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寒再次敲响那扇破旧的防盗铁门,李昱妔似乎已经站在门口期待许久,欢欣地为林雨寒开了门。林雨寒注意到李昱妔今天的气色明显要比昨天强上许多,“嘿嘿,今天我可是复习了一整天的功课才来的,你可不许不应战啊。”
李昱妔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随时候教,不过今天可不许耍赖哦,我要让你脱guang光!”
林雨寒一听此话拽紧衣衫,“妈呀,碰上女色狼了!”
林雨寒说完便和李昱妔相视大笑。李昱妔三个月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林雨寒前来的目的,甚至觉得林雨寒就像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一般。
又是一夜的狼嚎莺啼,但是四楼半的歌声依旧没有响起,似乎那人或是灵魅已经被林雨寒超强的如挖掘机一般的歌声震撼得不敢一亮歌喉。
不过林雨寒果然应战的非常彻底,因为他连最后一条内裤也输了去,只是裹着被单一动不动,不过林雨寒也不是没有成就,至少李昱妔被成功地脱去了一件睡衣。不过这已经足够看了,因为李昱妔在家只穿三件,除出了外面的睡衣后,便只剩下两件**。
李昱妔趴在床上拽着林雨寒身上的床单,“小寒寒,让我看看嘛。”
林雨寒只是摇头,他认为这是他今生最大的耻辱,居然号称歌圣的他会第二次以几乎完败的下场输给李昱妔这个小丫头。
“来嘛,让我看看嘛,别害羞!”李昱妔不依不饶,与林雨寒叫着劲。
“你想看是吗?我就让你看个够!”说话间,林雨寒将被单一拉,李昱妔应声大叫,“啊,流氓!”
林雨寒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内裤,而李昱妔则躲在林雨寒罩过来的被单里一动也不动,心跳得极快,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但是半天也不见林雨寒再有任何动作或是发出丁点声音,不由变得害怕起来,“雨寒,你在哪?我怕!”
当李昱妔把被单缓缓拉开,只见林雨寒笑吟吟地看着她,“你不是想看嘛,干嘛怕成这样?”
李昱妔看到林雨寒之后,提着的心一下子又落了地,“有本事你再脱啊!”
“明天吧,不过得等你赢了我之后。”林雨寒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这时李昱妔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发白,又是新的一天开始,生活还要继续,仿佛昨天的快乐就是一场幻梦。
李昱妔看着林雨寒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最后无奈地一笑,又用被单盖上脸,美美的睡去,期待着夜晚的降临。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年不曾期望夜晚的降临了,没有星月的夜晚总是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没有人陪的夜晚更是孤寂的让人无法忍受。
林雨寒一路哈气连天地回到家,连续熬上两宿铁打的汉子也觉得有些疲累,更何况是林雨寒这样的懒人,肌肉开始有些酸痛了,眼皮的打架的频率极度增加,走路也开始飘飘然起来。林雨寒心想是不是该运动一下了,这样下去他的泡妞大业很可能会就此夭折。
当林雨寒回来的时候,乔月莹正准备出去晨练,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林雨寒,没有好气地说:“怎么样,通宵大战的感觉不错吧?”
“和美女大战当然爽,如果换成是你的话......”林雨寒的话还没有说完,乔月莹纤手一挥,一道淡蓝色光柱迎面击来,林雨寒竟没有躲过去,被乔月莹所形成的无形结界正面击中,林雨寒的鼻子一阵酸痛,就像被一闷棍打在了面门一般。
碰,乔月莹摔门而去的声音随之传来。“流血了,流血了!”但是乔月莹已经听不到林雨寒杀猪一般的嘶吼。
林雨寒没想到乔月莹学会了新的招数,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为妙,不然可要死得惨兮兮,尸骨无人埋了。
林雨寒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伸了个懒腰,便到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剩余的食物。首先他先去乔月莹的房间门口确认一下这位“贤妻良母”到底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就万事OK,让她做顿大餐,自己只要等开饭就好。
不过乔月莹一早就出去了,看来她又去查罗慧娟交代下来的那件委托了。林雨寒见门事虚掩着的,便将门缝推大了一些,只见乔月莹的床上散放着许多资料。林雨寒拿起床上的资料看了一遍,当他拿到食心虫的资料时不由眉头一皱。不过当他把剩下的凌乱的资料看完后,眉头却舒展开来,看来这小丫头很快就能解决这件委托了。当然,前提是她能走出现在的死胡同。
林雨寒每天都会去和李昱妔接歌词,而乔月莹则每天和黄立新聊着天,仿佛二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工作要做。
林雨寒一连已经来和林雨寒玩歌词接龙的游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不过林雨寒从来没听到四楼半的歌声,也从来没有赢过李昱妔。
这一天二人正在玩歌词接龙,忽然楼道里面传来清晰而幽怨的歌声,李昱妔浑身一颤,“你听,那歌声又来了!”
