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乡里的卫生所了,全身感觉像快散架了一样,随便动一动身上到处都疼,特别是胸口,疼的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我摇了摇晕忽忽的脑袋:好像自己是在山里的那栋小木屋里晕过去了呀,怎么会在这里,后来好像又有两个土毛子钻进来了,怎么我还活着?
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转过头发现林默正躺在我旁边的床上,看上去还没醒,看来我们两个都被人救了,是谁?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就想马上找个人问问,于是我就大声喊了起来: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马上就有一个卫生所的医生跑了进来,他看见我醒了,就对着外面大叫道:喂,夏警官醒过来了,大家快进来啊!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堆人挤了进来,我看见乡长、所长、几个乡干部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矮矮胖胖的满脸都是胡子,另一个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我都没见过。
所长看着我,满脸关切的问:小夏,怎么样,感觉好些了没有?你都昏了一天一夜了,担心死大家了。
我点了点头:好一点了,不过身上还是疼得厉害,特别是胸口,闷闷的!
卫生所的医生说道:你身上受到了多处的擦伤和撞伤,胸部被撞得最厉害,估计有几根肋骨骨折了,不过应该没有伤到肺部和心脏,我们已经简单的给你包扎了,县医院的车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这里没有仪器,等下你们要到县医院去接受进一步的检查,看看有没有内伤。
我问医生:林队长呢,他怎么样了?
医生道:不是很清楚,从外面看,他身上的伤好像比你还轻,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内伤,而且他一直昏迷不醒,可能脑部有受到比较大的碰撞,只有到县医院检查过后才能知道,不过看他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
这时那个大胡子凑到我面前问:夏添同志,你们当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我看了看所长,所长赶紧介绍道:小夏,你还没见过吧,这是县局分管刑侦的戴局长,也是你父亲的老同事,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赖警官,是痕迹专家。
我没有回答戴局长的问题,因为那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而且现在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于是我问到: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救的我们?
戴局长道:林默同志告诉我们发现了那三个逃犯,我们就赶紧带人来增援,但是当我们到达时,你们已经进山去了,于是我们就一路跟了进去,我们跟着林默同志留下的记号,找到了那个小木屋,当我们到那里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我们发现你们两个人都躺在那间木屋里,身上都是伤,而且昏迷不醒,于是我们就立即把你们给带出来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跟那几个逃犯搏斗负伤的吗?
我心道:丫的,林默这小子还真行啊,什么时候留了记号,我怎么都没发现啊,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
我摇了摇头,又接着问到:当时那间小木屋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戴局长没有察觉到我话里另有含义:没有了,就你们两个人,当时还有其他人吗?
我愣了愣,那只被我干掉的土毛子呢?还有后来又进来的两只土毛子,难道是它们把被我杀掉的那只的尸体给带走了?那它们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们给同伴报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照实说出来,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相信,林默比我资格老,而且还是挂职的副大队长,如果有他跟我一起陈述的话,那说服力会强很多,但是现在林默还处在昏迷中,于是我说到:没有了,当时没有其他的人!
我特意加重了人的音量,我说的是实话,当时只有我和林默两个是人,剩下的就是土毛子了,土毛子顶多只能算是野人。
那你现在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晕倒在那间小木屋?戴局长也加重了语气,一个局长连续问了三遍手下一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估计也是气得够呛,要不是我受了伤,可能要被大训一顿了。
我问到:那老杨头呢?他怎么样了,回来了没有?
戴局长没想到我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马上拉长了脸说:夏添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回避我的问题,就算你们让那几个逃犯跑掉了,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但是我们需要知道当时的情况,请你配合!
我说:报告局长,不是我不想说,是应为当时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而且后来我又被打晕,现在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有些事不是记得很清楚,怕等下说错了,我想等林队长醒过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也好有个印证,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遗漏了。
戴局长想了想,可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等林默醒了你们一块说吧,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老杨头怎么样了?
