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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以首富为话题的闲聊

天麓山脉的主峰是最高峰摩云顶。尽管摩云顶是最高峰,飞天族也只是把这座终年云雾缭绕包裹在寒冰之中的主峰当做养殖场和仓库。摩云顶特有的一种紫莓果,外形像紫葡萄,果实内部结构像枸杞,冰凉清甜的浆汁包裹着芝麻粒大小的种子,这种紫莓果充满了寒气和灵气,性至寒,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吃的。飞天族主要用这种果实来酿酒,酿出来的就是当初春在喝过的那种紫莓酒。元淼和田大壮辛辛苦苦的爬到了摩云顶半山腰,但是大长老没有住在摩云顶。田大壮吃了一颗紫莓果后立刻肌肤爆裂全身流血,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巧合,如果不是朱槿回来,她又正好想到这里来取点东西,田大壮就真的要挂了,说起来这家伙也真是命运多舛。

飞天族最初进入这个世界的祖先在为天麓山脉的大小山峰命名时,为了图省事,以主峰摩云顶为中心,太阳升起的方向正东方为始,用地支顺时针顺序将各个方向分成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区,再用天干从离摩云顶最近的山头开始从远至近把各区的山峰定名,天干之后便用数字排列,例如大长老所住的巳三十三峰、春在她们四人住的亥庚峰。为了贯彻这一规定,祖先们还非常勤快的在各山头刻上了山峰名字,这个措施给后辈子孙带来了不少便利的同时也扼杀了不少人的诗情画意。

朱槿把几个人放在巳三十三峰大长老的殿堂大堂,叮嘱了几句话让他们别跑丢,还特别以昏迷中的田大壮为例,强调了让他们几人不要随便吃这山上和大堂里的东西后,自去见大长老。

大堂中有的是桌椅板凳,元淼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在桌上铺上二张火蚕丝被。这种丝被透气保暖轻盈,厚不过三张竹纸,团在一起不比婴儿拳头大。元淼当初在西蔡国红衣侯蔡焜府上见过火蚕丝织成衣服,也只有红衣侯最得宠的姬妾才有资格穿。这次出门元淼田大壮二人都各带了五张丝被,遮风挡雨保暖全靠了它。元淼把田大壮放在桌上,又盖上二层被子,做完这些事,他已经累的软倒在地上靠着桌脚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那四个十来岁的小孩本来听了朱槿的话,好奇的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打量着元淼和田大壮二人。一个矮个头圆圆脸的小孩拉拉他旁边个儿最高的小孩,奶声奶气的问:“圆姐姐,这个大叔怎么了,是病了吗?”

个儿最高的女孩子盯着元淼,她看着元淼脸上豆大的汗珠流水一样的往下掉,好一会才说:“也许是饿得太狠了吧?”她从肩上挎着的布袋里取出一个荷叶包,让圆脸小孩拿给元淼。元淼打开荷叶包,浓郁的荷叶糯米鸡的香味扑面而来。闻到香味,元淼胃部剧烈疼痛起来,他恶狠狠的几口啃下去,糯米鸡便去了一半,连骨头都被吞下去了。感觉到胃部稍微充实了一点,又靠在桌脚喘了一会儿气后,像从死里缓过气来,才察觉到吃的太快,颌骨两边隐隐作痛,嘴里还有点血腥味,大概是被鸡骨头把牙龈划破了,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比饿死的感觉强。

圆脸小孩不知何时跑到元淼身边蹲着,双手托着腮看他吃东西,笑嘻嘻的问:“大叔,好吃吗,这可是我们东周国最好最大的酒楼如归楼名厨董师傅的拿手菜哩,要五分银子一份喔。”

“很好吃。”元淼摸摸圆脸小孩的头,站了起来,朝高个女孩一抱拳,“多谢姑娘了。”

这位圆姑娘个儿却是很高,和元淼个头差不多,可惜面色枯黄身无二两肉,,要不是穿着一身女装,就凭她那暗哑的声音和消瘦干扁的身材,元淼一定会误会她是男的。她向元淼拱手回礼道:“兄台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知这位躺着的仁兄身患何疾,小妹随身携带些许药材,或许有对症的。”

元淼苦笑着说:“他就是饿了,又误吃了有毒的东西。”

“小妹这里还有些炒熟的米粉和桂花糕之类的点心,这位兄台昏迷不醒,不如给这位兄台喂点米糊吧?”圆姑娘取出布袋装的米粉和油纸包的点心。

元淼道过谢,山上到处都是溪水,元淼取来水,生起火堆,熬了一碗加了桂花糕的米糊,吹凉了喂给田大壮喝完。田大壮虽然昏迷不醒,大概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元淼喂给他喝的糊糊都自动的吞了下去。

在元淼给田大壮喂食的时候,四个小孩又去捡来不少干柴,把火堆升得极盛,拿了馒头肉片在火上烤了,嘻嘻哈哈的边吃边闹。元淼也凑过去,把剩下的一半糯米鸡烤了下吃了。

元淼的情况之前向朱槿解说时这群孩子已经知道了。元淼也在几个小孩你一眼我一语互相插嘴中明白了这群孩子的状况,要说这群孩子的来历,真可以写上一本厚厚的传记:

