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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牙签男

这个穷山旮旯里没什么娱乐的地方,我们只能坐在车里听音乐。

山上除了枯枝败叶,剩下的就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兽。我和猴子商量着,是不是可以和当地人一起,没事去套个野兔之类的,也算是对着枯燥的野游找点儿乐趣。

我们的想法还没来的及实施,村里就出了一件大事----村东口李家媳妇不见了。

秦叔本来的打算就是在这里待两天,要真是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家。至于去杀谷里捡骨头玩,秦叔压根就没有兴趣。他虽然心里打了普,不过这突发事件,还是打乱了我们的阵脚。

村里有人失踪了,我们过两天就不能走了。因为,如果人真出了事,除了李家人,就属我们三个外来人嫌疑最大。不管是他媳妇怎么样了,是掉坑里了还是被狼吃了,我们都暂时不能离开。

而且我们来的时候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倒个斗什么的,本来就没安好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猴子打眼瞪小眼,一时没了主意。这野游玩的好好的,咋就摊上了这种事情。这事情一出,我们就开始有点慌了,要是警察来查案子,搞不好我们就要露底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李家儿媳妇终于在一个峭壁下找到了,不过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身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只是头上有一个凹陷的大坑,血流的满脸,应该是被石头磕死的。在她跌落的峭壁坪上,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应该是不慎失足,跌落下来摔死的。

我这人好奇心比较中,打听了半天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其实,真要高清事情的原委,话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这个地方穷山僻壤的,多多少少的还有迷信观念,而老李家的这个媳妇,是村里有名的神婆,周边几个村子的白事全是她一手操办。

就在半年前,神婆不知道从哪里挖了一个骷髅,抱着它在村里转悠,搞的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她说,她替村里操劳了这么多年,这个骷髅头是骷髅王对她的赏赐。也就从这时起,她给自己安了一个头衔,大祭司。而且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去山上拜祭,以表示对骷髅王的感激之情。

李家的人开始以为她是中了邪,又怕她晚上出事,便跟了她两个月,最后发现她白天行为举止很正常,而且晚上去了山里,第二天一早就回来,完全是一个正常人,以后也就没怎么在意。谁知道,她这次就死在了山上。

警察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可能是因为快过年,被派到这个阴气极重的埋尸之地处理命案,心里有些抵触,样子显得很是不快。

他们随便询问了当地人几句,又过来问我们,这真是怕啥来啥。

警察办案,暂时征用了村口的骷髅王庙。我们和李家,还有几位刚来的警察,都被安排到了这里。而李家媳妇,已经被他们拉回县城,验尸去了。

这大半夜的,又是在山包上,一起风就是鬼哭狼嚎的。我们待在庙里,灯光昏暗,旁边还供着一个杀神,气氛就显得很是怪异。我看着眼前的警察,咋觉得他都是来招魂的小鬼,欲要拉我回地府报道。

他们大概的问了我们几句,我们一口咬死了是要拜骷髅庙的,其他的一无所知,更没有杀害李家媳妇的动机。就这样一直搞到大半夜,最后他们还是暂定了,她是失足跌落而死的。

晚上,我们被安排在骷髅庙的一个厢房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是自杀还是他杀,或者就如警察分析的那样,不慎失足跌落死的,我都不在意。我只是觉得,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蹊跷。她为什么晚上去山上,拜祭这个理由说的过去,不过也有些牵强。她就生活在这里,那条山路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到了峭壁边,那也不是回家的路。

我问秦叔,这个神婆是不是被阴气冲了神智,产生了幻觉,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秦叔应付我说有可能,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睡觉。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警察去发生命案的地方收集资料,我们闲来无事,也跟着去了。

山上只有枯枝腐叶和不多的积雪,虽然有些树木,不过也当不住凛冽山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吹的我难受。

站在山顶往下看,杀谷就在我们的下方,群山而抱,只留下一个很小的谷口。

当年四十五赵军可能就是从谷口进来,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谷内。此时白起的部队应该就埋伏在四周的山上,等赵军进来之后,突下杀手,坑杀了这所有的人。

几十万人跑都没地方跑,脚踩足踏就得死一半人。白起帅大军绞杀,哭声喊声厮杀人震天吼,断肢满地,血水可能都流出了谷外。想着那些惨烈的画面,我一哆嗦,咽了一口唾沫。

我身后有一个小茅屋,是神婆祭祀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大方石头,石头上摆着蜡烛和一个骷髅头,还有一点吃食,这就是她用来祭祀的祭台。旁边还有一张单人床,晚上可以在此做短暂的休息用。

