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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守护者武藏 下(作者:何故)

「地球病了!人类病了!已经无可救药了!只有回归大自然!但大自然已不再欢迎人类了!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吗?

「如果地球是一个生命体,人类就是地球的病毒!

「人类生病便会本能地产生抗体,对抗致命的病毒,过程中会发出高温,就像是一场神圣的净化的仪式。地球对付人类,就是要用烈火来清洗这些病毒,只有将人类彻底灭绝,地球才会药到病除。

「地球病了,人类病了,已经无可救药了!『守护者』武藏,你休想破坏我作为医生的神圣天职!」

春日圣人突然两眼暴睁,闪出连串不可思议的异芒,竟不容武藏任何回应的机会,随手劈出凌厉刀光,夹杂着樱花飞絮,包围了双手合十的武藏。

武藏不慌不忙,能量贯注掌心,十指间渗出强芒,两掌缓缓分开之际,赫然看见一柄中国长剑般的利器渐渐成型。

就在刀光快要将他吞噬前的一刻,形势突然逆转,武藏竟是一脸潇洒,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守护得固若金汤。

「『守护者』武藏,你为何还要阻碍我?初子小姐的理想就是要守护地球,但既然人类正是危害地球的元凶,你又何苦助纣为虐?」

「圣人,你快清醒吧!你知道自己在干着什麽荒谬的事情吗?」

「我就是太清醒了!原本我也跟其他行屍走肉没有分别,还以为成田空港在关东大地震後毁於一旦,才会在东京湾上重建『东京新羽田空港』,但其实『千叶县』早已被淹没在大洪水下,怪不得我们自小只会在首都圈兜兜转转,因为这个『温室城市』只有昔日东京的廿三区而已,富士山只是立体影像,这种宜人的初春气候,也只是虚构的幻影!就连我们所呼吸的空气,已不再是真实的了!

「我庆幸在成人礼前夕竟发现真相,你知道吗?我起初只打算寻找合适的传统衣服,却在误打误撞下,接通了春日家昔日在月球表面上的人造卫星,辗转破解了被禁制的密码,从而知道了人类历史的真相!这是多麽可怕的真相啊!

「经过这两年来的努力修练,我借用不同人士的模拟身份大隐於城,提升自已的身体和精神的力量,以完成神圣的天职。

「武藏,有一件事是你不可能知道的,当年春日隆夫就是穿着这一身军服,拿起这柄比『村正』更厉害的妖刀,亲手杀掉你的至爱,你的母亲,你的主人──伊势初子!

「来吧!就让我来成全你们吧!让你们死在同一妖刀之下!──」

刀光剑影之间,春日圣人乘武藏分神的黄金机会,在半空中以身体的跌势,加上长刀的重量,雷霆万钧似的忘情一刀,狠狠地向武藏劈下。

但武藏就像是自编自导这诱敌的一幕,轻轻退後半步,避开刀锋後沉腰坐马,连消带打,挥剑把春日圣人扫往一旁,就是绿子埋伏的地方。

可惜武藏犯了三个错误!

武藏第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身为伊势初子後人的春日圣人,他的超自然能力绝不逊於绿子,故此,他其实早已掌握了绿子潜藏的位置,看似正要堕入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时,忽然劈出更猛烈的一刀,劈中了准备趁机催眠他的重病美人。

「绿子!小心!」

「初子小姐?……不!武藏你这个变态的机械人,竟然复制了初子小姐出来?…我要亲手毁灭这种对我曾祖母的亵渎!」

「绿子!快逃!」

武藏的第二个错误,就是高估了绿子此刻的身体状况。

慌忙之际,绿子立即卷起樱花花瓣,尝试混乱春日圣人的五官六感,却已是黔驴技穷,森寒的刀锋已像毒蛇般扑向她的咽喉,春日圣人完全不要命似的,亳不理会武藏从後刺向他的一剑。

这亦是武藏的第三个错误,因为春日圣人洞悉了他不可杀害人类的本性,因为伊势初子小姐在制造他时,早已在程式中包含了「机器人学三大法则」(注一),这一招围魏救赵,根本是虚有其表,就在剑尖擦过春日圣人肩膀同时,绿子已在武藏眼前身首异处。

「绿子!──」

只见半空中的绿子,吐血苦笑,嘴唇微动,对武藏说了最後一声:

