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曼微微睁开眼的时候,模糊看到刺眼的阳光在窗边投下一个人影轮廓,她转身向里侧卧,闷声嘀咕道:“别惹我。”
“太阳晒到屁股了。”胡静扑倒在徐曼曼床上,不管不顾去扯徐曼曼身上的被子。
“臭丫头,抽疯了是吧”徐曼曼反击。
“曼姐,呜呜,我……”柔弱的胡静小丫头惨败,被扑倒。
徐曼曼听了会儿哀求,方才解气地掀开捂在胡静脑袋上的被子,有些气喘的骂道:“臭丫头,你什么时候有立场说人赖床了?说,还敢不敢了。”
“莫生气,曼姐,要淡定”胡静讨好的笑道,“你不想看看这次我从云南带来的神秘礼物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几点了?”
“10点了都,我开门那么大动静都没吵醒你,”胡静跳下床,跑到门口时回头,莞尔笑开,对正咬牙切齿瞪着她的徐曼曼灭火道,“有早餐吃哦。”
徐曼曼现住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在十一层,是胡静爷爷的,听说是当年为胡静姑姑准备的婚房,结果闺女跟人私奔了,就一直搁浅下来了,是名符其实的‘新房’。
徐曼曼第一次看房的时候觉得有点旧,不过整个小区都是成辈居住的,老人比较多,安静不闹腾,周围环境发展又挺成熟,交通还比较便利。胡静小丫头特别热情,砸吧砸吧漂亮的大眼睛,自卖自夸了半天,顺道附上了上面的家族秘闻。
当然徐曼曼最终确定下来的是房租价格,十分的公道,小丫头说了,自己刚上升大学,单独住孤单,就想找个伴。小丫头读美术专业的,少不得出去写生之类,这不,刚从云南回来。
胡静从云南给徐曼曼捎了对红藤镯,摸样很是古朴,丝毫没有精加工痕迹,天然的纹理陆离相间,只有小指粗细,稍显干燥、枯燥。
徐曼曼拿着藤镯打量了一番,放回礼盒中,开始吃粥。
“你别看这个样子,红藤镯现在很稀少呢,据说只产在……”胡静自己倒在一边欣赏起来,啧啧称奇,“戴上几天,就有光泽了,时间长了……”
胡静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小巧精致的脸上,两只乌黑眼圈嵌着的眼珠灼灼发光,貌似还咽了口口水,她侧头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朱光研美,说得就是最后那种样子了。”
“就是有钱也难买的东西”
“据说,还有调理内分泌的功能。”
“胡静”徐曼曼咽下一口粥,打断喋喋不休的小丫头。
“恩?”
“你不是要强卖给我吧?”徐曼曼挑眉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挥霍光了?”
“曼姐,你胡说什么呢,”胡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莫要让铜臭气污了咱姐妹的情谊。”
“那我就放心了”徐曼曼喝完最后一口粥,“既然你这么喜欢就自己留着吧,你知道我也不爱戴首饰。倒是答应我的特产小吃呢?”
“切,就惦记着那点东西”胡静跌破眼镜,立即表示鄙视。
“都说送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要”胡静恋恋不舍地把藤镯放回礼盒,返回自己房间拿了袋东西扔向徐曼曼,“你要的,接着。”
“轻点,别暴殄天物。”
徐曼曼迫不及待打开塑料袋子,胡静一面不动声色地转移阵地,一面轻声慢吐:“嘿嘿名特产吧,过桥米线、小锅米线、豆花米线……”
徐曼曼拿出一袋米线,一脸黑线,她顿时怒发冲冠:“楼下便利店买的吧。”
“嘿嘿,产地我看了,可是云南的,不假。”胡静砸吧砸吧的大眼睛,一副童叟无欺的摸样,十分的逗趣。
徐曼曼佯怒:“拿这个打发我?”
胡静大摇大摆走到徐曼曼对面坐下,笑的像只图谋不轨的精灵:“曼姐,你就不怕我下毒报复吗?”