山顶的最后方有一个不高的断崖,神婆就是从那里跌落下去的。从现场看来,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从地面上的腐叶和积雪,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茅屋边上的足迹虽然凌乱,但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和其他一些小兽的足迹。而崖坪上就更明显了,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也就说,不管是神婆神志不清还是自己想不开,她真的是失足跌落而死。

他们勘察完了现场,结合着神婆以前的事迹,在没有证据表明,是他杀的可能性下,匆匆节了案子收队。

我们在山上待了两小时,身子早都冻透了,下山的时候手脚已经不利索,警察里也开始有人骂出了脏话,透露着对神婆的怨言。

下了山,回到村里已经四点多,警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交差,我们也准备打道回府,谁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疯疯癫癫的神婆身上。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转了一大圈,屁事都没干成,三个人都有些不痛快。下午离开的时候,猴子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东瞅瞅西瞧瞧,看看是不是真有大坑被我们忽略了。而我还在想着神婆蹊跷的死亡,和那些让我不解的疑点。为什么她会选择半夜上山,为什么会突然落崖,是被骷髅王勾去了魂魄,还是一时想不开?

秦叔还是一脸冷色,专心的开着车,顺着小路往西走。路上我们补充了一些必需品,便再也没停过。他们俩个人换着做司机,我也省的操心,想着一觉醒来就到了家里。

等到猴子叫我起来的时候,我一下车,愕然发现,我怎么还是在山上,而且看样子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就是我们离开的骷髅山!我们又回到了出发点!

我满脸的不解,还有被人戏耍的不高兴:“咋回事?”

“上山。”秦叔丢下一句话就开始爬山。

猴子乐滋滋的跟在后面。

我一看他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山上肯定有大坑,要不秦叔怎么会大老远的绕圈子,又回到这里。想到斗,我立马来了精神。

我们路上把那些倒斗的家伙刨了出来,又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了山,然后又往后山走,一直走到那个祭祀的小茅屋,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那个茅屋里面有光透出来。

微弱的光线从里面往外射,整个茅屋像是一个由里而外发光的宝贝。山风还是呼呼的吹着,茅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让我觉得里面有一个颗发光心脏,在随着大地的脉动而有节奏的跳动着。

秦叔给我们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的往过走,我和猴子也弓着身子跟在他后面。

山风很大,我依稀的听见茅屋里面有人说话,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等到了茅屋边上,我大概的才听清,里面的人颤颤巍巍的说:“是你自己要往那儿跑的,我拦都拦不住,你死了可别来找我。”声音里混杂着恐惧和不安。

秦叔也没给我们打手势,直接一个人冲了进去,我和猴子赶紧随其后。不过我们进去,还没来的及出手,那个人已经被秦叔踩在了脚底下。

我爬下仔细一瞧,这不就是村里的小流氓吗?抽烟剩的皮包骨,脸上都没有几块肉,颧骨吐出,眼睛凹陷,跟个外星人似的。

他咋会半夜跑这来,难道骷髅王也相中了他!照这样说,骷髅王他老人家的眼光也忒短了点吧。

我告诉秦叔和猴子,这家伙就是我说的那个毒丫子,秦叔和猴子也没太在意。

这逼本来就不干好事,也是个软骨头,我们连哄带吓的就问出了事情的大概。

这里山穷地恶,思想也不开发,神婆在家里没地位,丈夫没事就在她身上练拳脚。半年前,神婆终于忍受不了,就想着寻短见,要跳崖。谁知道被这逼看见了,他一时发了善心,苦口婆心的开导神婆。

可能神婆是第一次得到男人的安慰,感动的不得了。不过她没有其他的法子感谢,只能以身相许了,于是俩人就搞在了一起,而且定下了每个月圆便来此相会。出于这个原因,神婆才编了那么一套骷髅王的故事。

可是,这也解释不通啊,三口人,两个家庭过的好好的,怎么神婆就想不开了,该不会真是这逼嘴里的神婆殉情吧?

我看这逼邋遢的样子,跟个要饭的没啥其别。眼睛深凹在头里面,满嘴的黄色小米牙,跟个恶鬼死得,丑陋之极。而且身板瘦成了皮包骨,说不定他的家伙就牙签大点。

这人咋看都是人不爱狗不理的主,谁会为他殉情!

我笑着对他说:“您也忒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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