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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悔恨

小木屋旁,竹声涛涛。

单允舞着‘寸骨’,有时舞出的剑花不完整,产生的飓风将单允周围的植被刮得要么连根拔起,要么拦腰截断,吓得凌萱只好得退到了屋内。

“单允哥,都一整天了,该休息一会儿啦。”凌萱坐在门槛上,手肘衬着下巴说着。对于单允这样不知疲惫地舞剑,她虽没看厌,但总还是担心单允身体吃不消。

单允舞出来的‘剑花’已经能平稳地保持在九朵,凌萱看了一天眼睛都快花了,没想到单允是没有休息过一次,还告诉凌萱他想舞出十二朵来。

凌萱也都说过了单允几次,哪有谁这样不要命一直练的?

听到凌萱的话,单允边舞边说道:“我炼制丹药有时得持续一两天,这舞剑才几个时辰,时间还早着呢。”说完单允剑指上空,弓腰高高跳起,空中一个扭身,九朵剑花顺势而下,三三陈列,甚是漂亮。

余光之中见到凌萱就这么一个夜晚都盯着自己看,这‘剑花’都不知舞了多少遍了也不见她抽空做自己的事,单允将势一收,稍作休息道:“你这丫头,修炼灵力一事怎能偷懒,今天一天也不见你修炼,就不怕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见他单允哥不肯听她的话还反倒过来说她,凌萱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才不会那么累自己呢,炼制丹药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

听到凌萱说这般话,单允怪道:“怪不得义父说你淘气又捣蛋,原来心思都放这上边儿了。”

凌萱见单允责备自己,心里憋屈,尔后委屈地说道:“我不是受伤了了么。”说着凌萱低头看了看右臂,朝着单允笑了又笑。

也不知晓凌萱伤势怎样,单允就来到她身旁替她看了看,怪道:“早好了不是?”

凌萱却不依了,撒娇道:“萱儿才好,累得慌,单允哥一点都不疼我。”

单允被凌萱的可爱模样逗得没辙了,也就没有再说她的不是,只是微笑说道:“义父的药可真好使。”说完到处看了看,又问道:“义父呢?”

“从早上就没看到他老人家了,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平时老师有急事去办,都还来不及跟我说就已出去了。”凌萱撅嘴说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凌萱问道:“单允哥,前晚那人跟你啥关系,他为什么要杀你?”

触及到了单允心中的伤痛,单允的脸就沉了下来,虽然跟李行认识半天不到,但单允是很信任的,可他竟向自己下毒手,这让单允觉得这‘道灵界’还真不是那么好混的。

之后,单允将自己外出磨练,和由哥哥单曲介绍认识的李行的事,向凌萱一一道出。

凌萱听后对此是愤愤不平,声称以后再碰见那人,定将他捆绑着带到单允面前,任由他处置,单允见凌萱这般维护自己,欣慰地笑了笑。

想要将单允的心安定下来,凌萱羞涩道:“人心隔肚皮,但单允哥也不要太伤心,不是还认识我这般可爱善良的女孩子么?”

看到凌萱卖萌,单允心中也是一阵涟漪,这丫头看着才十三四岁,但还真有点妩媚的样子,伸手敲了敲凌萱的脑袋,责道:“一本正经的,小丫头就要有小丫头的样子。”

凌萱也想着逗逗他这位傻哥哥,却不料被敲了脑袋,吐了吐舌头又说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继续闯咯。”单允直言道,“见识过外面的风光,**后也骄傲了不是。”

凌萱疑道:“单允哥是不打算和老师走咯?”

单允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行,跟老师走哪儿能锻炼自己,我打算自己去闯。”

听了单允的话,凌萱像是大悟一般说道:“怪不得呢?”

单允问道:“怪不得啥?”

只听凌萱正经道:“怪不得我的道力进阶得那么慢,原来是跟老师走在一起的缘故。”

单允反问道:“跟义父那般大人物一起,是有可能错过提升道力的机会,但这并不妨碍你修炼灵力的好吗?”