林雨寒侧耳倾听,从声音的清晰程度来看应该是从四楼半楼梯的拐角处发出的。林雨寒看看表,时间正好是十二点。“想不想看看这歌者的真面目?”林雨寒转头对李昱妔说道。
李昱妔看样子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点头。林雨寒拉着李昱妔出了房门,歌声并没有因为林雨寒二人出来而停止,歌声就这样继续清晰而幽怨地唱着。
林雨寒掏出一张符纸,灵魂能力透出,符纸无火自燃,林雨寒随手一挥,三张符纸贴在过道的墙壁上幽幽地燃着。四楼半的过道里多出一道人影,借着微弱的火光,林雨寒二人看见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
李昱妔紧紧拉着林雨寒的胳膊,双手攥得死死的。
“昱妔,你觉得寂寞吗?”白衣女子停下歌声幽幽说道。
李昱妔答非所问地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林雨寒二人和白衣女子相隔有两米远的距离,林雨寒可以感觉到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我是谁不重要,你寂寞吗?”女子又幽幽地重复了那个问题。
“我从前很寂寞,但是现在有了雨寒,我已经不寂寞了。”李昱妔想了想答道。
女子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为什么你会不寂寞了呢?为什么你要相信一个男人?难道你忘了他们曾经给你的痛吗?”
“我没忘,但是记着又有什么用呢?受累的还不是自己?”李昱妔松开了抓着林雨寒的手,“我想你也是寂寞的吧?让我们一起走出寂寞吧!”
李昱妔伸出手,只要白衣女子转过头伸出手便可以握到。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回头,但是已经晚了。”
“昱妔,小心!”林雨寒一把拽住李昱妔将其拉到身后,李昱妔避过了白衣女子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掌,但是林雨寒却没那么好运,右肩膀被划出三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涔涔。
白衣女子,或者说是白衣女灵最初的目标便是林雨寒。白衣女灵舔着手上的鲜血,“天师的血还真是好吃呢。”
林雨寒并没有立刻还击,只是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乖乖放弃怨念进入轮回,我考虑可以饶你一命。”
白衣女灵苦笑两声,“当他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我的心早已随着他温度的消失而不再轮回。”
李昱妔鼓足勇气说道:“其实生命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或许人生来就是寂寞的,但是并不会永远寂寞,我们总会找到一个让我们不再寂寞的人,也许我们这一世碰不到,但下一世他总会出现!”
白衣女灵听完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就会陪你一世吗?他是一匹野马,又怎么会喜欢缰绳?”
李昱妔低着头,眼角含泪,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我知道,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但至少他陪我度过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不是吗?”
白衣女灵怨愤的气息忽然一滞,“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吗?”
林雨寒也察觉到白衣女灵的怨怼之意正渐渐消减,不由放松了戒备,想再好言宽慰两句,然而白衣女灵怨气忽地加重,“那就让你和你的记忆一起去死吧!”
白衣女灵的手上寒光一闪,那是她的怨灵之气。灵魂状态下,灵魅们可以轻易将自己的灵魂能力提升,并且化为实体,因为灵魂缺少了躯壳的束缚,潜在的能力便被无限量的激发出来。
“嘿!”半空中幻化出无数掌影,惨白的骨头泛着幽冷的光芒罩向林雨寒二人,林雨寒拿出数张驱魔符印,“华精莹明,元灵散开!”
