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三、

15分钟后郑斯凯已经回到酒店房间，半小时后沈又西准时出现。

“怎么回事？”

“我和曹经理把VIP名单对了一遍，只有这个永通的运营副总裁邵飞白联系不上，一直没有对我们的邀请有过回应。另外，曹经理说她昨晚给你发邮件汇报过这件事了。”沈又西汇报得非常认真，像背书一样。

郑斯凯眯着眼看着她，盯得沈又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瞬间他说：“你记一个号码，你去找他，请他帮你的忙。”他把号码报给沈又西，说：“他是邵飞白的弟弟，叫邵云峰，据说他和梁铮然从小关系就很好。你知道怎么办？”又西嘴巴张成o型，“啊，邵云峰！”她没说出来，原来那晚梁铮然介绍的邵云峰是永通集团的二少爷！可是她跟他不熟啊，该怎么开口呢？

又西先把困难提出来说：“郑总，他会帮忙吗？虽然他和铮然的关系很好，可是首先需要利用我跟铮然的关系，我，我觉得不是很好。。。”

“又西，工作不是靠运气，凭实力还有手段，你有资源，如果你善于整合，为什么不做既得利益者？还是你在职场的追求仅止于一个无助轻重的菜鸟？你看我在工作中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是我时刻面临着艰难的选择，你要得到一些，就要放弃一些原则，这个道理在你这个年龄应该是不需要我教的。一个单纯的人，不适合职场。而且，女人20岁单纯是可爱，30岁的单纯不是单纯，是第三声“蠢”！现在是4点钟，晚上你不用陪我过讲稿，8点向我汇报一个肯定的答案。”

又西仍然不语。

郑斯凯继续说：“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我不把这件事情交给曹佳婧处理。我的理由你现在不用知道，另外，过几天铮然的爸爸生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好了，去想你的办法吧，希望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郑斯凯坐下来，开始用电脑。

又西无比莫名地走出郑斯凯的房间。“铮然的爸爸生日，为什么我跟他去呢？这组合怪怪的。”她想不出个好理由，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又西倒在床上，想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梁铮然说，她从来不曾想过从梁铮然身上得到他家族里面的任何东西，现在这样不就是利用他的家庭背景吗？如果这样的话她，她觉得很伤自尊，因为杨士饴，她高傲的外衣已经被脱掉，现在要向梁铮然开口找关系，她感觉就是要脱掉仅有的内衣一样不好意思。而且她也不确定梁铮然会不会帮她，在一定的空间里，郑斯凯与梁远是竞争关系，比如这永通集团。

没一会她又站起来，走来走去，握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让她感觉到头皮如针扎。打还是不打？好吧，狠心咬牙，硬着头皮拨了梁铮然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好险，没通，她吸了口气。正平复乱跳的小心脏时，电话突然想起，原来梁铮然拨过来了。

“喂？我刚才打过你电话。”又西似乎能听到自己底气不足。

“刚才正在通话，有事？”梁铮然此时正在开一个会，语气有点急促。

“对，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额，我在开个会，不过没关系，你说吧。”

“你在开会啊，那等你开完会再说？”

“没事，你说。”其实梁铮然心里着急着，他老爸正在里面坐着，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商业楼盘开发的计划。

“是这样的，我想找邵云峰，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们希望他哥哥邵飞白出席我们明天的一个产品发布会，他哥哥是我们邀请的VVIP。可是，现在我们联系不到他哥哥，之前也一直没有回复我们的邀请。明天就要开会了，VIP邀请这事是我负责的，所以，他哥哥来参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能帮我吗？”又西像是憋足了一口气，一次性把准备好的台词全倒出来，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这般紧张，这么感觉到距离遥远，因为她一直觉得她的爱情是没有利益关系的。她像等待法官的审批一样等待着那头的答案。

梁铮然顿了一下，这是让他为难的事情。如果是让找邵云峰，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要找的是邵云峰的哥哥，永通集团的台前掌权人，这是要干涉到人家的利益当中。邵飞白不回应表示他起码对郑斯凯他们不是很感兴趣。况且，邵云峰和邵飞白的兄弟关系还不如他跟郑斯凯呢。这，可给他出难题了。

又西等来的是一阵沉默，虽然觉得可以理解，但还是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感觉人生观黑暗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这让你为难，没关系，你忙你的好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梁铮然听着她失落的声音，像被揪了一下心，说：“小西，我不能保证，我试试看吧。”

她连忙点头道：“好啊好啊，谢谢，那你先忙，有消息通知我。”

“傻瓜，谢什么，你先别担心，我挂了啊。”他心情复杂，这可不是给又西妈妈安排病房那么简单。

梁伯铸见儿子接了电话回来后心不在焉地，会上有不少股东成员，他不希望等梁铮然说话时因为他的情绪问题影响到发挥。于是故意找借口将项目计划听到一半就草草完会。

梁铮然正要往外走被他叫住，“你接了个电话好像开会有点不集中，遇到什么问题了？说来听听。”

父子俩在会议室从争吵，到梁伯铸哈哈大笑，站在门外的助理都感觉到莫名其妙。

这边，沈又西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她以前只是做做平面设计，不接触客户，所以认识的人也挺少的，不像曹佳婧。对了，能找她帮忙吗？兴奋转瞬即逝，郑斯凯不是不把这件事情交给曹经理吗，如果以后郑斯凯知道她去找曹佳婧帮忙，那不就要质疑自己的能力了吗？而且，对于曹佳婧发名单给郑斯凯却没有抄送给自己，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好歹现在她是郑斯凯的助理。

现在，会场不需要她准备，郑斯凯也不需要她干活，就这样空等着？要不，出去走走吧，也许能想到办法？虽然家已经搬到了上海，还是对这里非常有感情。

她边走边给他哥打电话，问她妈妈的情况，“今天妈怎么样？明天出院有问题吗？”

