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一日,阴奎突然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九头山竟然被攻破了,我布下的阴魂大阵也被破开,不得了,定是那个老鬼追了过来。一定是自己抓那个昆吾山的小道士露出了马脚。不行,这里面血池、阴火炉都是顶重要的东西,一时也不能移动,看来只能自己去把他引开来了。”他看了一眼周水,突然笑道:“你修炼了这么久,又吃了这么多的灵粹,竟然还没有突破,真是笑死我了。”
周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过他心里面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原来他第二次修炼那《大洞经》的时候,体内积存灵气突然变得紊乱起来,在周水体内乱冲,周水差点就由此丢了性命。哪知因祸得福,也不和道那残玉是什么东西,竟然在这危机的时刻突然涌出一股清气镇压紊乱的灵气,并且把多余的灵气全都吸了去。
周水感到大为讶然,这块残玉实在是太垃圾,就连上次山贼搜身都没有把这东西没收了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神通。周水本来想拿出来看看的,但他一想到阴奎那变态的能力,却又把这心思淡了下去。以后每次吃完灵粹,周水一修炼,便会稍运真气激活那残玉,残玉便会把周水体内多余的灵气药力全吸了过去。使得周水在这三天里面可以专心于炼化杂质。故而周水如今的状态其实比阴奎想得要好得多。但阴奎不知何故竟发现不了。
阴奎打开石门,化成一道黑烟冲了出去,大门“蓬”地关闭了起来。
周水一见他出去,马上由萎靡变得精神奕奕。他刚才听得阴奎的话,知道了怕是阴奎的仇家找上来了,这是他唯一逃走的机会,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过就是个死。他若是再不走,怕也不过是个死。
首先,他把那《大洞经》与导引丹收入怀中,想了一下,又到石室中把那《换血经》也一同收了起来,做完这些便立马跑到石门边上,死命推了起来。若是依阴奎原来的估记,周水那是十条已去了九条半,哪里还会有一分力气去推动那石门。但他失算了,周水如今虽说没有恢复全盛时期的力气,但是也有了喝那玉液黄之前的体力。那门虽然很重,但只要外面没有锁住,他自信是可以推开的。
但是周水注定要失望了,外面被阴奎给锁上了,看来阴奎也并非表面上那么放心周水。
不过这招不成,周水还有其它的招数,他知道那血池里的液体有极强的腐蚀性,虽然可以腐蚀石头,但里面那些个瓷罐应该会没有问题吧?
周水进到那间生着阴火的房间里面,也不敢靠近那火炉,只远远勾了一只空瓷罐过来,他小心抓住罐的一边,忍住刺鼻的血腥气,把罐子小心放入池中,果然,瓷罐没有事情。周水大为惊喜,他自不敢稍有放松,这血池虽然现在还算平静,但只要稍溅出一滴到身上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水取了半罐子血水,来到了石门边上,他知道锁的位置,当下却是一方面不让血水溅到自己身上,一方面却又要把血水泼到石门的缝隙中部去腐蚀那锁。
周水费了老大工夫才完成这项工程,来来回回运了五趟血水,等石门上没了血水,周水才又去推石门,果然,这次便可以推得动了。
周水出了山洞,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之中,如今天色却是晚上,九头山上大火焚烧,喊杀声清楚可闻,隐隐传来有人大叫:“别放跑了一个山贼!”
他抬头看去,隐约可见天上有一道黑色遁光远去,另有一白色遁光跟了上去,周水隐听得声音道:“阴奎鬼道,贫道这次却定要追到你。”声音有些个耳熟,似乎是前番那个叫清河子的修仙者。
周水见他们远去,知道这阴奎怕是近几天内不会回到这里来了,他又返回洞内,那个阴火炉子甚是诡异,他不敢动,但那个血池他却得想方设法破坏掉。他从外面捡来大量的枯树,又运进土壤,把整个血池都封填起来。周水得意想道:“阴奎呀阴奎,等你回来看到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去。”他也不敢多做停留,这个工程花费了他近半个时辰,如今还是逃命要紧,他慌不择路,选择来时进山的方向钻进了森林里面。
走到天快亮时,周水身上药力又发作了,全身疼痛欲裂,他只得又停了下来打坐炼气,幸好有那残玉能够在危及的时候救他一命。二个时辰后,他匆匆上路。路上,周水从怀里把那残玉掏了出来,却发现这玉如今完全地变了个模样,不仅变得晶莹剔透,而且那断处竟似乎变得小了一些,周水看得大为讶然。
他知道只要注入一点真气,那这玉石便要吸收灵气才会罢休。他试着充了些真气进去,果然残玉如同黑洞一般吸收起周围灵气来。
由于周水药力还没有发作,这灵气自然不能从周水身上取得了。没想到它竟然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不一会便周水身边灵气的浓度便上升了数倍,这些只不是残玉吸了过来却还来不及吸入的灵气罢了,看得周水暗暗心惊。暗想:“别人都说修炼要寻得一处洞天福地,那样灵气才会丰富,如今我有得这残玉,岂不相当于拥有了一个洞天福地?只要每次修炼注入真气,那身边灵气浓度大增,修炼起来定事半功倍。”
这样走走停停,到天黑时,根本没有走出很远,不过已经看不到九头山了,而他也在森林里面迷了路,找不着出路了。
正这时,他突然听到不远处林中有声响传来,是人的脚步声音,周水立马躲到一边,小心摸过去,看看是谁。
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张之扶着刘老头在赶路,周水正是迷路呢,见着熟人自然高兴,小心叫了一声:“张之!”
