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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并蒂花开及笄礼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罩雪缎蝉翼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辐莹莹如月光流泻一地,逶迤三尺有余,青丝黑亮如锻挽成髻,淡眉辽如远山,滑肤润如玉脂,秀靥艳如粉桃,清眸莹如秋水,绛唇红如樱花,上官陌步履轻盈,款步姗姗而来。

八年的时光,把青涩幼小的孩童,蜕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想来改变的肯定不止这些。

离忧老人面带微笑坐于主位上,不时与旁边的公孙老头说笑几句:“怎么样?公孙老头,我这丫头不错吧?”

公孙老头哼了一声:“这哪是你一人的功劳啊!要不是我常常用经史子集,洗濯丫头的心灵,哪有这么好的气质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兀自争论不休。

坐在离忧老人下首的燕麟,今日一身宝蓝色袍子,更显神采英拔、仪表堂堂。

此时,他满心满眼的不过是堂前走来的婀娜少女,仿佛依然是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立于他马前,还气势汹汹的小女孩;仿佛依然是当初胆大包天引诱他上当,还不知悔改的小女孩;仿佛依然是当初成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大师兄身后,对他不屑一顾的小女孩……就这样,在心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礼官唱:“叩拜仪式毕,长辈簪髻!”

燕麟被这一声唱和惊醒了神智,略一转头示意燕七奉上礼盒。这是他专门为上官陌准备的及笄礼,乃是青龙国最好的首饰工匠,花了半年的时间精工细作而成。

瑞花雕紫檀木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丝绸,上置一支发簪,以金质盘花为底,花纹两边各镶两颗红色宝石,中间以和田玉雕缀成两朵并蒂莲,华贵而精致。

离忧老人郑重地为上官陌簪上发簪,无限感慨地说道:“丫头,长大了啊!”

上官陌浅笑嫣嫣,跪于蒲团上,恭敬地叩首道:“师傅的教养之恩,徒儿铭记在心,请受徒儿一拜!”

“及笄礼成!”礼官唱道。

笑声朗朗,颠覆了美妙的丝竹管弦之音,离忧谷里的人都纷纷向离忧老人道贺。

庆祝晚宴设在谷中的大院坝里,张大婶在其他的姑娘、媳妇的帮助下,共摆了五桌。

月色朗朗、火把熊熊,大家举杯畅饮,其乐融融。离忧谷里好久没有这样的大事了,乘此机会,大家伙儿都敞开了的欢庆。

此时,一道微含内力的柔媚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谈笑:“请大伙儿安静!今天是我们离忧谷三姑娘及笄的大喜日子,在这里我受三姑娘所托,感谢各位今日的道贺,为此三姑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助兴的节目,请大家擦亮眼睛看着吧!”

“哎……宋美人!什么节目啊?透露点给大伙儿先乐乐吧!”

“好好看!瞎起什么哄啊?”宋美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喝道。

此时此刻,大院坝的前端空地上,一人一琴列于其中。纤纤素手翻飞舞动,划下一串串清凌凌的音符,四周不断响起温馨、甜美的歌声:

我喜欢一回家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我喜欢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理想打拼/我喜欢一家人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

我喜欢快乐时马上就要和你分享/我喜欢受伤时就想起你们温暖的怀抱/我喜欢生气时就想起你们永远包容多么伟大/我喜欢旅行时为你把美好记忆带回家.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处处为你用心,一直最有默契/请你相信这份感情值得感激

唱歌的姑娘和媳妇们手捧一盏小桔灯,一边唱一边从院子的四周向上官陌身边聚拢,排列成一个大大的心形。

月色朦胧、烛光摇曳、琴音潺潺、歌声温暖,大家都沉醉在这幸福美好的时刻,不计较前尘往事,不追论责任抱负,只在这时心里回荡着一句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冷冷地挂在天际。黑压压的麦田里、高粱地里,传来唧唧咕咕的秋虫声,夹杂着冷风里桂花的浓香,映衬得不远处院坝里猜酒划拳的吆喝声更加热闹。

燕麟望了一眼少女光洁如玉的侧脸,仰头靠在柳树上,用他那一贯轻挑的语气问道:“丫头,听说三个月前,上官将军就写信说要准备你的及笄礼,你怎的不回去?偏生自己搞得不伦不类、寒酸至极?”

上官陌抬手取下髻上的那支并蒂莲发簪,在燕麟是眼前晃了一晃,很是自傲地说道:“二师兄怎会让我的及笄礼寒酸呢?这只发簪怕是千金难换吧?”

“丫头这么看得上,不如随我回青龙国,天天让你戴新发簪?”燕麟嘿嘿笑着,凑上前来道。

上官陌作势就要拍过来:“二师兄,你不会又要师妹我提醒……”

“得……得……我怕了你了,别又提那茬。”燕麟一看上官陌的架势,知道她又要拿沐怀馨来说事,赶紧服软投降,但语气深处的孤寂与落寞却淡淡弥散开来。

“切!瞧你那样,师傅看到了,又该说你了。”上官陌不屑地瞪他一眼。

“不过,二师兄,二个月后就是你的大婚了,你也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上官陌顿了顿,换了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其实心里不好受,表面上你和你母妃龙宠无限,不过是被你父皇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从小到大,不用想也知道,明的暗的受了不知多少,不然你也不需要整天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暗地里苦练武功、勤学谋略。但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你父皇的一番苦心,拜离忧老人为师,这是世人想都想不来的;为你赐婚沐怀馨,据说沐家时岭南大家,有雄厚的财力作为背景,况且沐太傅桃李遍天下,有多少门生在朝为官,这些将来都是你的助力。虽说你不一定就想问鼎颠峰,但这个世上弱肉强食,没有自保的能力,还能做什么呢?”

说到最后一句时,上官陌仿佛由心而出,语气也随之低沉了下来。

燕麟一边听着,其实一边心里在滴血,她说的这些自己何尝不知道,不过所谓的“父皇的苦心”却是母妃耗尽心血、倾尽所有换来的,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母妃受尽屈辱,自己却无能为力。是的,只有牢牢掌握权力,才能保护母妃,也许才能拥有她……目光明亮有神,闪耀着炯炯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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