放下,走进厨房去拿碗碟筷子。

“嗯?我以为你帮我扎的伤口,我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呢,看都没看见。”此时,我不得不回想昨天的险情了。我连自己受了什么伤,怎么被伤到的,都一概不知。

“你被白导师送回来的,她只叫我照顾你,说你肩膀受了点擦伤,上课不注意弄的,我还以为你又胡乱碰什么不能碰的东西了。”‘程大’早说过我这人好奇起来很招人烦,语气有点无奈。

我本想澄清,不过转念之间,我就想起了老家伙和白雨烟都说的这次是秘密授课,不可提起,含含糊糊的吱唔了一声混过去。可是这样,我就无法从‘程大’这里知晓一切关于秘密授课的事,毕竟他都无从知晓。我没看见自己的伤口,不知深浅,也不知被何物所伤,所以这些个问题,只能留待日后见到白雨烟或是老家伙,再问个清楚。

想到初入【未雏之榭】,还没来得及练个什么技能,就被抬着出来,实在是悲哀,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怎么?”‘程大’捧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正见我一脸郁闷。我不胜感慨,才到【木偶渡】两天,几乎浑身散架,且出师未捷身先伤。

“难得昨晚约好了,没想到会爽约,真讨厌呐。不过想必你也不会等着我吃饭,哈哈哈哈。”

“饭我是等了一小时才吃的,至于另一件事我可是等到了临睡前才看到你被背回来。”‘程大’在我走神间把饭菜都摆好,我们边开饭边继续聊。接着,他说起了我前天从【荆刃馆】领回来的【凌人死剑】的事。

他昨天下午研修完毕就在网络书找了许久,都没查出来有把这样的利刃兵器在市面上流传过,至少网络书上没有这把利刃的半点相关资料。他链接到【木偶渡】的研修院书库继续翻,也毫无头绪。可是他前天夜里就对我说过是要确认这把剑,再告知我,这么说,他对这把剑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名字他必定是记得,可是,为什么能查的都查了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一般只要有名字,【荆刃馆】这种管理兵器的机构中大量的史料记载都会放出。因为这些兵器一般都会在市面流通,必须实时跟踪形迹,并不都是存放在【荆刃馆】当展览物品,所以他们的资料都要通过网络书汇集到机构本馆。

每天大量的人员收集情报,进行器械管理,事无巨细,都有报告。可是这把【凌人死剑】的报告上……竟然……只有名字,和存放地两栏有填写。前无史,后无事,连展览品都不如的是,连材质,用法,能量等详细资料都没有,太令人费解了。

‘程大’显然听过这把剑的来头,所以才谨慎的要确认这把剑的资料。

不过我看‘程大’神情凝重,只告知我剑的名字是我爸和他爸有次扯皮的时候提到的,他也没有仔细往下听,只知道是把利害玩意儿。说完,‘程大’稍微调整回放松的样子,说既然【荆刃馆】把剑交给我,上边应该已经刻写了我的名,一般不会为他人所用了,只要我会用就行,他人拿到估计也是废物,不能随便被运用。我正在喝汤,听他这么说着心里各种谜题纷扰盘旋,眼神有点放空。他放下筷子,突然用手轻巧的翻了一下我放在茶几上的左手,双指抚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左手腕上刻下的【荆刃馆】的纹章,三天内消红,现在已经剩下一个很明显的纹章印记嵌在皮下。一个月后这东西就会融入血液,只有启用时会再浮现。没有任何能力可言的我,为何半月未到就获得了【荆刃馆】这样特殊的机构的纹章,‘程大’盯着,不自觉的按着我的手腕脉络沉思起来。还有那把未知的利刃,为何会属于我?为何我会去了【宇纳国馆】,又在一周后被调至更上级的机构【木偶渡】?为何才进入【木偶渡】的第二天,我就负伤到晕厥状态被白家的人背回来?擦伤?这种包扎严实的伤口,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擦伤!现在看不见伤口,等伤口愈合了就连被什么所伤也看不出来,这是何等严密的作风。

我手上被按得一紧,想抽手的时候肩膀吃疼倒抽了口凉气:“阿更?”

