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彤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忽然看到有人将脸紧贴着她座位的窗户边,朝她做着各式各样难看的表情,她吓了一跳,以为是个神经病,仔细一瞧,原来是他——那个甩不掉的麻烦精。这个世界说不巧就不巧,想遇的人永远遇不到,说巧又很巧,不想遇的人又偏偏总是遇到。
“Hi!大姐。”不错,就是文昊,他在窗外向潇彤挥手,快速奔跑进来。
“天啊,又是这鬼小子。”潇彤慌忙地将书本装入包里,按了几下桌上的呼叫铃准备结账,还没等到服务生过来,立即招手大声呼唤道:“服务生,服务生。”
文昊拉住准备过去的服务生,指着潇彤坐着的4号桌,“服务生,我要一杯热拿铁,送到4号桌,快点。”说完,笑着朝4号桌走过去。
潇彤发现文昊向服务生说了几句话后,服务生不仅没走过来,还倒退回吧台,她准备起身拧着包结完账就赶紧离开。
“大姐,真有缘分,又遇见了。”
“如果说遇见你是缘分,那一定是孽缘。”潇彤无奈地说道。
文昊见她要走,便拦在她面前,见她往左,他就往左移动身子,若她往右,就往右移动身子。
“大姐,我有那么可怕吗,像避瘟神一样,看见我就逃。”
“不是,我上班时间要到了。对不起,先走了。”
文昊突然拉住她,将她按压回座位上。
“你上班时间是2点,门口的公交车到达上班地点只需要十分钟,现在才一点。”文昊指着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你怎么那么清楚,跟踪我?”潇彤一脸疑惑,他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竟能清楚说出自己的上班时间。
“我可不是跟踪狂,就是有天想找你,到你们的大厦问了。”
“呵!你还说不是,大厦那么多公司,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公司?”潇彤并不相信他的解释。
“那天你翻钱夹时,我看见你名片的抬头了。”文昊朝她微微一笑,这诡异的笑容,让她不寒而栗,“今天恰好遇见你,正准备还钱呢。”文昊伸手握住潇彤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摊开放在她手上。
潇彤一阵纳闷,从来不指望这小子会还钱,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这小子又打哪冒出来,居然真是还钱了。
“大姐......那个。”
“能不能别叫大姐。”潇彤见他有话要说,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立马打断道。
“哈哈,对对对,女人最忌讳别人喊老了。可你本来就比我大,不然我就叫你姐,少一个大字,不会显老。”文昊拍着自己的脑袋,咧着嘴大笑,像个阳光男儿,笑容布满了稚气,可在潇彤感觉,他可不像表面上看起那样简单,这时,文昊的电话突然响起,见他表情凝重的看了一下,却又不立即接,“姐,我有事先走了,下次见面再好好聊。”匆匆忙忙走到吧台,向服务生指着潇彤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并不关心文昊为何匆忙的离开,只觉着每次遇见都没有好事,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再遇见。她走到吧台准备结账,服务生说:
“小姐,一共80元。”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只点了一杯拿卡,明明是35元。”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先生说是你买单,他点的那杯要贵一些,这是小票。”服务生向潇彤出示账单小票。
“我又不认识他,也没看见他喝啊。”潇彤解释道,心里气愤道:“无赖就是无赖,还说还钱。”
“对不起小姐,还没来得及送过来,他就走了,可是单子已经点了,我看您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您说不认识他?”服务生一脸不相信,说出来的话像质疑潇彤。
“好吧,麻烦你把那杯还没来得及送上来的咖啡打包,让我带走,再麻烦以后你们看到他,一定要让他先买单再送咖啡。”潇彤听了服务生的话显得很不满,更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吝啬想赖账,从钱夹里拿出一百元放在了桌台上。
“小姐,找您20元,这是您的咖啡,欢迎再次光临。”
“光临!”潇彤是不会再来这家了,第一次遇见文昊就是在这里,女人被男人赖账,本来就很介怀,怕是这咖啡吧被下了什么魔咒,接二连三地为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买单。
潇彤回到了办公室,何经理就过来对她说道:“官潇彤,你去趟张董的办公室。”
“什么事?”
突然被叫去董事长的办公室,除了递收文件,无非是被夸奖或训话了,潇彤自知最近迟到了几次,不可能会表扬迟到吧,莫不是被何经理告到张董那去,接受教训?
“是关于人事上的暂时调动。”何经理看着她迟迟不肯进去,催促道。
“人事上的调动?”这比被训话更可怕,行政已经是整个公司很底层的职位了,还会调动她去哪?
