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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丁零零—丁零零—……”天津市郊区某公安局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值班人员抄起耳机,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焦急的喊话声:“喂,公安局吗?这里发生了一起碎尸杀人案,死者被……”

“你叫什么名字?把详细地址讲清楚。”

“我叫李英汉,地址嘛,在火车站以东,大约五百米,铁路北侧不远,有个废弃的小炼钢厂里面的破房子里……”

“请稍等,我们马上就到!”

两辆警车鸣叫着刺耳的警笛,风驰电掣般向杀人现场驶去……路上的行人,望着飞驰而过的警车,听着瘆人的警笛声,心中不由感到压抑和紧张,好象一把无形的大铁钳,钳

着每个人的心。

杀人现场,是一个废弃的小冶炼厂。院中荒草满地,房子破烂不堪。两个土高炉立在院中已经报废。一片荒凉景象。院中围了很多人,现场遭到严重破坏。整个院子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在院子西侧的破房子里,一具女尸赤身裸体,被分割成数块,堆放在一起,肠子、肝、肺丢在一边,地上一大片血污,让人看着心悸,头皮发麻,不由使人想到杀人者的凶恶和残忍。旁边堆放着死者的衣服,地上有一把尖刀,看来是杀人者使用的凶器。门口处吊着一具男尸,一跟麻绳系在门楣上,脚离地不足半尺,地上有蹬翻的砖头,看样子是上吊自杀……

安人员照相、取证,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为破案工作找依据。但因现场遭到破坏,给取证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尸源,查清死者是谁,然后再查凶手的杀人动机。

这时,从车站方向传来了哭声:“……天那,为什么会是这样呀……我真后悔呀!为什么让你一个人走哇……”随着哭声由远而近,一个人向这里跑来。不一会,来到现场。他不顾公安人员的阻拦,扑到女尸旁大哭。

公安人员把他拉起,对他进行询问:“你叫什么?”

“我叫李英汉”

“刚才是不是你报的案?”

“是我。”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她是我的未婚妻,叫张玉春。”

“现在死者已被毁容,你怎么知道死者就是她?”

“我认识她的衣服,从外衣到内衣都是她的。”

“门上吊的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英汉答道:“认识。他叫齐学强,是玉春在学校时的同学。曾向玉春求过婚,可玉春一直没答应他。前些天,两人谈崩了,扬言要杀死玉春,不想他却真的下了毒手。”

公安人员听说,已经明白了一切。初步认定是一起情杀案。求婚不成,反目为仇才杀死女方,自己也畏罪自杀。查一下刀柄留下的指纹,正好与齐学强的相吻合,案情有了突破。

英汉看到是这样的结果,当

即昏了过去。

那么,英汉和玉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这事还得从他们童年说起。

英汉和玉春本是同村人,家住河北省任文县柳塘村。玉春比英汉大一岁,早在幼年时就在一起玩耍。有一次,小玉春到英汉家去玩,英汉母亲拿做糖葫芦用的菜山芋豆和糖给玉春吃,逗她说:“吃了我家的糖和豆是要给我家做媳妇的。”

小玉春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问:“给你家做媳妇是不是每天都能吃豆和糖?”逗得英汉母亲大笑。英汉虽不懂做媳妇的含义,可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后来,英汉和玉春都上了学。从一开始,两人就在一个班,上六年级时两人被排在一个桌,成了同桌。那时候,玉春已经十五岁,生得浓眉毛、大眼睛、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又粗又长,鹅蛋形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那两个小酒窝非常的迷人。大方中微带一点羞涩,活泼中又不失沉稳。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在晨雾绿叶中隐现着娇美芳姿。

英汉比六年前高了一头,圆方脸,浓眉毛,胖乎乎的很招人喜欢。一双大眼睛滴溜乱转,聪明中透着顽皮,伶俐中带着嘎气。经常出一些鬼点子、恶作剧,令人哭笑不得。他和玉春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心里很要好,但表面上却疏远了许多。一天,老师有事外出,让同学们上自习,由英汉和玉春来照看全班同学。老师一走,群龙无首,哪一个还肯听班长的。三一群,俩一伙,尽情地玩耍,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好象翻了蛤蟆坑。正如俗语所说,阎王不在家,反了小鬼。有的上窗台,有的攀杠子,有的弹球,有的抓子儿……

当时,正是槐树开花季节。校园四周有十多棵洋槐树,树上开满了一串串槐花,整个树冠一片雪白,袜脚形的花骨朵,好象一串串珍珠,开放的花好象振翅欲飞的小蝴蝶,一嘟噜一嘟噜地倒垂下来挂满树梢。那满树清香洒满整个校园,使人感到心旷神怡。英汉望着这满树槐花,若有所思。一个念头在心中升