这群小孩算的上是朱槿的后辈。朱槿有个亲弟弟,是东周国首富朱来福,活了一百三十四岁,娶了五百多个姬妾,平均算得上一年娶五个了;生了不少儿女,朱来福自己都记不清数量;朱来福十年前挂了,并且挂的灰常不名誉:他在最得宠的小妾肚皮上一命呜呼;此时朱来福最小的女儿才五岁—就是个头最高的圆姑娘;偏偏最得宠的小妾就是圆姑娘的老娘,并且这个最得宠的小妾再次十月怀胎给朱来福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圆圆脸的小孩;这下子那些争家产争得红眼的首富后代们可就炸锅了,本来最得宠的小妾就因为以前受宠被忌恨又因害死老爷被排斥,现在又生了一个来分家产的儿子,于是这个小妾月子里就被红杏出墙抓奸在床撵出了朱家大门,娘家也不肯收留,身无分文两手空空,只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小儿女,只会伺候人不会别的谋生技能,还要应付对她不怀好意的流氓恶棍。要说这个小妾,长相确实是漂亮,用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形容毫不夸张,因此虽然克死了老公,所谓的奸情败露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是有不少人给她提亲让她改嫁的。这个小妾却只是一心记着她死去的老爷不肯改嫁,靠着做针线活,给左邻右舍洗衣服,辛辛苦苦的养育两个孩子。

再说首富朱来福在世的时候,朱来福极富商业头脑,加上与飞天族的关系得到族内的不少照顾,朱家的产业遍及整个空空大陆,整个朱家就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堡垒,风吹不进,雷打不动,可惜他一死,后代们为了争夺家产勾心斗角,互相下暗手整死了不少。朱槿不在,飞天族的其他人也想不起在东周国的这个族人,就算想起来了也懒得管这闲事,朱家没了后台,后代子孙又不争气,觊觎朱家财富的人也蠢蠢欲动,终于在东周皇室明里暗里的指示下,诸大臣联手参了朱家一把,什么霸人妻女、逼良为奴、霸占官产、叛国谋反诸多罪名罗列纸上,东周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将朱家九族尽诛,全部家产充公。可怜朱来福一生播种,一百多个子女,几千个孙辈曾孙辈在加上无数无辜被牵连的人,总数十万多人,一天内砍光了头,刽子手们的鬼头刀都换了好几把,这天东周境内遍地鲜血,贯穿空空大陆流经东周国的库库河水波流红,一个月内都是腥气十足,扔进河里的尸体养肥了不少的鱼。

最得宠的小妾被赶出了朱家,生活虽然艰辛,倒是因祸得福换回来三条性命,可惜她积劳成疾卧病床上时,听闻朱家惨剧,气血攻心撒手人寰,朱家后代竟然就剩下圆姑娘和圆圆脸的小孩了。没了娘亲,圆姑娘带着弟弟和另外两个也是孤儿的小孩,互相依靠勉强靠着摘点野菜摸点小鱼加上左邻右舍时不时的救济艰难度日。

朱家的商业网遍布整个天麓山南部,每年上交的税赋都是东周国的十分之三,作为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的掌控者,朱来福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世人的关注。朱来福一百多岁时去世,这个岁数在这个世界也是很长寿的,长寿不说,还老当益壮临死了都能让小妾怀孕,光是这彪悍的能力,就使得他成为坊间各种类型报纸和各大小戏班话本的绝妙题材。例如《首富的养生秘笈》这本著者不明的书,就是各药膳馆和各医馆的黄金宝典,拿着这本书给人推荐什么养生药材,就愣是没人会嫌弃药材贵;再如《首富的致富之道》《首富是怎么练成的》这些著者不明的书是每个商家的必修课本;更多也更加受广大读者欢迎和追捧的就是《满园春》《群芳谱》《十二楼》这些题目含蓄一点以及《肉、色、满园》《首富和他的五百位红颜不得不说的故事》《首富死亡的真正秘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些看名字就让人浮想联翩的尘俗小说了。总之,首富的存在给人们带来了无数的乐趣。

元淼在自救会长大,一同生活的兄弟姐妹当中有不少的人或明或暗的看这些书的,元淼闲来无事也拿来打发过时间,《肉、色、满园》让曾经清纯的少年元淼梦中多了无数旖旎的情节。元淼想起自己那纯洁无比的过去,不由得感慨万分。

圆姑娘很少说话,大部分的话都是圆圆脸的小孩在说。鉴于他还小,说话颠三倒四,但在另外三个孩子的解释和纠正下,元淼知道了那个大名鼎鼎的首富朱来福是朱槿的弟弟。圆姑娘因为当初和母亲被赶出家门还太小,圆圆脸根本没有在朱家待过几天,而她们的母亲也从未曾抱怨过将她们赶出门的朱家,因此两人对朱家没有丝毫印象。即使朱家被抄斩时血腥的场面吓坏了两个小家伙,气死了他俩那个让人可怜可叹的母亲,但这也没有引起他俩对朱家的关注。这两个小孩在母亲过世后,遇到了另外的两个也是孤儿的孩子,因为投缘,便一起住在小妾留给她们的破烂土屋里,互相依靠着度日。直到有一天天降大雪,积雪没过人头,四个小孩被积雪堵在破烂的屋子里,能吃的东西全吃了,能拿来取暖的东西全烧掉,又冻又饿快死的时候,一群人恭恭敬敬的把她们四个从积雪掩盖的屋子里扒拉出来,带到了朱槿面前,然后朱槿带着她们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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