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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诡异的少年和老人

静谧的树林中没有一丝声响,鸟鸣声和兽吼声渐渐消失不见,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活动着的东西都已经静止了一样,即使是叶轩和方清呼吸的声音也压抑到了最低。

树林内部有些昏暗,在一小片枯叶遍布的空地上,竖立着一块大石头,大石头上面青苔的边缘处不是很齐整,而且周围没有绿色的水衣,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最诡异的是,在大石头旁边倒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表面干枯,眼眶和嘴唇向内部凹进去,脸庞上始终挂着对生命的向往和遗憾,临死前的眼神中布满了惊恐的意味,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失去生命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以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穿着一件淡棕色的皮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全身被衣服包裹,背部向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褶皱,干枯的颜色和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体内失去了所有的血液。

昏暗的树林中,一具尸体倒在地面上,无言的诉说着什么。

叶轩和方清静静的躲藏在隐秘的地方,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双眼死死盯住那片空地上的大石头,一言不发。叶轩是冰先生看好的绝佳弟子,方清是年纪轻轻就触摸到枪意的妖孽级天才,两人自然拥有着与常人不同的高超直觉。

几乎是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叶轩立即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从内心深处涌出,附近天地灵力的波动淡淡的消散开来,但是那种惊悚的感觉却瞬间增强,仿佛有一柄死神的大砍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叶轩的身体自然调整到最佳状态,全身各处肌肤瞬间变得无比敏感,对附近空气的每一分变化都极为清晰的感应,小声压抑住自己的呼吸,隐藏在地面的灌木丛里。

方清的表现和叶轩差不多,一种生死藏于一瞬的危机感在尸体倒下的时候从内心迸发出来,身体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握住背后的精铁长枪,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发挥自己的最大战力。

空地寂静无声,仅仅有着冷风呼啸而过的咻咻声。

这一切都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发生,随着尸体的倒下,附近的气氛猛然降至冰点,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的忌惮让叶轩和方清不敢有丝毫大意,紧紧盯住空地上的大石头。

大石头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将人的鲜血吸光,直接将这位少年击杀。

在叶轩和方清紧张的注视下,一个人从大石头后面缓缓走出来,跨过地面上的尸体,静静的站立在石头前面,不再移动。

叶轩和方清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后全力屏住呼吸,将身形稳住不动,避免被这个凶残的家伙发现,在暗处仔细的观察这位石头后的隐藏者。

那也是一位少年,面容微微有些狰狞,满头漆黑的短发,身穿一身深棕色的锦衣短衫,双腿被鹿皮短靴包裹,后腰间挂着一柄雪亮的小型战斧,右手布满了鲜血,从指尖一直到手臂关节处缓缓流淌着,不停滴落在枯叶遍布的地面上。

或许是杀人过多的关系,这个少年周身环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气,虽然很淡,但是却无比真实,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从少年身上蔓延开来,将周围的清新空气染成了残忍的腥臭色彩。一种淡淡的压力伴随着惊怖的气息在空地上渐渐向四周传播,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感。

这是一个邪异的少年,一个杀人凶手。

是他杀了那个少年……叶轩微微皱了皱眉,在看到出来的少年布满鲜血的右手后,很肯定下了结论。

邪异的少年冷静的朝着四周看了几眼,似乎在确定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存在,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张狂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干尸,冷哼一声,抬起右手舔了舔手上的血迹,舌头映衬着鲜红色的血液,显得十分阴险诡异。

“是他……”方清喃喃的轻声开口说道,一向淡然的神情终于变换了脸色,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右手用力握紧了背后的枪杆。

听到方清的话,叶轩微微一怔,瞥了方清一眼,很好奇方清竟然认识这个诡异的家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石头后面诡异的少年笑着踢了踢地面上的尸体,似乎对自己的杀戮效果很满意,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迈开步子走进了一旁的树林,身影逐渐消失在阴暗的树林深处。

看着那位诡异的少年离开了这里,叶轩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清,发觉方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染了一大片,显然刚才他很紧张。

叶轩怔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用右手在自己背后摸了摸,也感觉到了汗水的湿意,不禁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双手用力撑住地面,想要爬起身来。

“不要动。”冰先生忽然说道,声音中罕见的带了几丝严肃和郑重。

叶轩立即停下了动作,身体一动不动保持着撑地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一滴冷汗缓缓从他的额头留下来,在叶轩稚嫩的脸庞上滑下一道鲜明的水渍。

方清也没有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睛瞪大,仿佛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空地上什么也没变,那名诡异的少年也没有再次出现,但是方清却从心底里涌出了一种比刚才还要厉害的恐惧感,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长枪,不敢有丝毫懈怠。