潇彤胆怯地敲开了张董的办公室,若不是平时递收文件,她可是最不愿去敲开董事长的门。
“进来。”
“张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董抽着雪茄,吐了几个烟圈,让潇彤坐下,说道:“行政的工作,你干得怎样?”
“很......很好啊,我干得挺顺手,而且我有五年的工作经验。”潇彤忐忑地摊开手掌,比了个五的姿势,想充分利用自己的工作经验,好不被调离岗位。
“嗯,就是看你平时工作表现不错,而且又有多年的工作经验,我想调你做萧总的助理。”
“助理?可是业务方面,我口才不行,应变能力不行......不是有许飞吗?”潇彤最害怕和业务打交道,想到许飞以前是陈总的助理,现在跟着萧远航,怎么会突然让她来做业务助理。
“还没做,怎么就说自己不行。”张董看见潇彤还没担任,就想退缩,表情严肃的说道:“再说了,这只是暂时,许飞提出了辞职,现在公司缺人,想来想去,你比较合适,等招到了新人,你不想干,也可以回到原来的岗位。”
“可我......真的......不太适合。”潇彤吞吞吐吐地想要婉拒,从张董的表情看得出想要表达的就是四个字——必须接受。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干行政?业务助理是个很好的职务,薪水待遇比行政高出一倍多,你要当真不愿意,我可以另外找人,但是行政我可能会考虑找个年轻的新人。”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大企业的张董行事作风可和潇彤以前待的小企业的王总不一样,说一就是一,绝对不允许下属反对和拒绝。在他看来,业务助理是个很好的职位,潇彤不仅不接受,还想拒绝,那这样的下属,不要也罢,他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但是已经点到为止了。
“好,张董,我试试。”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虽然在这里才转正没多久,刚签了两年合同,一个大企业想要辞退一个员工也不是说能就能,但是得罪了上司的结果,可不一定好受,潇彤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恭喜你,要做萧远航的助理了。”舒眉的表情充满了羡慕。
“我可不想,可要不做,就连现在的工作都没了。”潇彤抱怨道。
“不做?不想做?”这样的话对于舒眉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公司里多少美女挤破了脑袋,想做萧总的助理,你一个姿色平凡的三十岁大姐居然说——不想做!”
“舒眉,还有两年,你也会到这个年龄,你别张口闭口老说我是三十岁大姐,行吗?”三十岁是女人最尴尬的年龄,也是终要经历的年龄,抓住青春最后的尾巴,马上就要脱“二”奔“三”了,潇彤本来就很在意,可舒眉偏偏就喜欢拿这事开玩笑,今天又遇见了那个**文昊,本来气不打一处来。舒眉平日里这样说潇彤,也只见她笑呵呵的不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竟语气沉重的指责自己,她立刻做出捂嘴的表情,充满歉意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官潇彤,你明天搬到许飞的位子。行政事务你不用移交,张董说了,过段时间找到了新助理,你就回到原来的岗位。”何经理走过来向潇彤说道。
“真的?”
“莫非你觉得做行政比做业务助理开心?”
何经理摇摇头,无法理解潇彤放着业务助理的好职位不要,偏喜欢做个打杂的行政助理。
第二天,潇彤依照公司制度的安排,来到萧远航的办公室报到,见他站在窗户边翻阅着文件,大楼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他白色的衬衣上,仿佛让她看见了篮球场上阳光照着骆阳的时候。
“你就是官潇彤?”萧远航站在百叶窗边看了她一眼,动作很潇洒的把资料扔在桌上。
“骆阳,真得像极了骆阳。”潇彤目不转睛的看着萧远航,竟然忘记他的提问。
萧远航见她傻愣地站在那看着自己,故意干咳了两声,潇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职务,每天我都会提前安排你该干什么。我的要求很严格,当天的事当天就要完成,如果不行,就请走人。”
从萧远航的语气里,潇彤听得出他是雷厉风行的做派,昨天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苟言笑的表情,难以让人接近。
“噢,是。”潇彤点头应道,看来将要接手的是份很棘手的工作,不然干得好好的许飞怎会突然辞职。
十年之前,潇彤最后一次见到骆阳,十年之后,她懊恼转瞬即逝的青春,未能坦然面对的告白。她没有再遇见骆阳,却遇到了和他相似的另一个人,这是不是缘分将要降临,她不敢去想,怕想多了又是一场梦,何况萧远航只是和骆阳长相相似,却不是骆阳。
如此的近距离,她仿佛听到了那年夏日的旋律再次响起。
许久未有的悸动,爱情,真的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