凌萱邪笑着问道:“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不是叫你好好修炼吗,我在克莫山十多年未曾下山,只是在山上炼制丹药,也使得灵力已到达了凌境了。”单允说道。

“哦?是么?”凌萱强忍住笑没有发作。

“是的啊。”单允正经地回应道。

“哈哈…”凌萱看到单允被自己逗着玩儿,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在战斗中增长道力,在炼制丹药中增长灵力,她凌萱岂会不知,她是想看看单允的反应,哪知她的单允哥像个呆子一般与她讲解,逗得她是开心了好一阵。

看到凌萱开心地笑,单允也跟着笑。

“单允哥,这个世界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呢。”凌萱说着便仰头傲然道:“我可是跟老师见过很多了的。”

单允也是知晓的,便说道:“既然我已经出来了,不好好地看看这世界,我不会轻易回去的。”

“嗯,这才是有志气的表现嘛,以前看单允哥都柔弱得很。”凌萱说道

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凌萱拍了拍单允的肩膀鼓舞道:“时间得趁早,现在就去吧。”

单允不料凌萱会叫自己走,问道:“义父不在,我走了,你怎么办?”

“自从跟了老师,这三年多也算是大江南北到处走的老江湖了,加上本小姐的莫阶道力,试问谁是敌手?”凌萱傲道。

既然早晚都要分别,单允也就没再墨迹,捏了捏凌萱的脸蛋儿就走了,凌萱心中很不舍,旋即喊道:“单允哥!记得到星冥帝国找我玩儿!”

凌萱哭了。

“得空之后,就算爬,我也要爬到星冥帝国来的。”单允笑说道,朝着凌萱挥了挥手,向树林里走了去。

身旁的物影飞速地向身后略去,穿过了荒无人烟的大漠,惊涛骇浪的大河,崇高的峻岭的林羡,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险巇山的‘苍灵门’飞去。

想到那人曾经不顾一切维护自己,自己在她被掳走了的情况下,竟还选择了去颠龙山看他柳师妹种的花花草草,林羡越想是越觉得对不住她。

在天上疯狂地飞着,空气的气流已经使他快睁不开眼了,但他还是坚持着。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林羡重重地念道。

还有林羡手中拿着的漆黑铁条,赤老正陪着林羡一同赶往险巇山。

老人家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在成为‘赤魔刀’的刀魂之前也曾风流过,他见过的女子何其多,却唯独对墨灵是敬佩的,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没有再理会林羡:“老夫生前对不住的人也多,于很多事也都看得很透彻,像墨灵这种女子在世间当真是少之又少,不过她为了林小兄这样的浪子做了那么多事儿,老夫不是说她不能那样做,只是觉得,林小兄根本就配不上她。一个情字,不知困住多少人。”

林羡没有因赤老的话而恼羞成怒,反倒使他对墨灵的愧疚之心更深了。

突然发现前方的黑衣人正是‘苍灵门’的‘青使’之一,林羡全力飞了过去,留下的只是一条漆黑的光影在空中。

那黑衣人已是惊愕地停在了原地,嘴里念叨:“门主。”也不知晓他心中是个怎样的滋味。

就那样急速飞驰着,他真的想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的天阶人物,破开空间后直接到她的身边,但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他只希望墨灵不要出事,乞求着上天不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险巇山,苍灵门。

那建立在高地的‘苍灵门’,已有十年,坐卧在险巇山当真是俯视天下,只因门里的高手太多,让寻仇的人望而止步。

“副门主,只怕龙青使拿回门主炼制的‘气转丹’,也治不好她了。”一位身着素衣的女人说道。

只见得那女人口中的副门主,身子明显僵住了,那人可是林羡一再叮嘱要完好如初救出来的,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很严重了,道力不仅被废,就连身上的几个主经脉也都被震断,现在床上躺着的墨灵就跟手无缚鸡之力婴儿一般,董侯已经能想象得到林羡见到此情景的表情了。

“我炼制的‘气转丹’没用,门主的‘气转丹’岂可无用!?”董侯问道。

“虽然副门主炼制的‘气转丹’比不上门主亲手炼制的,但也差不了多少,不然我为何说门主回来也无济于事?”那女人说道。

“没有其他方法救治她了吗?”董侯问道。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身上的主经脉全被打断,除非有统阶的‘回生丹’,但天下这般大,又到哪儿去找?”