“没问题，放心吧。就这几天应该花了不少钱，医生护士都对咱们挺好的。小西，梁先生对你挺好的，好好把握。”沈南风觉着，这么舍得花钱，家庭背景不知道多好，如果能成事，他们家就该走大运了。

“哥，嫂子和小天回来没有？你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我要是嫂子我早就要吵着离婚了，这么好的人，你上哪找去啊？再过两年小天就要上小学了，你该为孩子想想啊。”沈又西一讲到沈南风的问题，就气不打一处出，不厌其烦要啰嗦几句。

“知道，哥也想让家里过得更好。以后不会再赌了，你放心，啊。你嫂子他们昨天就回来了，今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妈呢。我们没什么，别担心。你先忙着，回来家里见，啊，我挂了。”沈南风这次是想戒赌了，也许每个赌徒都曾这么想过。

沈又西呼一口气，人觉得轻松多了。突然，有辆车在身后停了下来，冲她按喇叭。她吓了一大跳，开车的人伸出头来叫她，原来是杨士饴，一个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每次见到，旧伤就复发，伤口上淌出血来。她不回头继续快步往前走，但后面一直按喇叭，一直跟着，路上行人不住往她们看。这样走了几分钟，她实在受不了了，打开车门坐上去。

又西又气又无助地说：“你还想怎样？你就是个骗子，杀手，骗了我的心，杀死了以前的沈又西，还要怎样？”每次见到他，她内心就有一种疯狂，从前是爱得疯狂，现在是恨的疯狂。

杨士饴没说话，车子驶向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地方。他自己的一个餐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是座两层小楼，他们经常在楼上用餐，而且整层通常只有他们俩，当时对一个大四的学生来说，就像迷魂汤一样管用，那就是浪漫分子铸成的墙、桌子、椅子和一切。

一下车她就想回头走的，被杨士饴拦住，说：“小西，虽然过去那么久，我的内心里，你从不能离开，我说真的，我发誓。”

“你的谎言早就已经被拆穿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和自责吗？当我知道你是有老婆的人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而且，当我知道你就是铮然的大哥的时候，我又死了一次，是因为我爱铮然的善良单纯，所以我克服了自己心里的障碍。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的出现，只会让我的良心受到谴责，让我做噩梦。”她忍不住还是哭了起来，爱情，当初有多美好，她的结局却是多了很多倍的惨烈。

“你真的可以忘记一切吗？我的婚姻是家里的安排，我们只有服从，我没有选择。我有提过要离婚，可是我将一无所有，那样的我，对于你来说也是没有意义的。再给我机会好吗？”

又西等他说完，只是冷冷地回答：“不可能，你的自私让我觉得恶心。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对我有意义的东西，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这三年，我已经彻底地忘记了你，爱上了别人，也就是你弟弟。”她笑了，竟然冷冷地笑了，对着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感觉到报复性的快乐。

他大叫：“你这是为了报复我吗？你和他不可能的，他爸不可能让你成为梁家的媳妇，梁铮然最终是要继承梁家产业的，不要天真的以为他可以为了爱你放抗家庭，你这是做梦！”

突然下起雨来，细雨洒洒落落，两个人在风雨中对峙、拉扯、咆哮、不依不饶。

一度两人都静下来，杨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分开了这么久，我知道你的一切，我只想知道我很担心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不像梁铮然，我不需要对梁家背负太多责任。你只需要给我点时间处理一下，当然前提是，你依然保留着对我的爱？”

又西叹口气，说：“我在这场错爱的战争中耗费了很多很多精力，感情疲倦到只想有个稳定的肩膀，铮然就是这个单纯宽厚的肩，不要再打扰我了。让我们笑着祝福彼此吧。”说完扭头就走了，冒着细雨，跑回酒店。

杨士饴一脚踢在车子尾翼，生气、却不知道生谁的气。

又西经过酒店大堂时被曹佳婧叫住，差一点地问：“你怎么了？全身都湿了，外面下雨打车回来呀，怎么傻淋雨呢？”

又西只是对她笑笑，说：“曹经理，我先上去换衣服，有事打我电话。”

冲澡的时候，各种镜头充斥着她的脑袋，不知道是想事情多了还是着凉了，觉得头特别重。洗完澡出来，上了床，看时间才6点多，先躺会。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手机在响，她实在不想睁开眼睛，或是睁不开，就这样昏昏沉沉。手机还是响，她突然间坐起来，会不会是铮然的来电？果然是。

她立刻接通，带着重重鼻音说：“喂，铮然。”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下午还好好的啊？”

“哦，没什么。”

“好消息向你报告，邵飞白答应出席你们的发布会，他们会回复你们的要求，会按时出席，你就放心吧。”梁铮然兴奋地告诉他，本来下午就想告诉她的，但是一直有事，想找个空隙单独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谢谢你，铮然，太好了。”又西发自内心地说。

“怎么谢啊？不能空口说的。”铮然开始耍孩子脾气，旋即又说：“你的声音好像不对，是不是生病了？去酒店找点感冒药，或者去外面药店。不要回来不能谢我，还成了病号。这两天你妈妈很好，明天就出院了，我可以去接她。”

“嗯，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不用去接，我让夏琪去帮我，你太忙了，这样的小事就不用管了。好吗？这样我心里会舒服自在一点，答应我好吗？”她几乎是央求道。

挂掉电话，又西给郑斯凯发了条短信：郑总，邵飞白答应准时出席，他们会回复我们的要求作出安排。我感冒了，头疼厉害，今晚请假休息一下。请批示？

郑斯凯看着这条短消息，微微一笑，果然她办到了，回复她说：很好。你休息吧，希望明早看到健康精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