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减灾委员会指挥中心的大厅里,人们神色凝重。蛇灾区域已经从云南扩展到了广西、贵州和湖南,重庆与广东也危在旦夕,几乎半个中国陷入一片恐怖的死亡之海。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不出三个月,整个中国便会变成无人区。
总指挥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两个月来,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把这个原本刚毅健壮的北方汉子折磨得不成样子。就在刚才,他又接到了长沙近郊已经出现无名蛇的消息。
“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离开指挥中心的总指挥哑着嗓子喊道。
很快,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到齐了。
在显示着蛇灾扩展示意图的大屏幕前,总指挥简要介绍过灾难扩展情况后,便用沉重而坚定地语气宣布道:“情况已经十万火急,我们必须尽一切力量将蛇群阻止在长江以南。从现在起,所有尚在长江以南的老百姓要迅速撤往长江以北,江面上的全部水坝和桥梁立即开始建设阻蛇设施。各部门必须马上行动,三天内完成全部任务,不能有一丝疏漏!”
总指挥说的没错,长江,作为纵贯东西的中国第一大河,只要将沿线的一百多座桥梁和几十条大坝守住,陆生的无名蛇便难以继续向北进犯,我们才有时间寻找更好的应对方法。
大规模的撤离行动开始了。汽车、飞机、火车、拖拉机、电动车、摩托车,大大小小的道路上车流涌动,不分昼夜地向北而去。
岳鹏飞家的三轮车经过三次油料补充,已经行驶到了湖南北部,随着浩浩荡荡的车流人潮,终于在六月十八日下午赶到了长江边上,这一天,是国家减灾委员会规定的过江期限的最后一天。
长江大桥的桥头,工人们正忙着将一块块钢板焊成一面巨大的墙壁,用来阻止蛇群的前进。
午夜十一时三十分,所有的桥上都安静下来了。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桥面,下面是滚滚东流的江水,美丽的江南从这个夜晚起,成了无人区。
伴随着焊花的飞溅,最后一块钢板被焊上了。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昆明的家?”已经过午夜了,小岳明居然丝毫没有睡意。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故土,重新开始安居乐业的生活?站在江北大堤上的岳鹏飞一家人和无数告别故园的人们一起,久久地眺望着夜色里的江南,心里满是依恋与怅惘。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兰,能不忆江南?”
江南,也许从今夜起,便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七月四日,国家减灾委指挥中心的大厅里,气氛明显比半个月前缓和了许多,大屏幕上的蛇灾区域自从六月十九日扩展到长江南岸一线后,已经整整十五天没有再向北移动。
“病毒研究中心的研制进度一定要加快,不能因为这些天局势的暂时缓和而有一丝放松。要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总指挥的声音仍然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此刻的江南,数以亿计的无名蛇疯狂肆虐,富饶的鱼米之乡正被这些贪婪无比的东西残酷蹂躏。
长沙远郊,一处大型的养猪场内,数万头大大小小的猪从六月十八日起,已经无人照料了。由于饥饿,它们不停地哼叫着,期待主人会像往常一样,把可口的饲料投入自己的料槽。然而,让它们始料未及的是,两天饥渴难耐的等待之后,迎来的却是一群群穷凶极恶的毒蛇。
巨大的无名蛇一入养殖场,便开始了疯狂的杀戮。首先侵入场区的,是一批体型已经达到近百米的超大型蛇,它们一张口,一百来斤的猪便会被活活吞下。一时间,辽阔的场区内,猪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猛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更多的蛇涌了进来……
