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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红色的刀

1

夜又沉了。

小楼的太阳却刚刚升起来,她火红,艳丽,她在充满诱惑的跳动。

楼里的赌局在夜色里也妖艳的开放了,她就像是罂粟般,冷冷的站在那里,吸引着那些贪婪者的目光,榨干他们的钱财以及精神。

现在的热闹像烧了五六分的水,水里的青蛙,还在舒适的享受着,华丽与浮华的纸醉金迷,莺歌燕舞。

烟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九个人,他们的右手一直在紧握着兵器,青筋暴涨。桌子上的酒,他们一口也没有动过,菜也只是夹了几口。他们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望向门口,像是等待着什么人,只是这般深夜又会有谁来呢?

老妈妈半阖着眼,看着赌桌上的青蛙已经变本加厉了,于是便轻蔑的笑了。

过了良久,王夫人开了口“你们也收到了那封信”。

九怪之首的马邑在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酒壶掉在了桌子上,酒如同马邑身体里的血液般流了出来“是了”,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封信”

苍白的纸,漆黑的字:七月二十,九怪人死。

王羽喝了一口酒,压住了身体里的恐惧,从衣衫里拿出了同样的一封信。

苍白的纸,漆黑的字:七月二十,王羽夫妇死。

“妈的,我就不信这个邪,老子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有多大的能耐,”说话的是九怪里的老九,他边说着边把玩着两把开山斧,人使用的兵器很大程度上和人的性格有关系,老九性格较直,藏不住话。

“依九哥所见,我们当怎样”。王羽夫妇问道。

“杀”。

2

这一夜的夜色很慢又很长,长到那屡月光越来越浓了。风声几起几落,楼下的声音也渐渐的稀疏了。

这夜本是诗人最爱描幕的景色,也是泼墨挥毫跃然于宣纸上的一抹浮华。

输的没有赌注的男人,把自己的妻子女儿,当成了赌注,在幻想着最后一把逆转乾坤。

他在犹犹豫豫押大还是小,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把,他在抖,他已经开始喘息慌张,其实他已经输了。

烟霏站在栏杆前,望着小楼里赌钱的那个男人,指转着那柄竹扇,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婉儿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鲜绿色的衣服,像是百合花般美丽。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连自己至亲至爱的人都可以当成赌注,那些所谓的爱难道就不如这满桌子的金钱更重要么,”烟霏淡淡的道。

“一个人输急眼了,还会在乎什么家人么,他所在乎的不过是还有多少筹码,可以赢回输掉的一切,”,婉儿拖着下巴,看着烟霏道。

烟霏没有言语,径自的走下了楼,那个男人已经满头是汗了,他一咬牙一跺脚,押了大。骰子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每一下的晃动都是那么的令人惊心动魄,砰,一切都停了下来,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的有些过分,有些不安和惶恐,外围观看的人不停的在转动着眼睛,猜测着最后的结果。庄家在笑,一副自在必得的样子,庄家对面的男人不停地咽着口水,喉结不停地在抖动。烟霏装喝多了故意撞了一下桌子。

“找死啊,妈的”,庄家瞪着眼睛骂道。

“不好意思,小弟喝多了,真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别因为小弟的鲁莽,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说着便摇摇晃晃扶着楼梯走上了楼。

“想不想和我赌一下”。婉儿看着楼下赢了的男人,对烟霏说道。

“赌什么,赌你穿了几件衣服”。烟霏笑着道。

楼下的庄家一脸茫然,明明是摇的小,怎么会变大,他看着楼上的烟霏,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却又无可奈何地将钱推了过去。

“我们赌,明天早上他的妻子会给我们端菜,他的女儿会睡在男人的床上,他会流浪街头,或者会投河自尽”。婉儿看着楼下那个男人又下了注后说道。

“我貌似从姑娘的言语里知道输的会是我,可我偏偏喜欢逆着来,因为有的时候用正常人的思维思考问题会掉到陷阱里。烟霏转着纸扇,笑着道。

“呵呵,有的时候人别这么自信,这金钱上的诱惑与刺激,魔力可大着呢,没听说过么,想要摧毁一个男人,只要给他权利,金钱,女人,任意一样就可以轻松搞定”。

“如果,一个男人拿了你钱财,逢场作戏玩了你的女人,兴起了自己的权利最后拔掉你,怎么办呢”。

“你别忘了,棋子永远在下棋人的手中,他自己再怎么折腾也只不过是棋子而已”。

“那我想知道,要搞定你这样一个聪明美丽的女人,要怎么做呢”。烟霏调侃道。

“这个赌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如果你输了,我也会告诉你,不过是要有些苦头的”。说着便看见楼下的男人刚赢回的钱已经输了一半回去了,婉儿大笑了起来“你输了”。

3

活着的时候我们总会觉得时间太长,所以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来打发时间,可是真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却又会觉得太短,短到眼前这柱香,已经燃到了生命的尽头。

漆黑的夜,没有月,没有星,同样也没有半点风声。

这样的夜岂不是鬼魂最爱出没的时候,那张字条的主人不也是代表着地狱的鬼魂来索命的么?