‘程大’醒悟到自己的行为,立马放了手收回去,有点尴尬的看着我笑了笑。我登时脸都烧起来,放下汤碗后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左手腕儿。

“嗯?你怎么了?刚我弄疼你了?还是肩膀伤口发炎了?脸那么红在发烧吗?”‘程大’一脸歉意的盯着我看,盯得我的脸更是滚烫。一时忘了肩膀的疼,一掌撑到椅子手把就站了起来,撞得茶几砰的,带起桌上的碗筷散乱不堪。得亏东西都吃完了,要不就不只失态,而是捣乱了。

“我……我没事,我来收拾碗筷好了。”故作镇定的硬挤了句话,‘程大’看我窘迫的样子,受不了我了一下笑出声来。

“噗,山风姐你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伸手去鼓捣桌上的盘子餐具,边说“肩膀连带手臂不方便,我来洗吧,你去看你的书。”

被他这么一提点,我顿时想起正在读沙菲雅的传说,心中一动,走去床上拿刚才搁置下的网络书,想翻出来问问他对这段历史是否了解,史书从来读起来都比较晦涩难懂的。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我“山风姐,你脚怎么了?”

他昨晚刚见到我时我在别人背上,晚上我躺着他就在一旁看书或是玩游戏,白天去研修,午后发现我还躺着跟死猪似地,傍晚回来见我醒了,我是坐在床上看书,再往后他捧了碗筷出来,我已经自觉坐到茶几边上。他完全没有察觉我走路的姿势又慢又生硬,脚踝的动作特别别扭。

我起来的时候全身筋骨都像被拆了重组过似地,哪儿会在意跑了那么大段山路的双脚走路是如何的畸形。我没有回头,只说可能是运动量太大了又没休息好,脚很累,走不好。

我拿起网络书正想转身拿给他问话,只见他都走到我跟前了,立马蹲下来看我的双脚。一看之下,刚才缓过来的气氛一下又凝重起来。我不知所以的看他单膝点地研究我那脚丫子,心里又一阵荡漾,‘程大’您这不是要了亲命吗?要是被简城那些疯子知道我现在的福利……正胡思乱想,我一口唾沫没咽下去,他站起来几乎帖到我鼻尖,吓我一跳,几乎被呛到。

“山风姐,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啊?”0.0我懵了。

“你……”他若有所思欲言又止,视线左右漂移。

“你的脚……不是劳累过度,而是……附了【影荆棘】。”

‘程大’严肃得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听得我打了个寒颤,“什么?【影荆棘】?【影荆棘】是什么?”。‘程大’认真的给我解说了【影荆棘】,我满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那个苍天……这东西是用在囚犯身上的……而且,是死囚身上才有的玩意儿,更糟糕的是这玩意儿到死那天才会跟随我的影子消失,故名【影荆棘】。这种东西不易察觉,因为和影子附着在一起,实体是看不见的,所以我的脚表面无异于正常状态,只是脚踝处隐隐刺痛,我以为伤筋动骨导致的,却竟然是,因为深入在我身体中的荆棘状的环扣在那儿刺激的。

为了详尽了解,‘程大’给我在网络书中查找【影荆棘】的资料。我看得不寒而栗,制造【影荆棘】的家族,是天国大陆最罕见最诡秘的家族。这个几乎不为人知,只闻其名,无人曾遇的家族,垄断了天国一项【异能】,只有其家族的后裔,才遗传有此项非同寻常的【异能】——【鬼】。

我看到网络书上记载的他们家族垄断的这项【异能】的纹章,和我的【异类】纹章极其接近……极其的…除了扭曲的方向和中间的点状有所不同,整个纹章看上去若不细致掂量,近乎可以混淆。【鬼】的纹章中间是颗类似魔眼或是蛇眼,猫眼的形状,而我的【异类】纹章中间是类似水滴或是四棱的形状。

其下关于【鬼】这种【异能】的描述,只能用匪夷所思形容,我不敢往下细看那些能力和制造的残酷恶果,因为我身子骨都从内至外渗出冷汗,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恶寒。只草草掠过这一段能力描述,我和‘程大’翻到最下边的职务描述。

【鬼】:阴邪于暗,以恶制恶,如影随形。

“shit!”我一把推开面前‘程大’拿着的网络书“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会这样!?”

“【影荆棘】是【鬼】这个职务中常用的道具,可以把人身人影同时锁于鬼门之内,所谓鬼门关鬼门关,只要被【鬼】锁住,天国之大,无处藏身,要死之日,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这四个字‘程大’不过淡淡的吐露,我却听得天旋地转……仿佛给我宣读判决书。

‘怎……怎么会……怎么会附了这种致命的玩意儿……我犯了什么……什么必死之罪,非要把我从百凡镇揪出来杀掉……’我脑中千头万绪不得其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谜题,危险,仅仅在这样短暂的离家的日子,我的世界颠倒,命在旦夕。满脑子浆糊混沌不堪,我双眼怔怔的直视前方,跌坐在床上。

之后‘程大’说到什么他见过附着了【影荆棘】的死囚犯以及对【鬼】这个职业的研究等等的事……

我都左耳进右耳出……

一个字……再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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