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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记忆

醒来时,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白得有些刺眼,侬眯了眯眼睛,试图适应这里的光线。

这是一片白色的世界,侬望了望四周,没有找到其他东西的影子。侬开始走动,向着未知方向走去,过了许久,当侬开始失去耐心的时候,白色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的手向后伸展开去,不难看出,她正拉着什么东西,随着手慢慢出现,而后是一支成年人的手臂,再之后,一个男人从白色中走了出来。

阿尔伯特。

侬认出他来,此时他正一手拉着风筝,一手握着安吉。

另一边,小女孩正拉着阿尔伯特向这边奔跑过来,

侬举起手来打了招呼,然而对方似乎看不见他一样,迎面朝他跑来,而后接近,距离不到两米,一米,之后,迎面碰上。

预期中的碰撞没有出现,他们从侬的身体穿了过去。

侬转身看向他们,不远处,他们停了下来,老伯特喘了喘气,而后拍拍安吉的头,“累吗”老伯特问到。

一边摇头一边说着不累,安吉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样子惹人怜爱,随后她指了指旁边,声音细细的如同蚊子一般:“那个,我可以吃吗?”

而后,在安吉指的方向,一辆冰激凌小车慢慢出现。

老伯特回答的很干脆:“不行”。

“就一个!”安吉撅起小嘴抗议道。

“不!可!以!”老伯特别过头去,声音拉长,摆出一副不管怎样都没得商量的表情。

“就一个嘛!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拉肚子!”,安吉摇着老特手,眼睛对方不为所动,于是展开了无耻攻势:“就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老波特抓了抓头,有些无奈,安吉则晃着他的手臂不放,而后,仿佛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般,老波特蹲下身,努力做出无比认真的表情,盯着安吉的眼睛道:“那你保证,决不能让妈咪知道。”

“知道了爹地”撅起的小嘴总算松了回去,另一边,仿佛做出重大决定之前都要再确认一次般,老伯特对着安吉又补充了一句:“那你保证你不会拉肚子”。

“知道啦爹地”,望着老伯特,安吉说道:“你放心好了”,而后,咯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

另一边,侬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角度,无论如何无法把老伯特和安吉联系到一起,然而此时女孩确实喊他爹地,出乎意料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因为这也就意味着,当初在天台上,老伯特亲眼看着自己女儿跳了下去。

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在侬的立场,他实在无法理解老伯特的做法,然而愤怒的同时也带了些尴尬,毕竟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想要瞒过老伯特估计是不太可能。

脑袋思索间,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而后消失,世界回归白色,然而下一秒,眼前变成一个浴室,白色的墙砖和暗红色瓷砖铺成的地板,中间是个坐厕,此时安吉正坐在上面,表情痛苦的呻吟着。

门外,传来马莲的声音。

“我说过不许让她吃冷饮,这是怎么回事?”光凭声音,便知道此时她正在气头上,完全不像之前侬看到的安静的样子。

“她只吃了一个”老伯特无奈道。

“我说的是不能让她吃冷饮”,马莲双手叉腰,望着老伯特,仿佛为了强调般,一字一顿道:“而不是只能吃一个!”

“可是她保证了不会拉肚子”老伯特脸上的表情甚是可怜,仿佛被安吉出卖了般,而后转头对着厕所的方向,提高了些许音量:“安吉你保证过的!”

“我也不想的,爹地!”坐厕上,安吉苦着脸回答。

而后,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接着,环境发生变化,这里是一个客厅,老伯特坐在沙发上,安吉站在他前面。

老伯特的表情非常严厉,安吉则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老伯特沉默着看着她,片刻之后,总算是开了口:

“你让我很失望,安吉。”

没有回答,安吉低头着,就像一只鸵鸟。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老伯特命令道。

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安吉握了握手指,而后唯唯诺诺抬起了眼睛。

四目对视,而后她又低下头来,逃避着老伯特的目光。

“看着我的眼睛!”这次语气加重,安吉着实吓了一跳,而后重新抬起头,看向老伯特。

“成绩单在哪里?”老伯特问到。

“学校还没发啊”安吉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那边,老伯特狠狠拍了下桌子,安吉着实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老伯特,“看着我的眼睛!”老伯特接近暴怒的声音响彻在客厅里。

“我再问你一次,成绩单在哪里?”这次安吉不再撒谎,或许是吓到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我把它扔…扔…垃圾桶里了。”

“哪的垃圾桶?”老伯特盯着她,再次问道。

“路边的…学校门口…那个”结结巴巴说着,而后泪花从眼里溢了出来。

“不许哭!”老伯特怒拍桌子,“等会你妈咪买完菜回来我看你怎么和她交代!”

“爹地…我错了,你别告诉妈咪”安吉带着哭声说到。

话音刚落,钥匙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客厅的大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马莲,手里拎着两袋菜,她刚进门,便闻到客厅中的火药味,而后看向安吉,此时她正低着头,双手不停的纠缠着,不用多问,马莲便知道她干了坏事。她把眼光停留在老伯特身上,老伯特转过头,解答了她的疑问。

挨打是少不了的,之后,便是马莲拿着藤条抽打安吉的小腿,安吉一边哭着一边求饶,嘴里不断地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每次都是保证!可结果呢?下次你又继续犯!”

“妈咪我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安吉哭着求饶,一边躲闪着抽来的藤条。

“上次你还保证你不吃冷饮!”

不知是谁说的,女人向来记仇,此时老伯特也看不过去,起身上前拉住了马莲,安吉则立刻躲到沙发的角落藏了起来,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暴怒的妈咪。

老伯特扶了扶额头,倍感无奈,看着马莲,又看看安吉,之后带着威严说到:“安吉,比起犯错,欺骗更让人不能接受。”

“我知道了,爹地…”悄悄看了马莲一眼,她赶紧补上一句:“我知道错了,妈咪。”

景象再次变得模糊,而后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侬向前走了几步,白色的空间忽然出现裂痕,而后破裂开来,然而更远的地方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这里被白色完全覆盖着。

碎片在侬身边漂浮着,仔细观察,里面都有安吉的样子,那是安吉的记忆,里面有老伯特,有马莲,还有那个死去的司机,童年的朋友,父母两边的亲戚等等,每块碎片里都有一个故事,侬逐一看去,里面涵盖了安吉之前的一切。

安吉八岁的时候,老伯特便因为生病离开了人世,临走之前,安吉趴在病床边流泪,他摸着安吉的脑袋,声音微弱:“安吉,爹地不会离开你的”,喘了喘气,他方才继续说下去:“爹地,只是变成天使,换种方式守护你”。

老伯特喘着气,安吉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泪花,努力张了张嘴,声音哽咽着,好不容易将话完整地说了出来:“爹地……我爱你,爹地…”

马莲在她的身后将她抱住,望着老伯特,努力挤出了点微笑,而后强行按捺住哭泣,“我爱你…”马莲说到。

老伯特看着她们,张了张嘴,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我爱你们,特别是你,安吉,爸爸爱你。”说完,带着歉意的眼神望了望马莲,马莲点点头,表示理解。

花了很长时间总算把安吉的过去看完,最后的一块碎片,是出事的那一个凌晨,那时候,安吉问他:“你是天使吗?”

“我是”,侬回答道。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后,迎来的不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而是马莲离去这又一次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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