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场分组赛的胜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场比赛我都获得了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只是台下的观众越看越没劲,第三场分组赛的时候就已经除了西桠和南叶外不剩一人了,我也因为这个获得了“比赛最没看点选手”的头衔。
虽说名声乃身外之物,但知道这个头衔的时候我还是不爽了好久,没看点又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把太监团放到我这一组的安啸去!
连胜四场后,最关键的一场就要来了,燕仇!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空上,六月的晴天,连一片云都没有。树叶都有点没力气,摇也不摇。蝉鸣一声接一声,听的人心烦。
这个家伙,绝对是莫紫衿派来捣乱的,实力一定很强。实力强的人都有点脾气,比如我师傅。当我站在台上连等一个时辰时,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来更好,姑娘还能不战而胜呢!当我在台上连等一个时辰加一个钟头时,这样告诫自己。
当我站在台上一个半时辰的时候,实在是忍无可忍,转身就要离开,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换件衣服比什么都好。一转身,就看见男子沉默的站在那里,脸上的面具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色的暗光。
台下昏昏欲睡的裁判猛地惊醒,喊了一声“梓魈庭燕仇对清山风离忧开始了!”
我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就在刚才,我和他那双面具下露出的双眼对视一秒,立刻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他是来……杀我的!
下一秒,他已经抽剑出鞘,如疾风般向我袭来,我慌乱之下出剑架住他的攻势,只是力气明显不够,胳膊已经渐渐颤抖,“燕,燕仇,别这样啊,我们第二次见面干嘛对人家这么凶……我,我和你们主尊可是好朋友喔。”
他没说话,同时手里的攻击也没停下。
“呐,做人要知恩图报呀,我之前还在你的脸上帮你画了美美的图案,把你的脸变得那么漂亮,你都不谢谢我么?”
呃,怎么我说完这话之后他的杀气更强劲了呢?莫非是不喜欢我帮他画的图?
“喂,你不喜欢那些花花啊?那你可怪不到我头上,其实真正画的人是轶城。就是风家那个风轶城呀,整整九十九朵都是他画的诶。厉害吧?虽说笔是我拿的,但其实是他握着我的手画的呀!”轶城,原谅我出卖你!不过你身边那么多高手护着应该没事哈……
燕仇的气势忽然消失了,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半响,沉声问:“怎么握的?”
“哦,就是这样这样这样。”看样子他相信了我的话,我开心地拿着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比划,他的手和轶城的都遍布剑柄磨出的老茧,但他的手上却带有更多的伤疤,条条蜿蜒错杂,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不知到底是经历过什么的人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你啊,搞这么多伤疤,都不知道痛得啊?”我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下山不过短短一月就受了三次重伤,还好都是内伤,没在皮肤上留下疤痕,不然一个姑娘家真是丑死了。
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让我无法释怀的回忆。燕仇有这么多伤痕,拥有的回忆一定很痛苦。
燕仇怔了片刻,居然回答了我:“我不知道……主尊的任务都很困难,会受伤很正常,次数多了就没感觉了。”
唔,原来是太忠诚了,这样的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打消了劝他换个职业的念头。
“他是这样握着的?”燕仇忽然低声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发现他的手掌就覆盖在我的手上,微笑着点点头:“对对就是这样,要是有支笔就一模一样了!呐,我就说嘛,画你一脸花的真不是我……”
“砰!”他忽然狠狠挥剑,我身边的地面上立刻出现一个半大不小的坑,碎石块飞溅。
我吓了一跳:“你在干嘛啊!”