冰先生是人间界最强大的灵魂体,他让叶轩不要动,自然有他的理由。

空地的大石头上面有一些青苔,青苔的边缘有些虚假,因为边缘处有些地方微微翘起,没有平整的贴在石头上。

但是很快青苔的边缘处就平整了,因为有人踩在了上面。

那是一个老人,很诡异的老人,不知道从哪里跃到空地的大石头上,静静的站立在青苔上面。

叶轩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他一直紧紧盯着那块大石头,但是仍然不知道那个老人是怎么站到上面去的。

就好像三天之前,他不知道叶天南那三个人怎么从自己眼前消失的一样。

“别吃惊,这只是他的速度有些快而已。”冰先生懒洋洋的声音在叶轩脑海中响起,“不要以为这和你父母消失时用的方法一样,那是瞬移,和这种低级身法有很大的差别。”

冰先生的话并没有减少叶轩心中的震撼,刚刚踏足修行界的少年初次感悟到了触手可及的修行的强大,这种震撼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可以消失的,叶轩一直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老人,紧张的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位老人满头白发,眼皮耷拉下来,仿佛刚刚睡醒一样,苍老的脸庞上遍布褶皱,身穿一件锦绣丝绸制作的白色长袍,盖住了自己老迈的身躯,一副风烛残年的暮日景象。

这位老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诡异少年的背影,微微笑了笑,仿佛对刚才那位少年的行为十分满意,和善的笑容中诡异的多出几分阴森的味道。

“是他……”方清再次喃喃说道,心中的震惊溢于言表,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方清之前说“是他”,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诡异的青年,现在方清说一句“是他”,自然也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位老人。

叶轩再次回神看了方清一眼,终于忍不住了,正想说些什么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却听到冰先生冷哼一声。

“切,这个小家伙……”

空地上的老头没有丝毫征兆的消失不见,身体化作一道雪白的白练,瞬间从空地的大石头上穿越树林出现在叶轩背后,携带着无声无息的血腥气味出现在方清依靠的大树面前,盯着眼前双人合抱的大树,眼神中布满了杀意。

“哼。”冰先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几道湛蓝色的神光,强大的神识在老人降临前的一瞬间将叶轩和方清全部包裹在里面。

“是谁!给老夫滚出来!”老人厉声喝道,毫不掩饰心中的暴虐与凶残,杀气环绕在身体四周,双眼紧紧盯住眼前的大树。

方清喃喃自语的时候,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这里距离大石头不到百步,老人的修为远比诡异少年高深,怎么可能听不到。

方清的脸色瞬间大变,聪慧如他自然清楚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心中的懊恼自然不用多说,但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候,右手用力一握手中的精铁长枪,三层的内气全力运转,准备搏命一击。

“小子,稍安勿躁。”一个冰冷淡然的声音在方清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行动。

方清一愣,内气的运转微微一滞,右手不自觉的松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白衣老人没有发现背后一尺之处趴在地面上的叶轩,并不知道一个大活人呆在自己身后,但是那句“是他……”白衣老人可是听的是清清楚楚,确信那个声音是从这棵大树后面传出来的。

“既然你不出来,就别怪老夫亲自动手!”白衣老人冷冷的说了一句,毫不犹豫走上前去,右手上面飞快的缠绕出几丝血红色的劲气,在走到大树后面的一瞬间猛然出手,随后身体一僵,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树后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白衣老人的脸上凶狠的神色戏剧性的变为难以置信,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刚才他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有人在这棵大树后面说了一句“是他”,自己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来到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方清静静的站立在白衣老人对面,双眼和老人的双眼直勾勾的对在一起,一种面临死亡的恐惧感从心底涌出,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握紧了背后的长枪。

老人的右手上漂浮着几缕血红色的死气,距离方清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尺,上面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血腥的气味直冲鼻孔,似乎只要微微上前便可以带走方清的性命。

但是,方清清楚的看到,对面的白衣老人的眼里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似乎在怀疑什么,伸出来的右手缓缓的收了回去,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纳闷的神情。

就好像……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难道我听错了?”老人皱着眉头喃喃轻声说道,不甘心的朝四周看了看,仍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最终一冷哼一声,甩了甩袖袍,身形连转消失在原地。

方清的额头上遍布冷汗,看到白衣老人离开了这里,过了好大一会才放松下来,庞大压力的骤然离开使方清感到有些晕眩,靠在大树上一动不动,大口呼吸来放松自己的神经,庆祝自己诡异的劫后余生。

叶轩慢慢从地面上爬起来,拍打几下身上的浮土,静静地看着方清逐渐回归冷静,心里对冰先生的强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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