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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挺身而出

“吴管家,我想说两句话。”一个之前没有开过口的少年突然说道。看他的样子,左边肩膀整个是倾斜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下面是两个黑眼圈,嘴唇发白,像是好多天没睡好也没吃好的狼狈样子。

“说吧。”吴管家点点头道。

“我实在干不下去了,求求你让我换成看柴吧,我……都四天没有睡觉了,天天晚上挑水,也没有完成……呜呜!”那少年似乎想起了这几天的遭遇,积聚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整个人半跪在地上,竟然朝吴管家磕起头来,眼泪已经从眼角落下来了。

那吴管家也不惊讶,沉吟道:“这样啊,我这个人一向心软,实在干不下去的话,也未尝不可以暂时把你先调过去……只是,每个人都这样的话,那这活——谁来干?”

“吴管家,我这次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下次我一定……”那少年听到那话里的一丝希望,连忙哀求起来。

“你真的没有吗?那今天……你们是来领什么的?”吴管家打了个哈欠,似乎漫不经心的提到。

那少年仔细想了一下,似乎是抓住什么思路了,连忙道:“我,我把这个月……不,把今年的供奉都送给吴管家,只求您把我调走!”

“如果你诚心的话,这钱就暂时放我这里吧,那明天……你就先过去砍柴那边。”吴管家似乎叹息了一下,又把目光看望其他人。

“谢谢,谢谢吴管家!”那少年又是一阵磕头,激动得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情景也差不多,剩下的那几个挑水的,除了陈誉二人,谁不想逃离苦海呢?

有这个少年为榜样,那六个挑水的,有三个已经都交了一年的俸禄,然后果然如愿得到批准,调去砍柴了。

剩下那个很害羞的张静,虽然肩膀处已经活动僵硬,但她的眼神很坚定,柔弱而带了些慌张的道:“吴管家,我妈妈生了重病,如果我的俸禄不能寄回去,她,她就……”

“哦,没问题,那你继续挑一个月水吧。”吴管家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我的两个肩膀都挑破了,请您帮帮忙吧,我实在干不下去了。”张静急忙惊慌失措的哀求着。

“哼!”吴管家的表情一冷,道:“下一个!”

这时,高大山的血往头脑一冲,再也忍耐不住。他原本就觉得瘦弱的张静身上有着妹妹的几分身影,这回听她说起家中的母亲,睹物思人,眼前仿佛浮现起年迈的母亲那慈祥的面容,胸口腾的燃起一把热火,立刻要爆发出来。

不过这时,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听到陈誉开口道:“我也有一个要求!”

“哦?”吴管家把眼睛看了过来,冷声道:“在这里只有别人对我的请求和乞求,从来没有过要求,我没听错吧?”

“我要求你归还所有的俸禄,把他们全部调到砍柴那边去!”陈誉的眼睛闪着凝重的光芒,整个人流露出冷静沉岳的气度,一出口就惊得那些少年和吴管家全部目瞪口呆的看过来!

“你,你?好!陈誉,我还是小看你了,——冲撞上司,这一次我决不轻饶!”听到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吴管家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在这么多少年面前屡次被这眼前的少年抢白顶撞,他的愤怒积攒到了近年来的最高点,再也没有了那从容的风度。

“我会在内门造访的日子直接找况大总管。”陈誉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冷然的瞥着吴管家,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哦?”正要继续爆发的怒气因况大总管几个字而生生刹住,吴管家的就像一头受到红色刺激而狂奔的疯牛,转眼却发现找不到目标,喘了喘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道:

“你……同意我那天的要求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考虑将她调过去的。”

“不,”陈誉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些若有若无的冷笑,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照我的要求做到话,我会把这些都告诉况大总管。”

吴管家登时感觉像两人对擂,自己一拳打在空处,却一再受到对方戏弄打击。他整个脸开始变色,两撇胡子翘得尾朝天,眼睛紧紧地瞪着陈誉那平静的脸,半嘶哑着嗓子道:“你和况大总管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陈誉竟然还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回答,不过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表情中,又缓缓道:

“不过我相信,只要他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他一定不会不管的。”

吴管家像只随时要扑过去的斗鸡,死命的盯着陈誉的眼睛。

其他那些少年虽然听到他这样的要求,感激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但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怕吴管家那滔天的怒火会不小心波及自己,把自己烧成灰烬!

“出去!”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大家预料到的情景却没有发生。吴管家只是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就转身离去。不过右手身后那只戴着扳玉的大拇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那些少年不知是否畏惧吴管家的报复,竟然没有一人走过来跟陈誉说些什么,转眼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高大山怒道:“陈誉,那些家伙都是冷血的,你这样帮他们,他们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

陈誉摇头道:“我只是按我的良心说话,他们也是依照自己的本心行事,我开口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了。”

“什么,你、你既然知道了帮了也没没人领情,你干嘛还这样做?要知道,吴管家过后肯定会狠狠报复你的!”高大山想了想才道,他的个子高大,但心思也不愚笨,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弊。

“我本就不求回报,只为心安而已”,陈誉缓缓道,“而且,吴管家绝不敢明着乱来的,不然我一定会告诉况大总管的。再说干重活我根本不怕,这你是知道的,还怕他什么呢?”

“那也是。”高大山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如果到时吴管家敢搞鬼的话,我和他拼了,就算被开除出去也不管了!”

陈誉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还有妈妈和妹妹要你照顾,别冲动,放心吧,我没事的。”

等两人走到拐角处,那个张静忽然从一条旁路快步的走上来,一直到陈誉前面,才歉然道:“那个,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我……对不起,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放心吧,吴管家应该会调你过去的,万一这两天还要挑水的话,我会帮你完成任务的。如果他到时还克扣你的俸禄,你尽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让他还给你的。”陈誉微笑着安慰她。

“太谢谢你了!”张静突然膝盖一屈,就要朝陈誉跪下去。

“别!”陈誉眼疾手快,连忙拉了她一把。把她扶起来,才继续说:“我知道你来到这里很不容易。大家既然都是一起进来的,就要互相帮忙,这点事不要放在心上,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静的脸又是一红,点点头,跑开了。

等那身影跑远了,旁边的高大山才小声道:“看到她就想起我妹妹,好久没看到她了,不知怎样了。”

两人慢慢走在回茅草屋的路上,还没多久,忽然后面又有人叫道:“两位等等!”

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分配到饮食处的洪明。

他整了整衣服,细细打量了陈誉一下,才道:“你真的不认识况大总管吗?”

陈誉皱了皱眉头,他看出来这少年找他的目的并不单纯,沉声道:“有事吗?”

“哦,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认识况大总管的话,想请你帮个小忙,至于报酬,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洪明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望着陈誉,笑道。

“你想让我帮忙让你留住这份差事吗?”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心,如果可以的话,有更好的差事我将有更大的回报!保证你不吃亏。”洪明点点头道。

“洪明,我们不是同路人,回去吧。”陈誉意味深长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会后悔的!”许久,后面传来洪明尖锐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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