「我…爱…你…」

武藏悲愤莫名,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悲鸣。

「呜呀!──呜呀!──」

武藏体内的器官,虽然只是人工化的代替品,作用是模拟真人的生理反应,但他仍会哀伤、仍会愤怒、仍会情绪失控,手中长剑忽然变成一串铁链,出尽全身气力,紧扣在抑天狂笑的春日圣人颈上。

「哈哈!…杀死我吧!……哈……哈……我也是人类……这就是……对人类的……惩罚……」

「呜呀!──呜呀!──」

春日圣人快要晕死之际,武藏也感到天旋地转,神经系统响起了严重警告。

但武藏情绪几乎崩溃,竟强行违反程式指令,非要为绿子报仇不可!

「呜呀!……呜呀!……」

武藏挣扎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前一黑,随即却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他竟然看见伊势初子!

只见一身素色和服的她,比绿子更幽怨地微笑着,漫步走出血腥不再的樱花雨下。

武藏看得痴了,两手一松,晕倒的春日圣人徐徐坠下。

伊势初子向武藏招手,邀请他一起欣赏瞬间即逝的良辰美景。

武藏情不自禁,立即快步前奔,却一个不小心,碰到绿子在地上的屍身,立即如梦初醒,回复冷静。

「伊势初子」飘近武藏,纤纤玉手抱着他粗壮的臂膀,柔声安慰着他:

「代替绿子的另一具复制人,很快就会为你准备好。」「伊势初子」忽然暧昧地倚在武藏的胸膛。「就在这段非常时间,你不妨先行休假,由我以初子小姐的形象,来跟你夕朝相对……」

「薰,不要再闹了!」

武藏暴喝一声,猛力将薰推开。

「快给我处理善後的事!我要好好安静一下!」

武藏脱下真皮外套,包起绿子的屍骸後,纵身一跳,卷起半天樱花花瓣,消失於伤逝的夕阳前……

上野恩赐公园的大屠杀,经已事过境迁,「东京」的人民皆已被赋上另一组新记忆,开始了另一段新生活,现时由美乃是全城最具人气的女子偶像组合的队长。

春日圣人被安置於高设防的精神病院,当日他所发现的人造卫星,亦立即被「联合国」所取缔,但「温室症候群」的情况依然未受控制,「洛杉矶」和「曼克顿」接连出现校园枪击事件,「伦敦」和「柏林」竟重现人为的疯牛症现象。世界各地的死伤人数也与日俱增,每一位「守护者」也在疲於奔命,武藏故此未有因为几乎失职而受到任何法律上的惩罚。

然而,他却必须面对更可怕的「惩罚」──

这个充满危机和杀意的晚上,武藏在茶餐厅享受了美味的「丝袜奶茶」,回家後,终於领教到奈奈是如何可怕……

「危险!──」

正当武藏跟薰讨论「温室症候群」的遗害时,突然感到一阵既亲切又陌生的无名杀气!

武藏家阳台的玻璃门,突然爆破为漫天碎片,一箱又一箱的行李,竟然凌空飞进客厅中心。

「不要骚扰我!我刚才看不过眼,拯救了那个准备跳楼自杀的偶像歌手由美,很累!就算有什麽重要事情,也留待明天再跟我说吧!」

外貌跟伊势初子一模一样的奈奈,竟漠视武藏的存在,直接飘进从前绿子的房间,却抛下了一句没有使用敬语的说话:

「嘻!你被吓傻的表情真可爱!让我好好睡一觉,明天就用超能力来将你的房子修补一番吧!」

说罢,奈奈竟以超能力把房门关上,但她多不胜数的行李,仍然存放在客厅的不同位置,包括武藏原先坐着的真皮沙发上。

武藏与薰相对苦笑,只因「非人生活」开始了……

昔日足足花了五十年,才开始习惯绿子。这个奈奈,究竟需要多少时日,才可以互相识应?

希望到时候还有「人类」可以让他们来守护吧!

〈完〉

注一:机器人学三大法则(ThreeLawsofRobotics),是科幻小说家以撒.艾西莫夫(IsaacAsimov)在他的机械人相关作品和其他机械人相关小说中为机械人设定的行为准则,是艾西莫夫在「心理史学」以外,另一个着名的虚构学说。

第一法则:机械人不得伤害人类,或袖手旁观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第二法则: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械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第三法则: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法则下,机械人必须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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