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小小的元江镇上一早便弥漫起节日的气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尽是身着盛装的人群,小镇城门处,一会驶来一支车队,全都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游客,除了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外,元江镇周围十里八乡的地主佃户,农民们也纷纷涌进小镇。
你道这小小的元江镇何以能引得这如此之多游客来此欢度元宵佳节?却是因这小镇外十里处有一山,山名“云踪”,这云踪山高不过百余丈,广不过数里,却如何能名扬千里,引得如此多的游人?要知道这元江镇地处巴蜀,巴蜀之地多名山,似那青城,峨眉莫不是名传九州的名山,这小小的云踪山如何能在这名山众多的巴蜀之地声名远扬。
这一切只因这云踪山有三般妙处,一者,因这云踪山虽高不过百丈,广不过数里,却是终年云雾缭绕,常人虽欲登临其上,却始终不能越过这茫茫云海登至其顶。故此可望而不可即,引得世人对其神思不已,云踪山亦因此得名,“云踪”者,取“云踪浩渺”之意。二者,因这云踪山有六般胜景,合称云踪六景,引得世人望而忘返,尤其是那云踪六景之首“银汉迢迢”更是天地间一大胜景,十年方可得见一次。三者,因这云踪山上有一修仙门派,引得无数求仙慕道之辈慕名而至,只求能得山中仙人垂青,收为弟子,从此可以得道长生,逍遥世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云踪山虽非高雄险峻,却因其山中的仙门——凌烟阁而名扬巴蜀,声传九州。
夕阳西垂,斜倚在云踪山上,夕霞如织,把云踪山装扮的有如仙境一般,看得元江镇上的一众游客如痴如醉,此景正是云踪六景之一的“栖霞夕照”,夜色愈浓,太阳留下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墨一般的夜色吞没。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本是赏月的好时节,然而今夜的主角却注定不是那一轮皎皎明月。一阵晚风吹过,好似吹散了本该遮住群星,好让明月独秀的薄纱。星光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不一时,一道如匹练般斜挂在空中的银河熠熠生辉,掩去了明月的光华。终年缭绕于云踪山上的云雾,好似化作了流萤一般,绕着云踪山旋舞起来,与空中的银河交相呼应。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如梦似幻般的美景会被自己轻吐的一口浊气给吹散。银河缓缓的流转起来,云踪山上,星星点点的流萤星光盘旋而上,直欲与天上的银河相接。一时间,众人皆升起一种错觉,好似那银河直泄九天,落入这云踪山上。
见此奇景,不少年轻士子不由得触情生情,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更有甚者,当即解下画板,要将这绝世奇景永留在画中,还有的当场拨琴弄弦,欲以仙音与这奇景相和,一时间,仙音渺渺,美景如画,直让人生疑自己身临仙境,脱却了那凡尘俗世。
就在元江镇上,众人望着这十年难得一见的奇景“银汉迢迢”如痴如醉之时,云踪山,栖霞峰上,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少年呈五心向天之势,盘坐修炼,竟是浑不在意身外的奇景。于栖霞峰上观此奇景,又与山下别有不同,只见这云踪山上,飞湍瀑流,枯松绝壁于云海中若隐若现,还有那无数星芒于云海中缓缓流转,竟与九天之上的银河群星一一对应,直让人心疑自己身处银河之中。
更让人惊奇的是,于此望去,这云踪山竟绵延足有千里之广,而那高不过百丈的云踪主峰更是高逾千丈,直让人生疑此云踪山非彼云踪山。云踪山自是只有一座,元江镇中的万千游客也断不至于把绵延千里,高逾千丈的雄山峻岭看错成高不过百丈,广不过数里的小山,那为何与这云踪山栖霞峰上望去,此山竟起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说到这,不得不说是于此山中开设山门道场的凌烟阁祖师道法玄奇,且说这玄门道宗有一门神通可与梵门佛宗的大神通“芥子纳须弥”并称于世,名唤“户庭千里”。相传可将千里之地纳于庭户之中。凌烟阁祖师于这云踪山上所施的法术虽非是“户庭千里”,却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名唤“大藏虚空”。故而使得这高不过百丈,广不过数里的云踪山化为山高千余丈,其广数千里的雄山峻岭,而常人从山脚望去却不能发现丝毫异常。
“萧师兄,萧师兄···”一连串的大呼小叫传来,登时打破了栖霞峰上唯美,静谧的气氛,那身着玄袍的少年修士也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少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道髻散乱的小道士满面红光的,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着喊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到来似的。
那被小道士唤作“萧师兄”的少年见这小道士一脸喜色的跑来搅扰自己清修,想来是有什么好消息急着要来告知自己,故而连道髻散乱了都顾不得扶正,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家伙,都上山十年了,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一点也没改变。你来这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小道士确也称得上是修道有成,跑了那么一大段山路,依旧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只听他一脸兴奋道:“师兄果然是生了一双慧眼,小弟我还没说呢,你就给猜到我来的目的了”小道士一开口先给萧师兄戴了顶高帽,紧接着说道“师兄你苦修多日,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萧师兄闻言四下里一看,失声道:“莫不是正月十五?”小道士听得此言,只道是师兄同他一样兴奋,浑不觉萧师兄眼中那一抹失落的神色,犹自在那儿兴高采烈的道:“师兄果然聪明,一猜就中,今天正是正月十五,几位师祖方才已经开启了岚烟仙阵,接引了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上山,再过一会,我们就可以下山而去了,嘻嘻。”小道士正说的兴奋,却见萧师兄半天不作声,正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道士见状,声调慢慢降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师兄,你看上去好像不高兴诶。”萧师兄面容僵硬的笑了笑,没说什么,小道士见萧师兄这般模样心知他此刻心情不好,许是自己带来的所谓的好消息引起的。小道士平素与这萧师兄最为要好,素知他心气颇高,一心只求证道长生,奈何资质实在是差强人意,十年修道仍未能有所成就,故而小道士平素与他交谈都尽量避开诸如“修炼”“长生”之类的敏感字眼,谁料今日终可离开云踪山,脱去这个困他已久的樊笼,小道士一时兴奋的难以自已,却是忘了萧师兄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