白衣女灵的幻相顿时被林雨寒破去,同时白衣女灵符印散发的刺眼光芒耀得身形一滞,林雨寒再次拿出数张符纸,咬破手指迅速在符纸上写下印刻。但是那白衣女灵岂会让林雨寒如意?飞身不顾一切直扑林雨寒而来。
林雨寒等的就是这一刻,也不管尚未写完的符印,双手结印,“收!”只见那三张贴在墙上尚自燃烧着的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白衣女灵。白衣女灵完全没有想到林雨寒从一开始就给自己下了套,此时她想回身自救已是不能,心下一狠直扑林雨寒,这是两败俱伤的招数,临死前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是只是她刚刚略一犹豫的工夫就已经注定她兵败如山倒,符纸早一步击中白衣女灵,那符纸上被林雨寒下了定身咒,虽不是什么高级咒法,但是足以限制白衣女灵几秒钟的行动时间,而这短短几秒钟就已经完全够时间让林雨寒度化她了。
林雨寒未写完的符印尚未落地,林雨寒卷起一道清风,以极快地速度在符纸上完成剩下的刻印,嘴里则低念咒语,“定慧青莲,凶秽消散;魂归六道,天地自然。”
符印在空中映出一个青莲幻相将白衣女灵收入其中,尽管白衣女灵在青莲中疯狂挣扎,但是随着青莲一点点缩小消散,女灵也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林雨寒将李昱妔扶入房中,为她铺好床铺然后让她躺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李昱妔抓住了林雨寒的胳膊,“不要骗我,我等你。”
林雨寒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这一件委托算是顺利结束了,不知道乔月莹的委托进行得怎么样了?她发现那食心虫的秘密了吗?
林雨寒睡得正香,却被一阵有如山响的敲门声惊醒。林雨寒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脸兴奋的乔月莹,“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大的罪过?”
乔月莹才不管林雨寒说什么,“快点把衣服穿好,跟我去见证奇迹的时刻。”
乔月莹带着林雨寒来到J大,罗慧娟早接到乔月莹的通知,说她已经找出黄立新菜虫之谜的答案。
乔月莹首先向黄立新介绍了林雨寒的身份,当然不是天师的真实身份,而是乔月莹来之前已经为林雨寒编排好的假身份。“林雨寒,市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是有关昆虫学的专家。我已经请他仔细研究了这种昆虫,并且研究了它的生活习性,他觉得这种昆虫喜欢生活在阴暗的地方,而且喜欢以这种食物为食。”
乔月莹拿出一个保鲜袋,袋里面是一种黄色的颗粒状物体,而林雨寒则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他只要证明乔月莹所说的话就可以了,至于她具体要做些什么他管不着,也不敢管。
“我现在将这种食物洒下,然后让我们来看看这种虫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乔月莹说着将保鲜袋打开,然后将里面所谓的食物洒在地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只见一排排绿色的食心虫蠕动着从黄立新的床底下不断爬出来。罗慧娟看到这种场面,不禁觉得有些反胃,便顺势靠在了林雨寒的肩上,但仍然偷瞧着食心虫慢慢爬向它们的食物。
“大家注意了,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让我来告诉大家这绿绿的菜虫是从何而来!”乔月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双胶皮手套,估计是跟着林雨寒的时间太长,所以学会了林雨寒变戏法般的手法。
乔月莹弯腰伸手到黄立新的床底,从里面掏出一个半透明的证件袋,上面还挂着几个食心虫,当黄立新看到那个证件袋的时候,脸比食心虫的颜色还要绿。乔月莹抖落掉上面的残余的食心虫,把密封的证件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黄立新的床上。
“这就是罪魁祸首!”乔月莹不误骄傲指着黄立新床上的一些证书、车票一类的东西。
罗慧娟不明所以,拿起一张车票看了看,是一年多前的车票,而且车票的终点站是B市附近的一个县城,据罗慧娟所知黄立新寝室里有一个同学的家就住在那个县城。罗慧娟又拿起一张证书,是黄立新寝室另外一个同学的计算机资格考试的准考证。罗慧娟不解地看向乔月莹,又看了看黄立新。