两个小时后,养殖场静了下来。无数条吃饱喝足的无名蛇摆动着肥硕的身躯,丢下一堆堆粘稠的粪便,向下一处目标爬去。一望无际的厂区内,成排的围栏里只剩下一个个空空的食槽和在风中晃来晃去的屋顶残片。
惨剧并不是只发生在长沙,广阔的江南大地上,只要有动物存在的地方,无一例外地成了无名蛇进攻的目标,可怜半壁江山,居然沦陷于蛇口。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七月三十日夜,第七号超强台风在浙江沿海登陆,随后,快速向北移动。台风中心所到之处,暴雨如注,飞沙走石,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
地处长江口的江阴市,此刻早已是一座空城,昔日的繁华成了记忆,成千上万条无名蛇游弋在大街小巷,寻找着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
午夜,台风中心抵达江阴。顷刻之间,漆黑的夜空中风急雨骤,电闪雷鸣。狂风吹过一座座空旷的建筑,发出尖利的呼啸。
江阴长江大桥的南端,一个近八十平方米的广告牌在风中剧烈挣扎了几下后,重重地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月前修建的阻蛇墙上。墙焊得很结实,摇晃了一下之后,并没有垮塌,可是,厚厚的钢板上还是被砸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口子。
蛇,剧毒的无名蛇,没等到风停雨住,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过去……
八月二日上午七时,国家减灾委指挥中心的大厅里,气氛骤然间紧张了起来。几分钟前,江苏方面来电汇报。从八月一日夜里到二日凌晨,与江阴一江之隔的靖江市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被无名蛇咬死。
长江防线被突破了。
大屏幕上的蛇灾区域扩展图在定格了近一个月之后,又开始迅速变化。八月九日,江苏全省沦陷。几近绝望的人们开始在惊恐中向北方逃离,从山东到河南,从四川到山西,人们扶老携幼,争相逃命。
军队开始越来越多地开往毒蛇进攻的方向,坦克和装甲车扬起漫天尘土,人类与这种凶残的生物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殊死搏斗。
济南军区的作战司令部临时驻扎在了襄阳,自从投入作战以来,司令部里的电话铃声一直此起彼伏,气氛异常紧张。尽管已经派出了几乎全部的坦克装甲部队,但嚣张的毒蛇还是以每天近五十公里的速度向司令部逼近。八月十一日,毒蛇的前锋已经距离作战司令部不足二百公里。
“要阻止和消灭快速扩张的蛇群,我们的坦克与装甲车的数量远远不够。”说这话的是济南军区的总司令,连续几天,没日没夜地指挥着全军区的坦克与装甲车部队对蛇群进行碾压消灭,使他显得分外憔悴。而更让他纠结的是,尽管这些先进的机械化部队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并没有阻止蛇群的疯狂进攻。
“眼下,我们还有相当多数量的步兵没有发挥作用,如果给这些战士们配备上合适的作战工具,也许我们可以迅速扭转战局。”总司令沉思着说道。
的确,对付这种大小悬殊而且攻击力极强的线性剧毒生物,传统的枪械已经不再适用,缺少防护设施的士兵一旦与蛇群接触,伤亡便有可能非常惊人,这也是军区迟迟不派遣步兵大量作战的主要原因。
“用喷火枪吧,蛇是怕火的,不管大蛇小蛇,用它都可以有效消灭。”一位年轻的军官说道。
“喷火枪?”总司令的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喷火枪杀伤面积大,可以有效保护士兵的安全,同时这种武器生产难度小,制造成本低,有利于大量迅速地装备部队。
想到这里,总司令果断地拿起电话,向国家减灾委阐明了这一想法。
八月十二日凌晨,位于郑州、洛阳、西安的多家机械加工厂同时接到了火速开足马力生产军用喷火枪的任务,于此同时,中石化洛阳分公司和其他几家石化工厂也接到了全力生产突火枪专用燃料的命令。
已经沉寂多日的工厂忽然之间又沸腾起来了,为了共同的未来,工人们争先恐后地放弃了和家人一起逃命的机会,义无返顾地回到了久违的工作岗位上。
一批批的原料被运进了厂房,无数台机器开始没日没夜地运转起来。工人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劳和已经近在咫尺的危险,突火枪和燃料被以极快的速度生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