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云虽是女流,但身高却足以与离歌齐平,这道剑气则恰好奔其姣好的面容而去,晨雪见离歌以口御气,竟惊得呆了,双手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足见此举乃是骇人听闻,并不多见。
邱白云见离歌神色有异,已知其心思,不由冷笑数声,笑声却不似平常发出的那般自然,而邱白云脚下丝毫不动,气定神闲,微笑依旧。
离歌只觉得自己的霜寒剑气甫一与那笑声相碰,不是被击落就是被磕飞了开去。
让离歌称奇的是,邱白云对于力道的拿捏极为精确,这仿佛笑声一般的攻击只是在二者之间徘徊,虽是近在咫尺,但是也未逾越雷池半步,二人虽是鏖战,但并没有谁受到伤害。
离歌心下迟疑,气息一顿,蓦地收功,那笑声也随即停止,只见一缕霜寒飘散开去。
离歌周身大穴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想要凝气殊无可能,心中默想,以邱白云的修为程度,就是放开手脚大战一场,怕是也没有丝毫胜算,此举实则是白水宫主牛刀小试,若是这女人出了全力,这条小命算是就此交待在这里了,不过依情形看来,这女人似乎投鼠忌器,并没有出手惩戒的意思,为何?
凝视邱白云一双慑人心魄的眸子,离歌只觉得这双眸子背后潜藏着无数的故事,有悲,有喜,有无奈,有倔强,心中一凉,涩声说道:“小子学艺不精,污了宫主法眼了。”
邱白云此举本来是存心试探离歌的斤两,见其也不过如此,心知肯定有人暗中相助,而且功力当在自己之上,心中好不骇然,思忖着怕是只有中天道人苏幕遮有这个本事了,而且还做得这般漂亮,丝毫不动声色。
见离歌自叹不如,邱白云神色稍稍缓和,蓦然松开离歌双臂,一抖双手,负手而立,说道:“你若真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你,只是嘛……”
说到这里,邱白云忽的顿住,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诡秘的笑意。
离歌闻言,如坠五里云雾,心想,这老妖婆虽脾气古怪了些,但是却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而且修为之高,乃自己平生所仅见,或许只有那个虚影前辈能够压制得住,不如拜入白水宫中,只是一想到这个老妖婆的女儿是个蛮横的主儿,到时候一旦入门,投鼠忌器,好男不与女斗,岂不是处处遭这个死丫头的欺凌?一时竟有些迟疑,踌躇不定。
离歌本是心直口快之辈,也懒得拐弯抹角,但是一看到眼前这小妮子不怀好意的盈盈笑意,满腔的对圣水诀神功的热情尽数化成了愤怒,竟原地踱步起来,心里想着是不是先去御风堂走一遭。
晨雪心怀鬼胎,她母女二人心意相通,母亲的意思她自然了若指掌,只要将其收服在白水神宫的门下,一旦到了河西神宫,嘿嘿!这臭小子就只有任我宰割了!想到这里,不由大感快活,心中舒爽无比。
邱白云却是另一番心情,不料这个傻小子竟对自己的言语并不理睬,甚是错愕,正待实言相告,只见山头一道青色人影斜斜窜出,飘然立在断崖之上,凝神细看,竟是一个中年女子,只见青衫泛白,着装朴素,体态丰腴婀娜,眉目含笑,面容慈爱,让人望之而生亲近之意。
阿伦一看那青衣女子,涌出狂放笑意,快步奔到近前,大呼一声:“天荒地老门第四代弟子阿伦,叩拜祖师娘娘。”
群人俱都一惊,不错,来人正是天荒地老门的现任门主,地母沈寒秋。
雷龙和玉道子哪里还敢愣着,快步上前,再度跪拜叩首,心里却是老大的不愿意,早就犯起了嘀咕,这些老妖怪怎么好死不死的全来了,可害苦了咱这些下辈弟子了,这头得叩到什么时候呀?
地母沈寒秋却不似其人名一般挟带瑟瑟秋意,反而慈和一笑,软语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对了,这两位是崂山和雷门的师侄吧!”
雷龙和玉道子皆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暖意,久闻地母宅心仁厚,果然不是虚传!
邱白云莞尔一笑,也不拱手,不咸不淡的说道:“姐姐也来了么!小妹想念的紧呐!”
沈寒秋赶忙欠身道:“妹妹近年来可好,看这姿容,竟越发年轻了呢!可喜可贺!哦,这位该是侄女吧!都这么大了,出落的可真漂亮,呵呵!”
沈寒秋的慈祥宽厚模样让邱白云大大的不以为然,嘴上随口应付,见晨雪兀自站着,全然不当一回事,不由得暗自捏了她一把,少女才极不情愿的走上前去,随手作揖请安,甚是顽劣。
离歌也知道地母沈寒秋大名,玄门八派之中,地字派虽以医术冠绝古今,但是内功一道也是博大精深,动辄执神州之牛耳,黄帝内经和五行脉论就是其二,相传为地字派以为至高宝典,不轻易传世的至要修炼法门。
离歌只知道自己身兼的黄帝内经全部修炼法门,五行脉论残谱,乃是虚影前辈传授,具体来处并不知道,一见地母,见其如慈母般的和蔼宽厚,丝毫没有做作姿态,生了亲近之意,赶忙拱手上前,说道:“原来是地母娘娘,小子离歌能一睹尊颜,三生之幸。”
沈寒秋一见离歌,暗赞其风神俊逸,笑意盈盈的道:“你就是制服玄蜂的小道友吧!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后生可畏啊!好孩子,可真是俊俏啊!怎么看都像极了一个人呢!”
邱白云皱眉道:“姐姐不说我都忘了,这小子竟像极了离歌师叔呢!”
离歌眼珠子一转,脑中数个念头如雨后春笋般齐齐冒出,已知那个虚影前辈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离歌了,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啊!而且还将自己所学全部传授给了自己,当下已有计较,大眼圆睁,故作慌乱的说道:“我就叫离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