“经过我多次的观察和了解,黄立新同学从小父母离异,童年的阴影给黄立新留下了很不好的心理疾病,那就是他喜欢看身边人焦急气愤的样子,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所以他在上大学以来,就经常会故意将同学平时不会注意到,但关键时刻要用到的一些东西给藏起来。久而久之,黄立新荒芜的心里便生出这样一种虫子,当然这是一个比喻,你们认为是夸张也可以,不过这种虫子确实有这种神奇的能力。所以,黄立新同学如果你以后不想再见到这种虫子呢,所以我建议你向你的同学道歉,这种虫子就不会再纠缠你了,至于你的同学会不会原谅你,我就不知道了。”乔月莹顺利地解开了食心虫之谜,幸亏和巫蛊之术无关,不然事情就闹大了,至于黄立新以后的事情那就交给罗慧娟和黄立新自己处理了,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
林雨寒和乔月莹二人回到事务所,为乔月莹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仪式,恭喜乔月莹第一次独立完成委托,离成为一个伟大的天师又更近一步。
乔月莹端着高脚酒杯,优雅地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泛起一层浅浅的漩涡。“有时候人心的可怕更胜于灵魅,不是吗?”
“其实灵魅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般可怕,大多数的灵魅之所以不进入轮回是因为它们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留恋,只要看破了这种执念,它们依然可以正常地进入轮回。当然我也不排除恶灵的存在,它们天生对这个世间有一种憎恶,但这种憎恶往往是由于日益腐坏的人心所造成。所以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来自人心,当然罪恶的根源亦是人心,一颗向善之心可以拯救万民,一颗向恶之心足以毁灭世界。”
“老爷爷一般长篇大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成佛了呢!”乔月莹讥讽着林雨寒,但是她从他这番话中似乎知道了为什么林雨寒会想去帮助那些灵魅,而不是像其他天师那般只想消灭它们。
林雨寒看着天边的一轮落日,残红如血,耳边响起淡淡的歌声,“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的一个朋友吧。”
乔月莹一愣,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朋友呢?
第二天一早,林雨寒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带着乔月莹来到李昱妔居住的老式住宅小区,来到三号楼二单元左手边的房间门前,这是林雨寒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造访。防盗门上的绿漆早已斑驳不堪,似乎在讲述着它一生的故事。
林雨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防盗门,哗琅琅直响。不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里面的门探出头,看着铁门外的两个陌生男女,“你们是?”
“我们是昱妔的朋友,来看看阿姨,还有昱妔。”林雨寒仔细打量了女人的脸,和照片上的差不多,只不过更显苍老而已。
李昱妔的母亲目光落在林雨寒手中的花上,打开铁门说道:“或许她正等着有朋友来看她呢吧。”
林雨寒随着李昱妔的母亲来到李昱妔的卧室,卧室的桌子上摆着李昱妔生前的遗像,笑得很灿烂,但乔月莹看上去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一丝落寞。
“我刚下班回来,因为工作需要都是上夜班的,还没有上街,家里也没有好招待的,真是不好意思。”李昱妔的母亲给林雨寒二人倒了两杯白开水。“你们先坐着,我去买点菜。”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看看昱妔就走。”林雨寒示意乔月莹拦住李昱妔的母亲,自己则走到李昱妔的遗像前,将花插放在旁边的花瓶里,“我来看你了。”
“昱妔这孩子挺可怜的,没有什么朋友。我上班之后晚上就她一个人,不过走了也好。”李昱妔的母亲眼角微微含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能了解,说看得开不过是自我宽慰的话罢了。
“阿姨,请节哀顺变,我想昱妔她已经不再寂寞了吧!”
因为乔月莹竟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李昱妔的遗像仿佛有了些许的改变,笑容里已经没有那落寞的神情,而是笑得很开心很开心,就像旁边的那束百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