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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往事

堂下众人惊呼声中,三道身影电射而至。孙通担心儿子安危,一出手就封了孙秋雨左肩三个穴道,止住流血,叫道:“秋雨,秋雨!”一旁洛天霞也关切地看着孙秋雨,一手抱着已经晕厥的罗纤,急急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躲?”古法大师一脸凝重,看罗纤紧闭着双眼,把了把她的脉,没有说话。

切磋比试,刀剑无眼,受伤本在所难免,可孙秋雨这伤受的却是有些诡异了。正当大家窃窃私语之际,却听古法大师说道:“对不起,诸位,我看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请各派掌门或长老留下,有要事商议,其余人等回去歇息吧。”

古法大师德高望重,堂下众人虽还心存好奇,但都自觉散去了。孙秋雨此时已经清醒,包了伤口,被古法大师示意留下。

洛天霞心中有很多疑问,却来不及询问,安排靳、柳二人照看罗纤,把余下人等带进了内堂,众人在内堂之中择位安坐,都看着古法大师。古法大师沉吟良久,终于问洛天霞道:“洛掌门,你怎么看?”

罗纤被两位师姐带回灵秀峰居所,不久悠悠醒来,看见师姐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惊讶,问道:“我怎么在这里,孙师兄呢?”竟似对方才之事毫不知晓。

柳晓晴却未曾多想,把事情经过如实道来,对白猫一事却未有提及,想是没有在意。罗纤大惊失色,起身道:“孙师兄可有大碍?”

柳晓晴秀美紧蹙,正色说道:“一条左臂怕是废了。”

罗纤心中难过,眼泪就止不住了,恨声说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却听靳芳玲道:“晴儿,你就别吓唬她了,看把她急的。”

柳晓晴这才“扑嗤”一笑,道:“谁叫她几日不归,害我们瞎担心呢。”边说边帮罗纤拭眼泪,道:“没想到我们的师妹也会心疼起人来了,嘻嘻。”

罗纤听罢,知道柳晓晴戏弄自己,破涕为笑,道:“我看那郭小子不知是喜欢二师姐的鼻子呢,还是喜欢二师姐的人!”

柳晓晴大羞,往罗纤腋下挠去,喝道:“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

洛天霞听古法大师问自己,心下却不知是什么意思,摇头道:“这两个孩子都古古怪怪的,我还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古法大师目扫堂中众人,有意相询。良久,冷松明站起身来,沉声说了两个字:“镇魂!”

一语出,四座皆惊。

洛天霞脸色大变,叫道:“不可能,不可能,镇魂在江湖上已经消失了三百多年了,我灵山弟子怎可能会这种邪功?”

古法大师道:“是与不是,先听听孙少侠怎么说吧。”

孙秋雨一脸疑惑,道:“晚辈并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古法大师终于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了,如果我所料不错,当时从屋檐跳下的那只白猫,便是镇魂神兽不死灵猫。孙少侠对当时情形一无所知,当是着了镇魂之道,失了神志,想不到这绝世魔功会出现在这小姑娘身上。”

洛天霞知道古法大师所学渊博,他都这样说了,自然假不了,心中震撼,喃喃说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古法大师却没有停口,讲述了一段江湖往事。

三百多年前,武林纷乱,江湖门派众多,帮会林立。镇魂教在此之前很多年就在南麓大蓟山脉中存在,派中教主、长老修炼摄魂之道,很多人因不得其法走火入魔而死,直到第十一代教主孤星在西滇沼泽之中寻回了不死灵猫。有了这不死灵猫,孤星终于集摄魂之道大成,编著了武林六大邪功之一的《弥天心欲镇魂真经》,共分通神、惑心、镇魂三层,更把镇魂教发展成武林第一教。

本来以孤星的不世出的才智和绝代风华,在江湖上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应受万众敬仰,可惜摄魂一道向来都被视为邪魔外道。镇魂教的壮大,引起了武林的恐慌。各派多次组织讨伐,无奈摄魂一道诡异霸道,加之南麓大蓟山中,地势险要,毒物猛兽出没,最终还是除恶不尽。

武林对镇魂的讨伐,引来了孤星无情的报复,孤星一生冷傲无情,快意恩仇,他以一人一猫之力挑战天下各大门派,杀人无数,直到江湖奇侠莫问天的出现。莫大侠初出江湖之时,只是弱冠之年,却击败了孤星。孤星落败之后,销声匿迹,江湖平静了十多年。

