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因为阮蓝高二所以要比我多一节课才能迎来周末,所以我都会趴在他们教室门外玩爬山虎的叶子打发时间。他有跟我说过可以先回去,只是我每次都说一个人回去太无聊了。
好不容易挨到他们放学了,却看见只有湛止背着书包走出来。我伸头往教室里望望,看见阮蓝和身边一个男生在讲些什么。我认识那个男生,应该是叫姜窕。是阮蓝的同桌。第一次来这里等他的时候我以为会是湛止和他坐在一起。发现不是的时候我还是,小小的愉悦了一把。只是湛止同桌的那个女生,个子比我还小,我担心了好久她会不会受委屈。阮蓝看到了我然后跑出来跟我说:“你先和湛止回去吧,下周要班级足球比赛,我们准备和2班一起组队,待会儿还要去操场上练练。文科班嘛,你知道的,我们可不能让那些理科班的和你们这种准理科班的人瞧扁了,哈哈。”我无语地望着他——我可从来不关心这些,我的读书生涯中唯一的黑暗点就是体育了。每次都是班主任给体育老师打招呼说,这个女孩子成绩好,听话,乖巧。然后我的体育老师也就着我听话乖巧的形象给了我听话乖巧的成绩。
“那好吧,你练,我们先走了。”我也背上书包,自然地拉过湛止的手,准备离开。
冰凉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看到湛止依旧一脸平静,她的手太冰凉了,我却一下子有些尴尬,万一她甩开我我该多丢脸啊。但是又没有打算自己放开(那样更丢脸好不好!!!)我有点小慌张。然而湛止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太瘦了,我有些鄙弃我自己这双肉手。
然后我们就,手牵手的?!到了停车棚。
取车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尴尬:“那个,我习惯了,所以……”纵然是天赋异禀,我也不过是个上厕所都喜欢和同桌一起的那种女生,会随时亲昵地牵起或挽上身边那个人的手,喜欢三五个聚在一起聊聊八卦,聊聊绯闻,花痴花痴帅哥,再把他们一个一个凑成对儿……
“你又没非礼我,这个表情太悲伤了。”她伸出手来,理了理我的书包带,我吓了一跳。她在,跟我开玩笑么?
她把车推出车棚,我赶紧跟上去。
我们一前一后地骑在路上,她一直一个人在前面,以前阮蓝和我并排,现在这种明明同路却一前一后的感觉却莫名其妙。我看着她的背影,太消瘦了,我这么想,她在藤椅上的时候都不会觉得硌的疼么?我看的有些出神,不料她一个急刹车我慌乱捏紧刹车差点倒在路上。我有些气急,正准备质问她却看见三个男人站在我们面前。
说他们是男人……真的,有一个还没有湛止高。但是他们的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我再傻再天真也能感觉得到危险。唯一疑惑的是他们风尘仆仆,像是……逃到这小巷躲起来的。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许不合群。我感觉到我的手在发抖。我看着湛止,看到她瞬间冷峻的表情。
中间的那个男人盯着湛止看了好一会儿,我不敢动,也不敢跑,这是一条小巷,我在心里祈求赶快来人吧。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儿呢?这是这么淳朴的地方啊。接着我听到那个男人嘶哑而带着兴奋的声音:“绑走这个女的。”
另外两个男人立马冲上来抓住了湛止的双手。湛止太倔强了,其实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他们抓住她后才发现这个女孩子瘦弱地只用那个还没有她高的男人就可以完全钳制住她。我被这一幕吓到,下意识冲着他们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我要报警了!”我听到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我还是试图镇定下来,他们应该不是本地人,他们的声音好像听过却显得陌生,他们有什么目的?
那个看起来是三人中的头的人看着我的样子和我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轻笑了一声,然后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觉得我的心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很害怕。恐惧的泪水开始汹涌地划过我的脸,更是钻心地疼
“快跑。”湛止突然冲我大吼,可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男人一脚踹了出去。
“她是你的谁啊?”他问的讽刺,我疼得咬破了嘴皮,恨恨地瞪着他。
“她是我姐姐。”我回答他。我真的找了一个答案来回答他。
湛止一脸诧异地望着我,我对视过去,又分明还看到了,哀恸。
他又转向湛止,
“真是好福气呀我说你,这妹妹一个接一个不说,还一个个都为了你前仆后继的去死,我都忍不住羡慕你了。”
一个接一个?去死?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一把抓着我的头发,我疼地大声尖叫,他便更加使劲。耳边是那个男人得意的声音:“怎么样,这个场面熟悉吗?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你这个畜生,林豹你怎么不去死,你该遭千刀万剐,**不是人!”湛止开始发狂地对着那个男人大声吼叫,她挣脱不了,但是她在挣扎。她的声音中充斥着绝望。
我以为自己会疼得死掉,最后终于听到警车的声音。我被人放开摔在地上,湛止也被扔在一边,他们跑了。我还恍惚的倒在一旁,从头到脚的疼痛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追过来,我被扶起,“小舒,小舒,没事吧,别怕叔叔送你去医院。”
那是阮叔叔的声音。
我问他:“湛止还好吗?”
“她很好。”他这么回答我。
然后我觉得世界没有了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