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贝市的第二天上午,任刚受戈马兄妹的邀请前去他们家里玩耍。在一条僻静的小街里,任刚按照兄妹俩事先提供的地址,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房门。
任刚正沿着小院里的一条石径往前走,忽然,从远处跑来了一条毛色黄中带黑,浑身油亮的狼狗。这让任刚不由自主地站住了。狼狗的狂吠惊动了屋内的主人。维安从房门里跑了出来。他高声喝住了狼狗,并同任刚打了招呼。“别怕,凡是认识我的人,它都不咬。”维安说。端详着这条狗,任刚想起了自家养的小狗“阿花”,但像这样一条威猛机敏的狼狗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低头仔细观察这只狗:只见它嘴部和背部发黑,其他部分发黄。耳朵支楞着,嘴大舌长。只见它一回儿吐吐长舌,一回儿甩甩尾巴,一回儿又嗅嗅来人的脚,不停地绕着俩人打转,然后又卧在了维安的脚边。任刚出神地盯了它好半天。维安看任刚爱狗,就说“没关系,你可以摸摸它。”任刚蹲下身,摸了摸狗的背部。它的皮毛十分地光滑,身子似乎紧绷着,一动一动的,引得任刚又爱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它则站起身,狠命地抖了抖身子,大嘴裂开,龇出白牙,似乎在冲着任刚笑,还友好地吐出长舌舔了舔任刚搭在漆头的手背。维安说:“这是贝市警察局警犬队解散时处理的一条警犬,刚买时它才几个月大。我的一位朋友从他在警局工作的表哥那里得知消息后问我买不买。我和妹妹使劲做父母亲的工作,他们才同意掏钱给我们去买。买回后,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虎子’。今年已经有两岁了。听说这是条德国黑背犬,只可惜我们谁也没时间好好地训练它”。看任刚总看着这条狗,维安催他快点进屋。他对任刚说:“进屋吧。你要喜爱这条狗,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它。”
维拉在屋里已经沏好了茶。屋里的客厅宽敞而又简朴。除了沙发、茶几和地毯外。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包括爷爷奶奶、父母和他们兄妹在内的全家福照片。侧面墙上挂着戈马兄妹俩的宝剑和兄妹俩在当地武术比赛中获得的奖状。在一帧照片中,维安、维拉并排站着,胸前都挂着奖牌,脸露微笑,显得十分自信。与之面对的墙上则是一排书架,里面放满了各种书籍。戈马兄妹的父亲是当地一所中学的校长,母亲则在邮局工作。
落座后,他们便热烈地攀谈了起来。一些刚刚共同经历过的历险或说是战斗中的一些细节也被逐一地回忆了起来。说到可笑之处,三人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话题随后又转到了两周后要在贝市举行的“武术群英会”比赛上。这个比赛由A国体育部组织。每年的2月份在各省的省府轮流举办。全国各地的武术俱乐部届时都会参加。今年轮到在C省的省会贝勒维尔市举办。由于这是首次在C省举办。所以得到了C省政府的高度重视。早在一个月前,相关的宣传和动员工作就已经举行。戈马兄妹当然也报名参加了比赛。这次请任刚来当然也是想听一听他对兄妹二人备战此次比赛的建议。于是三人又开始就如何在赛前提高竞技水平进行探讨。
三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的院门当啷一声响,任刚不禁探起半截身子望向窗外。只见一个青年人手里拿着个弓形的东西,肩上还背着一个篓子似的东西向维安他们所在的房屋走来。戈马兄妹并未起身,而是同时笑着说:“一听脚步就是贡巴来了。”维拉又说:“咱家那个沙袋再让他射,就成筛子了。”话音未落,那人已经晃着膀子跨进了门槛。来人中等个儿,黑里透红的脸庞。眼睛略微细长,但目光炯炯,十分有神。刚才任刚看到的弓形物其实是一把弓箭。上面缠裹着染成黑色的羊皮,下面还吊着皮穗子。那像篓子似的物件,就是箭囊。里面插着几枝箭。铁质的箭头似被打磨过闪着亮光。维安向他介绍过任刚后,那人爽直地向任刚伸出手。任刚与他握手时感觉他的手劲很足,像是把铁钳。维安又对任刚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贡巴。我们一起在黄龙俱乐部里练功已经有好多年了。”
要说A国这个地方,确有不少人喜欢操枪弄棒,但鲜有人使用弓箭。就是打猎,人们也使用各种猎枪,不再用弓箭了。怎么这人手上怎会有这种东西?看见任刚望着弓箭默默不语,贡巴开口说话了:“我这把弓是祖上传下来的。到我爷爷这辈还在使用。我爷爷是这里远近闻名的神射手。他喜欢打猎。但从来不用现代猎枪,始终使用这把弓箭。这里的野猪,只要被我爷爷瞄上,就肯定跑不了。他只一箭就能将它射死。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曾有一帮偷猎大象的人老在这一带的林子里转悠。企图射杀大象,然后取走象牙卖钱。村民劝他们不要这样做,他们也不听。我爷爷也十分生气。但他并不去劝阻那帮人。而是去山上打猎更勤了。后来听说那帮人在山上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竹箭纷纷射伤,尤其是射伤腿部。之后,那帮人就不敢再来这边的山林了。有人怀疑是我爷爷的干的。但他否认。不管怎么说,那帮人是被神秘的竹箭吓破胆了。要知道如果这些竹箭的箭头被抹上毒药,他们肯定就没命了。”任刚听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对付这帮黑了心的家伙就得这么办。维安接着茬儿说:“你不知道,这把弓箭还有个‘儿子’,是把小弓。可以拿起来往后射的。”
“真的!”任刚叫起来。“你有这本事?!”
