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抉择
经文咏诵之声业已远去,大厅中寂静一片。
源真盘坐在地上,闭目细思着刚才那印入脑中的数千精妙。
赤色莲台稳落于他身前,狱山跌坐其上,神情宁远。
就这样安静的俩人相对而坐。
一晃间,半日已过。
轻轻地睁开眼,源真的嘴角忍不住流出欢喜之色。
果然不愧是仙家所传的经决。此法精妙之处丝毫不下于,而且在天地元气的解意和自身真气的应用上,更是有独到之处,有很多值得源真借鉴和吸纳的地方。
触类旁通之下,源真相信日后的修炼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源真正心中欢喜时,狱山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经决都记下吗?”
“都记下。谢师祖授经大恩,徒孙…。”
狱山止住源真的话头,说道“此经名为《直符天书》,只不过是一篇残卷罢了,无甚紧要,我宗下弟子均有修习。其上除了一些元气之法可堪使用外,就属太虚真合天乙遁决、大衍阴阳虚空禁决、上德凝元地煞真决三法最为精妙珍奇,你需勤学之,将来定有大用。”
“是,徒孙记下了。师祖,这直符天书上炼气、凝气的法门,精易之处远超于师父传授的山云决,我日后修行以此法为基如何?
”
“山云决?你将这决法的口诀念与我听。”
源真闻言,将山云决的口诀背了起来。
“师祖,请指正。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蓄育,气终而象变……”
“停。我知道了。山云决!哈,好好的筑山决之名,偏要改的似是而非,这个昆山啊!与其在名目上徒费脑力,不如好好修炼来得实在。那《山云决》就是筑山决,只不过是被你师父改了个名头罢了。
这《筑山决》为本脉立身之法,每代传人皆须修行,不能轻易之。恩,你是不是看那直符天书,功法直易,采纳天地元气有事半功倍之效,且极易功成有所成就。而筑山决则行功缓慢,短时难有作为,所以欲修行此法啊?”
“师祖,徒孙确是有些心急了。我因身怀异宝为他人觊觎,所以被迫远离参栖星,来到此之地。日后,徒孙虽能暂避于师祖座前,但不可能永庇在师祖座下吧!更何况,徒孙才言道,欲行那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之道。而我又无护宝之力,无绝顶修为,这当如何?我素不食言,但此情此境让我如何处之!
我虽说有筑基修为。但师祖明鉴,我这筑基修为实是十一岁那年师父强力推就,为我无甚努力所成。非是自家修为到了,自然而然成就的筑基。虽然我五年间隐于山林、全心修行,但总觉得自家有所欠缺。请师祖教我!”
狱山听完源真的话后,静了一会儿,说道“世间无一蹴而就的事。修行更是如此!要想成道,靠的不光是资质、心性、功法、修为及法宝这些东西,最主要的还是时间。你可知你师父昆山修道多少年了?”
源真摇头不知。
“你师父五岁闻道修行,十五岁筑基,五百年结成山精,一千三百年凝就真山,至今二千六百年才堪堪的迈到了大道的门前。看看这年数,你有何想法?”
“嗯,师祖。世人皆知,人之寿数有限,唯有修行可添,筑基两百岁、结丹三百年、元婴五百数、化神八百寿、仙人千年存。按师父教我的,结成山精即相当于结丹期,成就山岳即相当于元婴,这么算起来……。不对,说不通啊。师父尝言道本门修行与金丹之道相类而殊途,难道不能相比吗?徒孙糊涂了,望师祖解惑。”
“我们这一脉的修行却是与那金丹大道不同的。世间修行多为:凡胎炼精至先天、先天融气筑道基、道基稳固化金丹、金丹深润成元婴、元婴满盈则化神,化神破枷为人仙。一阶阶、一段段好不繁琐,每一阶均凶险异常,每一段都费精耗气。万人修仙,成仙者不足十指之数。嘿嘿,你看,这金丹大道是不是神妙异常,令人敬佩不已啊!
而吾之修行之道,非修金丹、不积外功。处低末间,居鄙陋中,耗日积囤,厚积薄发。如流汇溪、溪聚江、江合河,河归川,百川纳海自成汪洋;待风起,骤成滔天之势,沛莫能挡。而吾道成矣!
你修为不够,菩阳也怕你一时明白太多,误入了歧途。所以传功时多有隐瞒,你一时不懂也是正常。”接着狱山把自家宗门修行的过程仔仔细细的告知了源真。
原来,狱山这一脉的修行主旨为“筑山”二字。这筑山功法极为讲究,万事讲求一个稳字。除了开始筑基时需要强行推动其修为,构筑一个宽阔的丹田真界之外,其他阶段均是慢淀缓积囤炼地气之法,凝炼山精、成就山岳一步步的前行无丝毫阻碍,只需要慢慢的积攒待到功成之时,自然会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一步而成。
用时虽是缓慢,但是这却是世间最好的修行之法之一。比之其他功法即要积攒外功,又要锻炼内力,还要历经诸多劫难,来的不知强了多少倍。最后,据狱山言道,待到大道成时,还会有种种无可言妙的好处。
但,源真此时的心中却没有在意以后如何如何。
他的心中最注重的是眼前。
现在的源真,除了刚得到的直符天书和以前菩阳教的一些遁法、法术之外,别无其他。而且,这其中没有一样是具有强大攻击性的,大多偏向逃遁、自保。
这让极希望变得强大的源真,情何以堪!
“师祖,我知道我不应该说。但是我忍不住,我想变得强大,变得无人能敌,我要回到参栖星去。可要这样的话,山云决已不能够满足我的要求了。师祖,求求你,教我一个快速的法门吧!”
狱山沉寂了,面无表情的慢慢直起身来。
源真静静地看着狱山的面庞,眼中满是期冀。
突然,狱山猛的睁开双眼,而赤红色的火焰则如泻闸波涛一般,从那眼眶之中喷涌而出,直射到源真面前。
“噗”的一下,源真被激射而出的火气逼的翻了一个跟头。
而他又马上起身跪倒了莲台之前,直视着眼中喷火面目有些许狰狞的狱山,坚声说道“请师祖成全。”
狱山语色平静的言道。
“我此处的确有速成之法,你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啊!大到也许你不可能承受,你愿意吗?”
源真缩了一下脖子,但又立刻直了起来,问道“敢问师祖是何代价?”
“嗯,大概会有很多吧,但我只知道得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师父菩阳的愤怒、忿怨,甚至不认你为徒;一个是那坦荡荡的长生通天之路。你可要想好啊!”
源真低着头紧咬牙关,双手死压着地面,而心中则满是冲突。师父、师父,我这样做真的会让你伤心吗?也许吧!但,我想早日回参栖星,早日强大起来,早日见到爹娘。我不想待到能回去时,爹娘已化作尘土、兄长已为白骨。师父啊!对不起。
抬起头,看着狱山。大声说道“我愿意。请师祖传我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