子时,恼人的子时。

马蹄声如雷般滚滚而来,七怪的手握着兵器更紧了,王羽和王夫人的笑也已经停止了,那双拐也已经微微张口,准备随时吐出令人害怕的红信子。

马蹄声突然停在了门口,九怪人和王羽夫妇提着兵器,跑了出去和他们跑出去的还有烟霏。

马背上没有人,而是一只坐着的猫,漆黑的猫,幽绿的眼睛,漆黑的如同黑夜的一抹肤色,幽绿的光芒仿佛是天上的星光。马忽然奔了起来,朝野外的方向,九怪人王羽夫妇,还有烟霏凌空追了过去。

这般的夜,这匹马和这只猫又是从何而来向何处去呢。

说是也奇妙这猫竟然稳稳地坐在马的身上,没有一丝晃动,烟霏心生好奇,便加快了步子,奔去。

马邑的手在抖,手上的狼牙棒也在猫的面前失去了原有的狼性,这般的精神上的折磨早已经让几个人失去了冷静,而人在失去冷静的时候防备也是最差的。

老九的开山斧已经奔着猫砍了过去,烟霏一指点在了老九的肩井穴上,由于肩井穴所属足少阳胆经,系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脉之会,所以被这玄妙的一点,曾时半身麻木,两把大斧瞬间从手中脱落,直直的砍在了地里。

就这极其玄妙的一手让其他的几个人的兵器飞了过来,烟霏抱起了猫,左躲右闪“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

“大家莫要信他的话,他就是要杀咱们的人,今天就杀了他为武林除害”。说话的是王羽他向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铁拐已经顶在了烟霏的身上,他极快的抽出拐里的短剑,运上了大股劲力刺了出去,同时九怪老六的流星锤也已经击了出去。烟霏身形后仰,左手食指中指并进,向王羽的气海穴点去,右手吸取地上石子化为兵器,朝老六虚空的膻中穴打去。这迅捷的两手,让两个人身子侧翻,凌空倒转,王羽趁势凌空而下将所有劲力灌注在剑中,这招本是实招,但此手下来却是为了让老六在烟霏侧身显露空当时下杀手的虚招。烟霏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但又不想和这几人结下梁子,今日之事本就有误会,所以躲闪了起来,而这一闪,王夫人的飞袖,缠在了烟霏的腿上,鸳鸯刀也已经补了过来,烟霏曾在少林习武,这腿上功夫自然不弱,于是携着劲力往前一跨,王夫人被这一股劲力带动身子踉跄前倾,挡在了烟霏的前面,鸳鸯刀见眼前生变,脚上步子便由攻转为守,而刀势并没有慢下来,而是向长袖飞去截断长袖,王夫人单掌击出,随之老五,老三,左右佯攻,烟霏眼见眼前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心想‘看来今天非死即伤了’。

而就在这时,马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漆黑的身影,血红色的刀。马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突然扬起的狼牙棒突地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刺耳的刀声,刀光卷着地狱的烈火一闪而过。又是刀声刺耳的刀声和恐怖的火光,王羽的剑尖和老六的流星锤在触及烟霏的衣衫时便倒了下去,其他几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这刀声仿佛是地狱的鬼泣!

这刀光宛若地狱的炼鬼的烈火!

最令人感到恐怖的当然是这个握着刀的年轻人,漆黑色的衣服,漆黑色的眼睛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这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此时正在盯着老九,老九灌以真气于经络之中冲开穴位,握着开山斧的手突然抖了起来,两把大斧忽然重于千斤般难以拿起,其实这个重量是来自心理的重量,他害怕,恐惧,他看到满地的血液像河流般,他呕吐,胃里翻江蹈海般。他看到自己八个兄弟和王羽夫妇的尸体,他哭了,泪水和大量的汗水滴落在两把大斧上。

血红色的刀还在滴血,握着刀的年轻人慢慢的走向老九“现在知道,我有多大能耐了”。苍冷而凌厉的声音,每一个字的声音都咬的特别的狠。

刀声又起只不过这刀光,凌空泯灭了,一柄铁扇拦住了刀的去势,刀面映着的是一张俊俏冷酷的脸“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年轻人冷冷的道。

“你既然救了我,不如也放了他吧”。烟霏道。

“不可能”,三个字出口,极快的一刀,没有预兆的一刀贴着烟霏的脸颊向老九砍了过去,老九一咬牙提起了两把大斧,致了出去。刀势没有停,火光燃烧的更旺了,一闪而过,老九瞬间躺在了地上,而两把大斧则被年轻人的真气震飞了出去。

烟霏的铁扇横空点了过去,直取年轻人的商曲穴,年轻人只是微移了一步,身子一斜,烟霏的铁扇贴着年轻人的身体下滑,下滑的过程中,烟霏顺势挑起铁扇,用扇柄向年轻人的膻中穴撞去,年轻人缩步伸脚,身体晃开,烟霏本身攻势余力未消,被这伸出的一脚绊了一下身子曾时飞了出去,撞到一块新立的墓碑上,李员外的墓碑上。

“我从来不杀我救过的人”他对着烟霏道。

烟霏摇晃的站了起来“那你为什么杀这些人”。

这句话一出年轻人的神色微变,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哀伤之色,他快步微移,带着大股劲风和胭脂香的味道逼近了烟霏,烟霏只觉衣襟随着劲风向后飘扬,然后肩井穴被轻轻一点,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年轻人从衣衫里掏出一个拴着线的铁环,突然晃了起来,烟霏起先没有觉得什么,但后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然后就听到“睡吧,睡吧,睡醒了就忘了,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这是源于西方的催眠幻术,可以删除人的记忆,只是这个年轻人又怎么会这种技法呢?这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他将烟霏放上马车后,又给了些银两于赶马的师傅,便离开了。

漆黑色的猫,漆黑色的马,漆黑色的夜,还有那个仿佛来自地狱般漆黑色的带着神秘的身影,都在这隐隐约约出来的月亮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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