贡巴肯定地点了点头。
维拉此时发言了:“我说你这家伙。干嘛每次来都得拿上你这家什。上次你来,把我们家吊在面包树下的沙袋射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贡巴只是朝她咧起嘴憨憨地笑了几声。
忽然,贡巴把头朝维安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维安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维拉见状不高兴,非让贡巴高声把话说出来,好让她听清楚。贡巴见维安点头,才把刚才对着维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说:“我的在市局当刑警队副队长的表哥说,最近在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个案子,一个外省人被不知什么人残忍杀害,取了头盖骨。据警方分析可能是最近活跃在C省的骷髅帮干的。”
取外乡人的头盖骨制成小牌牌带在身上充当护身符是很早以前当地某些邪教徒的作法。据说,这可以增加一个人的“神力”。后来,国家法律明令禁止这一残忍行为。这样的事情近乎绝迹。而在社会不断进步,文明程度迅速提高的今天,居然又发生了这样令人发指的行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和愤慨,同时也让人感到诡异和惶恐。
维拉听罢搜得一下从墙上取下她的宝剑,怒目圆睁说道:“这些家伙要是让我碰到,绝有他们的好看!”维安则取笑她:“就你?还是想办法好好保护自己的天灵盖吧。”看着他俩人又要起争执,贡巴便建议一起到外面见识一下他的箭法。大家出去后,只见贡巴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弓上,瞄都未瞄便向院中的面包树冠射去,接着就看见一个硕大、绿色的面包果“苦通”一声就从树干上落到了地上。大家于是连声称赞贡巴好箭法。临走时,维安转达了贝市“黄龙”武术俱乐部主任伊夫·比耶格请任刚参观俱乐部的邀请。任刚痛快地答应第二天就去。
任刚在第二天应约去到了贝市的“黄龙”俱乐部。俱乐部主任伊夫·比耶格接待了他。俱乐部不大,只有一个练功厅和一个主任办公室。除了基本动作的学习外,大部分的时间,会员都是在户外的空地上操练。伊夫领任刚先看了一下训练,接着就带他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八卦图,旁边还有一些奖状、资质证书什么的。右面靠墙的地方还立有几件中国的兵器。在老板办公桌一角的一个木质插座上插着两面A国和中国的小国旗。这让任刚对这位领他参观的俱乐部老板刮目相看。伊夫向任刚询问了武术在中国的开展情况,并指着身后一张中国武术协会最近向他颁发的段位证书给任刚看。这是中国武术协会培训机构新近派人前来给A国武术高手开办短期提高班后向合格者颁发的证书。在A国,一共有3人有幸获得此证书。伊夫便是其中之一。
伊夫告诉任刚,武术活动是A国青年所喜欢的体育项目之一。在A国,这方面的俱乐部有几十家。除了武术俱乐部外,还有空手道馆、跆拳道馆等。非洲青年生性活泼好动,对格斗类的体育项目更是情有独钟。所以,报名参加他的俱乐部活动的人很多。但只有达到一定年龄、经过训练武功达到一定水平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俱乐部的正式成员。伊夫说,再有两个星期,这里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武术群英会了。为了做好赛前准备,他过一个星期要带俱乐部成员去郊外一个村庄的空场上进行武术节目彩排,同时举办一个篝火晚会。他邀请任刚也一同参加,并希望给节目彩排提些意见。任刚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