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一点分明的无辜和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刚才有点生气。”
乖乖,脾气不好就砍东西,好好一个人都被梓魈庭给带坏了。我叹息一声,认真地看着他说:“这样不好,别人会被吓到的……该不会因为脸上的花花到现在还没有去掉所以拿面具挡着,所以心情也不好吧?”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因为燕仇的脸上有伤疤,很丑。”
“怎么会呢!不要那么没自信嘛,伤疤其实很帅啊,以前有个叫剑心的人脸上就有个十字伤疤,特别帅,我小时候可爱他了!你很帅,相信我哦!”我鼓励道。
他看着我,点点头。
“咳,咳!”一边等着敲锣的小哥猛地咳嗽两声,然后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风姑娘,您到底是比不比啊?我做你的裁判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戏是一场都没看,通常是您一上来差不多就得结了。现在倒好,您还跟人家聊起来了!这,这我可不能由着您胡来。”
我抽搐着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燕仇讪笑了两下。
混蛋,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扯到别的地方去,眼看他就要忘记比赛的事了,你丫又给我扯回来!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裁判小哥!万一我死在擂台上你就给我收尸吧,呜呜。
燕仇深深看了我一眼,抬起剑,慢慢侧过身,绷紧身体。
我不敢大意,同样握紧剑柄。
半分钟后,毫无悬念的,毫无意外的,我飞出擂台,但不是被打出去的。燕仇的剑气擦着我的脸颊刺过去,在我的脸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我跳起来躲开时,一脚踏错,居然就这么直直地飞了出去。
自己把自己送出去的选手,古往今来一定只有我一个,也算是不可思议了。当我在半空中飞出并即将脸朝地面着陆时,居然还这么乐观地想,奈何泪花飞溅。
就在我的脸着陆的前一秒,我的眼角扫过擂台前的评委高台,那个面容精致的少女虽是带着避人耳目的面纱,眼底的嘲讽与笑意如此分明,近乎刺瞎了我的眼。
……我的眼,好像真的被刺瞎了,发出被灼烧一般的炙热感。我不自主地聚拢内力向地面一轰,借助后座力跃上高空,然后慢慢落在擂台上,然后——停在了距离擂台地面一尺高的地方。
变得无比清晰的视力,清晰到看清了不远处燕仇双眼中的我,一双威严的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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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剧烈的流动起来,刹那间风云变色,狂风猎猎作响,墨色的云一口吞下了之前还无法直视的太阳,翻滚着吞噬掉被疾风卷起的树叶。
少女的静静浮在半空,不言不语。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几个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时,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风云在她的身后翻滚,卷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细碎而凌乱的的刘海中,一双刺目的金瞳毫不顾忌地释放自己的光华。这一刻,她是君主,她是天地之间的帝王,她的身上无一不显露着不容忤逆的气息,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不由的战栗。
“你……”燕仇梦呓般开口,但溢出一字后便再也说不下去。刚才还笑语嫣然抓着他的手说要相信我的少女和现在这个气息霸道的少女——不,都不能称之为普通的少女了,除了面容,无一相像。
少女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慢慢抬起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哦呀,离忧似乎不想杀你呢……那算了。”说完,将抬起的手一挥,燕仇只感觉到自己被一阵强大的气流包裹住,无法挣脱。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站在台下了。
果真毫发无伤,是因为离忧不愿意,所以少女放过自己……?
一旁的小哥早已看傻,直到感觉一双赤金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敲锣,“清山风离忧胜!”然后又连忙赔笑道,“风姑娘,您快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吧!”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纯洁得如同向父母撒娇的孩童,“可是,人家比较想要今天就比呢。”说罢,低下头,委屈的蹙起秀眉,一双金瞳收敛了所有的光华,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怜惜,“明天啊,我就不一定有力气呢……”
所有的人都沉醉在她那一滩融化的金色中,小哥只是愣愣的问道:“那……”
少女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食指一指:“那,现在就来比吧,脑残公主元明辉,离忧好像喜欢这样叫你。”
被她所指的女子一惊,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后退了一步。“风姑娘在说什么,在下是万花谷弟子小蔷薇。”
“原来你喜欢这样称呼自己……可真是,没什么自知之明呐。”少女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下双眸冰冷如雪。“哦呀,吾知道了,前几天还在传明辉公主被皇上禁足在皇宫呢。公主殿下一定好怕被皇兄知道自己偷跑到这里回家打屁股吧?吾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让皇帝陛下知道这件事的……”
明辉公主被那双金瞳中的冷意吓得不住后退,晃神间,面纱已悄然掉落,那张精致的脸孔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哗,真的是明辉公主!我曾经在风城见过她!”
“真的?她不是还在皇城禁足吗?也没听说皇上撤销禁足的呀?”
“哟哟,偷跑出来的吧?这是欺君之罪呀!”
“哼,还真是仗着宠爱无法无天了,我看这次皇上饶不了她!”
明辉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狠厉之色渐渐浮上眼,当下疾步奔过去,抽出长剑刺向少女。
“啊!”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明辉公主已经重重的摔到地上,吐出了一口血,脸上不知何时多了无数个巴掌的印记。
少女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汝赠与离忧的,吾当还之——还不宣布胜负么?”
她在一瞬间,扇了明儿十几个巴掌?安啸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看向少女的眼中写满了忧虑。此女若留,必坏我大事,需尽一切力量抹杀掉!
“咚!”“清山风离忧,第二组第一名,对万花谷小蔷薇,第一组第一名,胜出!风离忧为本届大会冠军!”
细长的声音响彻会场,直冲云霄。在空旷的半空一圈圈回荡,仿佛宣告什么、等待什么、守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