“什么让你恨我到这种地步?”徐曼曼也笑,未化妆的眉眼展开,如一副色彩极轻的水墨画,十分的温婉。
“你抢了我的男朋友。”胡静眸子清澈,语气却是十足的怨念,“这条够了吧。”
徐曼曼吃了一惊,想了半天,有些头大了,好像还就有那么一回事儿,两个月前吧,大概胡静带来几个朋友聚餐,她帮着张罗,做大厨。
其中一个小伙子就跟徐曼曼告白了,那熊孩子长什么样她都记不起来了。
徐曼曼当时正在厨房洗碗,愣生生有种吃了口嫩草的感觉,她颤巍巍地说,孩子啊,姐姐要三十岁的人了,孩子都三岁多了。
小伙子说,真的?姐姐啊,你可别骗我,怎么你看着就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
徐曼曼诚恳地点头说,比金针菇还真。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用你负责。
徐曼曼抹汗吐血,这对话是没办法继续了,代沟啊纯粹的代沟,直接把人轰出厨房,一边玩去吧。
“哦,那个熊孩子是你男朋友?”徐曼曼问道。
“恩”胡静听着不算那么回事儿,还是点了头。
“没分,他倒敢。”小丫头还是有气场的。
“前头是没人抢,后果是没人分,中间是有人想出墙,丫头,还没厌恶他,你就忍着,想出气呢,报复那个想出墙的。”
“能被别人抢走的就不是自己的,”徐曼曼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收拾桌子,老佛念经波澜不惊的状态,“丫头,还是看先开点好。”
“停停,曼姐,”胡静连忙打住,变脸极快,扯住徐曼曼的胳膊晃着撒娇,“您老不适合说宽慰人的话,晚上我几个朋友过来你帮我招待下好嘛,不用你收拾家里,我们洗碗收拾。”
“家里菜不够”
“我们去超市,我给你提兜。”
晚上胡静朋友来了七个,两女五男,帅哥靓女,都是十足的艺术范。
胡静补了一下午觉,精神的很,来客的时候,徐曼曼都不让胡静进厨房打下手,十足的给面子。上菜前,一群年轻人在外面聊天,看电视、玩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下午的时候准备工作做的很足,徐曼曼就开火就成,她这边刚倒油,翻炒,眼角就瞥到一抹人影闪进厨房,来人有些害羞局促,说:“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么?”
这场景、有些眼熟。
徐曼曼手上动作不停,翻锅几下,一道青椒牛柳出锅。小伙子很是殷勤有眼神,麻利地递盘。
徐曼曼接过,装盘,问:“你是胡静那个男朋友?”
小伙子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轻声称是。
哎呦呦,这个德行,坐实了心猿意马三心二意的坏孩子。
徐曼曼没再搭理,小伙子跑进跑出地端菜。
就剩一开始煲的汤了,徐曼曼扭头问,“不是要帮忙吗,切两颗洋葱吧,切成末,我要用。”
小伙子样子很实诚,开工。一会儿辛辣刺眼的气味就出来了,徐曼曼说“慢慢切,切碎了。不介意我们先开饭吧。”
小伙子含泪:“不介意。”
开饭了,吃了一会儿,宾主尽欢,小主人胡静才想起来,问徐曼曼,“怎么少了个人?”
徐曼曼道:“我让他在厨房帮点忙。”
再吃几口,胡静过意不去了,说,“我去看看吧。”
“别,还是我去吧。”徐曼曼拦住她,心下叹道,小丫头还挺痴情,心疼了。
徐曼曼走到厨房门口,也不进去,站住,对挥泪斩洋葱的小伙子说:“怎么样,还喜欢姐姐我吗”
“喜------欢、喜欢”小伙子流泪。
“喜欢哪一点?”徐曼曼不动声色,这孩子嘴巴挺硬。
“会做饭”小伙子答,说完觉得不妥,附加,“漂亮、温柔。”
“再切会儿吧,”温柔姐姐柔声道,“不够碎。”你个熊孩子,敢情为讨个煮饭婆子往姐姐头上扣嫩草啊,让你口不遮拦。
徐曼曼施施然离开,走了两步,灵光一闪,退了回来,问:“你上次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东西拉下?”
“姐姐,你估计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过来。”小伙停下手中的刀,扭头对徐曼曼道。
“哎呦,可不是认错人了。”徐曼曼乐了,遮住口鼻,忙说“好孩子,洋葱切得真不错,赶紧地,出来吃饭哈。”
“真的不用切了?”
“不用了。”徐曼曼说,“真不用了。”
小伙子去洗手间,胡静迎来过来,望了眼,拉着徐曼曼到一边,小声道说:“曼姐,人怎么给你弄哭了,这孩子嫩、闷,可经不起你调戏。”
“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徐曼曼有点迷糊。
“这死孩子,他给你说的?”胡静笑的嫩贼内贼,“不上道。”
“你这丫头,有几个男朋友?”徐曼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有些同情切洋葱的孩子了,加内疚。
“今天来仨儿。”呵呵,胡静笑的暧昧十足,那个意味深长啊。
现在的孩子哟,徐曼曼扶额,有些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