起,他脱掉鞋,猴子一般爬上树,摘起槐花来。

他把采下的槐花带进教室,默默地做起手工来。他把放风筝用的线绳割成两米长的短绳,然后把槐花系在上面,成为长串。再把这样的长串横着连在一起,弄成门帘状,再把这样的两组门帘状的槐花连在一起,中间留一个可以钻过头的洞,这样,一件槐花衣就做好了。穿时,把头从洞中钻出,前胸后背有门帘状的槐花遮体,十字形横着的部分做袖子,在胳膊两边垂下,在手腕处扎住。胳膊抬起时好象两个翅膀振翅欲飞。垂下则花串裹住身体。再戴上槐花做的帽子,全身洁白素雅,好象一串串珍珠挂满全身,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你猜英汉为何费尽心机做起这槐花衣来么?原来,有他的心事。他曾听妈妈讲过一个山芋豆的民间故事。故事中就提到这槐花衣。故事的内容大略是这样的:“在很早以前,有一个丑小伙子,由于相貌欠佳,三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有一天,偶然遇到一位美貌的小姐,为了接近小姐,他情愿不要工钱去她家管理花园。这样就每天可以和小姐见面了。

小姐是个活泼开朗的人,见他傻乎乎的样子,成心耍笑他,对他说:“你很爱我吗?那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除非你挖出心来让我看一看,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小伙子说:“人没有心是不能活的,不过为了表明我对小姐的爱,情愿一死把心挖出来献给小姐。”

小姐只是看着他笑,没有言语。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上面开了很多槐花。小姐采了槐花挂在身上,插在头上,十分开心。一天后,槐花蔫了,又爬上树去采,谁知道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断了气。死后被埋在野外的土坡上。

小伙子每天到土坡上啼哭,哭累了竟在土坡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姐穿了一身槐花衣,头戴花冠,对他说:“你看我穿上这槐花衣美不美?像不像娘娘穿的凤冠霞帔?我是因爱这槐花才被摔死的。你如真心爱我,就在我的坟旁边种棵槐树吧,让它开花时

盖住我的身体,我喜欢。你不是说把心挖出来让我看吗?如果是真心,我就嫁给你。”

小伙子醒来,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他还是按照梦中的事做了。他先在小姐坟边栽了一棵小槐树,又在小姐坟旁边挖了一个坑,拿出尖刀挖出了自己的心,把心埋在了小姐身边。

没有几天,在埋心的地方就长出了一棵菜山芋,它的藤蔓爬上小槐树,死死地缠住枝条结出果实,很像心脏。人们为小伙子的痴情所感动,就把山芋豆起名为“痴情豆”。据说,情人之间吃了对方的山芋豆,就会生出痴情来,永不变心。

这个故事让英汉很感动,那“槐花衣”和“山芋豆”也常常让他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英汉最近很喜欢玉春,虽还不完全懂什么是爱情,可一个喜欢就足够了。他想让玉春穿上槐花衣,戴上槐花帽,给她吃山芋豆,可用什么方法让她自愿穿上呢?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思来想去,心中有了主意。他找来几位男同学,和他们讲了山芋豆的故事,并说明了自己的安排,告诉他们如果喜欢哪位女同学,做一个槐花帽子送给她。我回家拿山芋豆给她们吃,说不定将来就成了你媳妇。这事一定要保密才能成功。几个人商量好就做起槐花衣帽来。

帽子做完后,英汉回家取来山芋豆,因英汉的爷爷是卖糖葫芦的,所以家中有现成的。英汉对大家说:“今天老师不在家,难得这样的机会玩一玩。我想,平常的游戏玩腻了,今天,出点新花样。你们看过少数民族跳舞吗?我组织大家集体跳少数民族舞。刚才我让一些同学做了几个道具,请送给你们尊重的女同学,我们一起尽情地跳一回。”

英汉又转向玉春,对她说:“今天我组织了这样一个活动,事先也没和你商量,希望你原谅。我特为领舞做了一件槐花衣,你是班长就领舞吧。”

因是集体舞蹈,玉春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英汉的请求。她穿上槐花衣,戴上花冠,全身槐花裹体,洁白素雅,衬托着俊美的笑脸,十分好看,几个男同学看着玉春呐喊起哄。玉春没理睬他们,带领大家一起跳了起来。

本来一群孩子根本不会跳什么少数民族舞,只是瞎蹦乱跳。可就是这样的舞蹈,也足已让孩子们高兴到了极点,他们蹦啊,跳哇,不知跳了多久,直跳得周身被汗水湿透,才停了下来。英汉拿出山芋豆分给大家吃,大家很是高兴,一边吃一边说笑。

这时一名同学站起来说:“今天大家都吃了山芋豆,我作三字经给大家助兴,我看还是把“吃”饭的“吃”改成“痴”情的“痴”更有意义,不等大家回答就大声朗读起来:“痴情豆,豆情痴,入心田,扎情根;人情痴,痴情人,情相连,永不分。”

朗读完毕,问大家“我作的三字经怎么样?够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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