张之听得声音一楞,警惕扫视了周水方向,道:“谁?”
那刘老头却比张之要来得厉害,咳嗽了几下道:“是周水,没想到周水你也逃了出来。”
周水笑着走了出来道:“刘老伯当真厉害得紧。”
张之见真是周水,虽然周水一脸憔悴,还是忍不住欣喜道:“原来真是周大哥。”
周水也是感慨道:“是呀,是我。你们怎么逃了出来的?”
刘老头对张之道:“张儿,你且扶我坐下。”张之把刘老头扶着坐下来,刘老头这才道:“官兵攻上了山啦!我们也被官兵放了出来,他们人力也是紧张,只派了两个小兵把我们带到山下,然后叫我们各自逃命去。没想到半路又遇到回援的山贼,没办法,我们只能四散逃命去也,唉,可怜那老李头,为了掩护我们爷俩逃出生天,也是…也是死在了山贼刀下。”刘老头似乎很有感慨,与老李头感情也深,吸了口气,又道:“平素老李头小气得要死,没想到这回这么大方。我原是想叫他带着张之逃走的。我本来就已经是个快要去了的病老头子。他二话不说…二话不说…。”
周水也是一阵黯然,不解问道:“你们为何不跟着官兵呢。这样出去岂不更方便?”
刘老头叹道:“那九头山势力也不小,两者间是斗得旗鼓相当,他们哪有力量来管我们呀。我们若不想死,便只能自寻生路了。”刘老头说完这些似乎是用尽了身体所有的力气,不住地喘气起来。
周水听得,也是可以想象得出那九头山上战况是何等惨烈来,毕竟那个笑书生也是有所准备想要谋反的主。
周水问道:“刘老伯,你知不知道怎么出去?我在这里面竟迷了路了。”
刘老头笑道:“我自知道,我如今已经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要不一心想着要把张之带出山去,我是支撑不到现在的…咳咳…我不行啦。幸好遇到了你呀,周水,你是个好人,我这孩子想托付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老头子这个忙呀。”
张之听得刘老头的话,早就泪如雨下了,口中只是道:“刘爷爷,您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周水却是想得多起来,他也的确很是喜欢张之,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无缘无故地养他,当下道:“刘老伯,你这话说得,只要出了去,张之又不是没有家。”
刘老头叹道:“张之哪里有家?没有家了!你就答应老头子我吧。”周水见这爷俩凄凄惨惨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也变得不忍起来,暗想:“这张之也十三四岁了,只要几年就可以自立,不过吃几年饭罢了。而且自己有了这个本地人在身边,想要跑路也方便一些。”于是点头道:“好!我就答应老伯了。”
刘老头叹道:“也不要你当他是什么兄弟,罢,你收他做个学生吧。我也知道你学问很是不错的。”
周水一想,这样也不错,点头应承了下来。刘老头便叫张之行弟子礼,张之也是知道刘老头大限已近,知道这是刘老头的心愿,当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礼。周水连忙把张之扶了起来,但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这却是受了张之与刘老头离别之情的影响。刘老头有些个歉然对周水道:“周水,此地条件简陋了些,也只能如此了。”
周水叹道:“到如今的地步,哪里还讲什么条件。刘老伯不必介怀。”
当下刘老头把出山的路告诉了二人,一说完,便溘然长逝。张之自然哭得死去活来,周水少不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