所长道:老杨头早就回来了,而且他还把一个逃犯给带回来了。
我惊道:哇靠!那老头还真不是盖的,竟然真把那个逃犯给抓到了!啊!
这一激动,把伤口给扯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所长笑着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杨头是这里远近闻名的老猎人,在那山林里还有谁能比他更熟悉啊,那里面就跟他自己家一样,而且他什么野兽没抓过,抓个人还不跟玩儿似地,倒是你们两个,也敢贸然闯进去,胆子也太大了。
我苦笑道:没办法呀,我当时也不去啊,都是林队长一个劲的催,说什么不能让犯人跑了,其实那几个犯人在这山里怎么跑呀,估计没跑多远就得挂了!
这时候,一直在听我们讲话的赖警官说话了:夏添同志,你们当时在那个木屋里曾经有过激烈的搏斗是吗?
我点了点头。
赖警官继续到: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跟谁在搏斗,应该不是那几个逃犯吧。
我心里惊到:丫的,这小子挺厉害的呀,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跟那个几个逃犯搏斗啊?
但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不是那几个逃犯?
赖警官笑了笑说:我们在离你们所在的木屋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逃犯的尸体,就是那个当过兵的,他的死状非常恐怖,整个人好像毛巾一样,被扭成了麻花,骨头全部都碎了,那种力量绝不是人类拥有的,而且尸体有很多地方已经残缺不全了,上面还有咬痕,应该是被某种野兽咬噬过,那种咬痕很奇怪,有点像灵长类动物的牙齿,还有我也查看了一下小木屋里的痕迹,发现里面都很多痕迹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一把斧头,上面都是血迹,你们身上没有被斧头砍伤,那说明那些血迹不是你们的,而是你们的对手的,现场还发现了几个弹壳,都是林默同志那把枪射的,林默同志的枪法我是知道的,射了这么多枪都没有打中或者击毙对方,这些都足以说明你们的对手具有相当恐怖的实力,我认为那三个逃犯中没有人有这种实力,可以单独把你们打成重伤,并且自己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逃离,夏添同志,你能否告诉我,当时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呢?
看来这个姓赖的真的不简单,光从那些痕迹上就可以断定我们遇到的东西不是人类,这家伙是个绝对的专家,对这种人就不好骗了。
我道:呃,我说出来不知道你们信不信,这样吧,你们能不能把老杨头叫过来,有些东西他可以帮我说的更明白。
赖警官点了点头,看向戴局长,戴局长对所长说到:陈所,杨大爷在哪里?
所长说:他在做笔录。
戴局长说:那麻烦你先带他进来一下。
一支烟的功夫,所长就带着老杨头来了,老杨头进来看见我就大惊小怪的叫到:哎唷!夏警官,你可真把我担心死了,早知道这样,当时我们就不应该分开了,看看看,现在搞成这样,都是我老头的错哟!
我心里哼了一声,丫的,这老头还真能装,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一脸的得意相,抓到逃犯,肯定早就得意忘形了,估计把我和林默都给忘了!
我问老杨头:杨大爷,您怎么抓到那个逃犯的啊?
老杨头得意的说: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在这山里谁玩得过我呀,呵呵,那家伙还没跑多远就被我给绕到他前头去了,被我一枪把子给弄晕了,然后就被我捆了回来。
我问:就这么简单?
老杨头道:就这么简单!要不然还咋地!
我摇头无语了……
赖警官道:夏添同志,杨大爷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于是我把我们从进山,到发现逃犯,后来我又发现的骨架,再到遇到土毛子并且与土毛子搏斗的经过都讲述了一遍,几个人听完后都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似地看着我,赖警官说道:夏添同志,你确定自己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当时你们没有看花眼了?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野人?