孤星留下两名嫡传子弟,一人叫做楚慕河,是当时天下第一巫医,而另一人则是后来在江湖上掀起翻天巨浪的叶落花。叶落花惊才绝艳,貌美如花,六艺皆通,更把《弥天心欲镇魂真经》修炼到了极致。她集齐了摄魂四大灵兽:白猫、银狐、金蝰、血乌。江湖中人,为其所惑者,不计其数。

莫大侠当年与孤星一战,虽是出于大义,但心中对孤星已有些惺惺相惜之意,所以对他的两名弟子,也多有宽宥。谁知叶落花竟主动找上门去,挑战莫大侠。莫大侠年纪虽轻,却是江湖前辈,又怎会出手?叶落花见莫大侠拒不出手,又夺了江湖各派数百名高手心志。莫大侠终于忍不住,两人交战数次,每一次叶落花都落败。可让莫大侠心惊的是,叶落花的邪功进境之快,超乎想象。到了后来,以莫大侠的修为,竟有心境不安之感,而叶落花的邪功已是一日千里。最后两人约定秋音之夜决战灵山的灵玄峰顶。那一战,据说胜负只在瞬息之间,却把灵玄峰峰顶都轰塌,可见这瞬息之间是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应该清楚,莫大侠与叶落花消失,从前失了心志之人相继恢复,镇魂教退出江湖,而青云南麓大蓟山也成为江湖四大禁地之一。

孙秋雨听了古法大师所言,仿佛又回到三百多年前的江湖,心中颇不平静,却听一个森冷的声音响起:“邪功重现江湖,我古松派定将倾尽全力,誓灭镇魂!”

洛天霞听及此言,眉头一皱,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冷掌门这话说得早了吧。”

冷松明露出一丝消杀之意,道:“古法大师的话,难道还有错?”

众人眼光齐齐看向古法,只见古法大师双目紧闭,脸上露出犹疑之色,没有说话。

冷松明见古法大师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既然古法大师讲了一桩往事,冷某就也来讲一桩。”说完也不待他人开口,道:“三百多年前,我古松武功号称拳剑双绝,可这双绝中的破煞拳法,近几百年来却没人能大成,所练之人非死即疯,永远也突破不了易筋境界。上天怜见,冷某因机缘巧合,终于找到了其中的原因。当年我古松的一位长老,因爱慕叶落花,在与这妖女的比试中手下留情。不料这贱人恩将仇报,利用巧计篡改了破煞拳谱,导致这三百年来,我古松派无数高手走火入魔。要不是冷某侥幸得了破煞拳谱的副本,我古松不知还有多少人会死在这贱人手中。”

众人听了这段往事,深知冷松明对镇魂教有切肤之痛,不共戴天之仇,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评论。只有洛天霞担心徒儿,道:“冷掌门所言之事,已是三百多年前的旧事,为恶之人早已不在人世,冷掌门心中的恨也该放下了吧。”

“放下?哼,你到我古松派看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前辈、长老还有我的师兄师弟。我冷某发过誓,有生之年,镇魂妖人胆敢重入江湖一步,我古松派必将他挫骨扬灰!”

洛天霞本就性情中人,听他这么说,拍案而起,道:“你待怎样?”手已经搭在落霞剑上。

冷松明眼中精芒四射,冷冷道:“说出邪功的出处,截其三脉。”

“你敢?!”洛天霞拔剑而出,落霞剑一声龙吟,回响不绝。截三脉,意味着废武功,一身的修为再没有办法恢复。她视三个徒儿如女儿一般,如何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阿弥陀佛,且听老纳一言。”闭着眼睛的古法大师,终于开口了,“镇魂邪功重现江湖,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首先要弄清楚罗姑娘的邪功如何习得,毁去修炼之法,其次,老纳要把罗姑娘带回定禅山摩尼寺,听候方丈发落。”

“万万不可,罗纤她今年只有十四岁啊!”洛天霞惊道。她听古法大师之言,已经明白古法的意思。罗纤身怀镇魂邪功,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正道门派多与镇魂教交恶,而邪派中人若知道镇魂神功的存在,必将千方百计得到镇魂的修炼之法。除了一辈子呆在摩尼寺中,邪魔外道不敢造次,正道中人也不会再做他想,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洛天霞心念及此,深知单凭一己之力,已经救不了徒儿,不禁泪下,道:“罢了,就依古法大师之言。”

冷松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去找罗姑娘吧,迟则生变”古法道。

古法大师话音刚落,内堂外一条身影悄悄退到外堂中,身形跃起,几个起落,消失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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