“莫小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能保住性命吗?”董侯问道。

“能活下来也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她这个笨女人,化阶道力就这么废了。”女人又一次叹气说道。

“苏大夫,照顾好她,万万不得再让莫小姐出事,否则以门主的性子,这‘苍灵门’可就要无主了。”董侯珍重地吩咐道。

那苏大夫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他们的这位门主虽然脾气好,但谁都知道墨灵是他的精神支柱,只是林羡放不下单族的那位族长夫人罢了,若是墨灵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不是‘苍灵门’无主那么简单了。

董侯背握着手,走到了房门口,看着门前的鸟语花香,听着蝉鸣蝶飞,皱下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天空,黑暗的天空,倒是还能看到天上飘着的云朵,只是此刻却也不觉得有多好看了。

正当他愣愣出神望着天空时,一道无可匹敌的道力朝山上追来,董侯颤道:“门主!?”

“嘭”的一声巨响,林羡脚下的石板被生生震碎,脚也陷进去了不少。

“她怎么样了?”没有看董侯,林羡起身大步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莫小姐的道力被废,我炼制的‘气转丹’已对莫小姐没有用了,刚刚苏大夫说门主你的‘气转丹’……”董侯没有再敢说下去。

林羡停住了脚步,侧过头问道:“苏大夫怎么说的你倒是说啊!”

“苏大夫说,除非是门主的‘气转丹’兴许还能有所奇效。”董侯未敢将真话说给林羡,对于那就跟天阶道者一样虚无飘渺的东西,董侯不想林羡为此再多费神了。

林羡呵责道:“什么叫兴许?平时门中收的道力被废之人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她就要出这么大的事儿!?”

这一点,董侯就不知晓了,被林羡问得无话可说,他只得沉默以对。

没有道力,林羡能够体会到那种感觉,到现在林羡还会想起当年的他,凭借着骄人的天赋,拥有着强大的道力,到处找人比试,到后来遭人暗算被废了道力,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道力却从此不能施展了,之后被别人歧视,谩骂,侮辱的情景,至今都历历在目,后来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现在的赤老,赤老见他人性善良,就将‘灵僵诀’传于了他。

也正是那个时候,墨灵对林羡一直都是不离不弃,他挨打,墨灵拼死护他,他被骂,墨灵就掌那些人的嘴,他斗志低落,墨灵就彻夜相伴。

想起了当年,又看到了现在。林羡真的后悔了,就像当初傲气,变成了现在的隐忍,转变了是那么地迟,让林羡难以接受,他似乎要明白一个道理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

眼角湿润,林羡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应声而开,只见得房屋里因为有檀香鼎而青烟缭绕,古朴的布置也看得出屋主人的性格不爱奢华,这间屋子正是墨灵的。

苏大夫闻声回头看去,只见林羡愣愣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懊悔的泪水,多少年没哭过了,连他都忘了,只记得当初失去道力时,他没有哭。

见林羡回来了,苏大夫轻言道:“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不过现在她睡着了,门主切莫打扰。”

“你出去。”林羡看着躺在床上的墨灵说道。

苏大夫看了看床上的墨灵,眼里也对着女人充满了温柔之情。而路过林羡身旁时,苏大夫的内心还是惊于自己能见到这刚毅的男子流泪。

出门后将门一起带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林羡和躺在床上的墨灵了。

林羡走到床边,将盖在墨灵身上的被子理了理,之后在床边坐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看着她那苍白的容颜,林羡的心中尽是愧疚,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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