我说:当然都是真的!就算再看花眼也不会把人类给认成野人啊!你自己也说了,人类有那么强吗!等林队长醒过来,你们可以问他,而且土毛子的事你们也可以问问杨大爷,刚开始我也是听他说的。
几个人又把头转向杨大爷,杨大爷说到:土毛子的事是真的,我以前打猎的时候也见到过,夏警官应该说的没错,当时那个被我绑回来的犯人醒过来后,一个劲的叫怪物,估计也是被土毛子给吓的。
赖警官看着我问到:那你说那个土毛子被你给杀了,那尸体呢?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当时我自己也昏过去了,也许是被它的同伴给带走了。
赖警官道:那你说后面又来了两只,它们为什么没有攻击你们,按理说它们的同类被你给杀死了,它们应该报仇才是,怎么会放你们活命。
所长插话到:可能当时他们晕过去了,土毛子误认为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动他们。
赖警官说到:应该不是这样,从我们发现的那个已经死亡的逃犯来看,土毛子是在杀死他后又吃了一部分的身体,这么看来土毛子是会吃肉的,如果它们认为两人已经死亡的话,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食物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打了个寒战,心道:你妈的,说什么不好,说我们是食物,你丫的还是人吗!
所长道:那是什么原因?
赖警官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肯定当时有什么因素让后来的两只土毛子放弃了攻击,并带走了同伴的尸体,不过这也许永远都是一个迷了。
这时我想到林默说的另一个逃跑的逃犯,我问到:对了,当时还有一个人被土毛子给吓跑了,这人怎么样,找到了吗?
赖警官道:没有,今天我们又搜了一遍山林,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只找到了你说的那具骨架,对了,那具骨架是个男性,应该是中了陷阱后失血过多而死的,因为在他膝盖的部位有一个大型的捕兽夹,当时你没有挖出来,然后又被许多野兽啃食过,于是就变成了你见到的那个样子,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目前很难准确的测定死亡时间,至于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我问到:你们确定整座山都搜过了?
赖警官道:只要是人力能到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至于其他的地方嘛,那个逃犯肯定也去不了,可能被土毛子给抓回去给吃了也不一定呢。
我道:那你们都没见到土毛子?
赖警官笑笑说:要是见过了,我还用得找问你啊,这些野人估计都躲在人类到不了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了,好了现在没事了,反正我们也已经抓回了一个逃犯,已经尽力了,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县里的救护车来了,你们先去接受治疗,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弄就行了。
林默在到县医院的三天后也醒了过来,医生说他是脑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有些脑震荡,不过万幸的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后,他就跑回队里了,看来林默这家伙还真是命硬。
不过我的伤倒是挺重的,除了脑袋外,基本上全身都受伤了,骨头也断了好几根,幸好没有伤及内脏,不过医生说要在医院多住段时间才能恢复。
住院期间,赖警官还来看了我一次,从他嘴里得知,戴局长不是很相信我所说的话,不过有林默给我作证,而且赖警官也写了一份报告,证实了那名死掉的逃犯是被野兽咬死的,而我和林默确实也是遭到了野兽的袭击,至于是什么野兽,他没有注明,好在上面接受了林默与赖警官的说法,没有进一步的追究,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而且又抓回了一名逃犯,这样的结果上面也可以交差了。
这段时间我心里也想了很多,那个逃掉的犯人究竟怎么样了呢,逃走了?还是被土毛子给抓了?后来见到的那两个土毛子为什么没有吃掉我们呢?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为什唯独老杨头经常到山里去都没事?难不成老杨头是土毛子的远房亲戚?不过看来这些问题都无法找到答案了。
一个多月后,我痊愈了,回到了所里,我问所长知不知道关于土毛子的事情。所长说他以前有听说过,不过以为都是村民们瞎掰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啊,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我们想不到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管他什么野人什么土毛子的,不过也就是自然界中的一个物种罢了,你今后人生的路还有很长,可能还有许多你从没见过或者听过的东西等着你呢。
我看着莽莽群山,心中想着: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啊,没想我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动物,这些土毛子到底是什么呢?是走上另一条进化之路的古猿吗,还是像传说中那样,是山神的化身呢?也许到人类开始开发这里的那天,一切就会真像大白吧,不过那个时候这些土毛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山林中尽情的奔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