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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高中的新生活

就这样,紫诺只身到了县城。逃离了那个气氛无比压抑的家。

其实很多年后她都一直为自己的这个选择无比的后悔,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自私。

报到的第一天,紫诺遇上了琳琳。她一直都记得琳琳那时的自我介绍:“你一定以为琳是王字旁加个命令的令吧,好多人都这么以为的呢,不过我的琳是王字旁加个树林的琳。”初见琳琳那开朗的笑容,紫诺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新同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两个人一直随便聊着天,后来去宿舍放行李时居然发现两个人是同一个宿舍,上下床,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县城高中的学习氛围很自由,但是大多数人却都跟学习机器一样,疯狂的学习。学校没有要求晚自习,可是晚上,教室里会坐满了人,都在安静的做习题。晚上宿舍熄灯了,一样有不少人躲在被窝里看书。这样的气氛像一张无形的网,紫诺就是那个总是找个网眼喘喘气的人。她比以前更悲秋伤月了。孤独寂寞总是无处不在。她疯狂的想念林彬,疯狂的想。想到难过的不行的时候就用刀片轻轻划开手腕,不足以致死,但疼痛可以让她短暂的忘记想念林彬时心脏一阵阵揪的喘不过气来的难受。她的手腕上总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错综的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伤痕。

更多的时候,紫诺都在写信,一封又一封。她把不多的生活费全部拿来买邮票,写信。她写给很多人,阿雯,小月,海毅,明轩……可是就是从来不写信给林彬。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念林彬,心里疯狂的爱着一个人,可是见不到他,听不到他,梦不到他,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她觉得孤独的时候就一个人大半夜的坐在六楼宿舍的窗户上,看着黑暗的天空,想林彬。很多时候她甚至都想直接跳下去,想自己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自私的不管不顾,林彬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知道她其实是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他。思念把紫诺的身心都折磨的不成人形。

长期靠着方便面填饱肚子,有一顿没一顿,紫诺的胃很快就垮了。紫诺还记得第一次胃痛的时候,躺在床上抱着肚子,琳琳把她送去学校附近的诊所,她痛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好想好想林彬。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思念另一个人,想到都快疯了。妈妈赶到的时候看着紫诺都快被吓到了。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才两三个月不见,她已经瘦得快没有人形了。原本胖乎乎的脸蛋,瘦的都凹下去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却格外的无神。原本圆圆的脸型,现在不是瓜子脸,直接就是锥子脸。身子看上去轻飘飘的,瘦弱的让人看着觉得好心疼。就这样,三个月,因为想念,紫诺的体重由原本100斤变成了84斤。往后的几年,无论怎么调养,紫诺的体重再也没能超过88斤,仿佛那就是那段岁月在身上刻下的痕迹,无论你再怎么遮掩,都无法掩盖。

爸爸妈妈脸皮薄,不好意思找别人借钱。爸爸出事之后,一直在家里闲着,拉不下脸出去找工作,妈妈店盘出去之后,也没有了收入。要强了一辈子的爷爷拉下老脸出去问别人借,凑足了2万给紫诺上学。这是紫诺后来才知道的,如果可以,如果紫诺早点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自私到如此的地步,她是绝对不会用爷爷的自尊去换取自己的心安。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回头重新去选择。

爷爷知道紫诺得了胃病之后,心疼紫诺,紫诺一直是他的心头肉,心里最疼爱的孙女。这么多年,天没亮他就会起床为紫诺准备早饭,紫诺爱吃脆骨,平时菜市场买不到。他就骑着凌晨四五点骑着自行车去农村里给紫诺买她最爱吃的脆骨。这么多年,紫诺的胃被他养刁了,他哪里知道孙女是因为思念一个男孩才变成这样,他只认为肯定是食堂的饭菜不好紫诺才把胃吃坏了。20公里的路程,爷爷从镇里骑着自行车到县城里,就为了省3块钱的公交费。他亲自到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让紫诺妈妈以后在这里照顾紫诺。而爷爷并没有告诉紫诺,后面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60多岁的爷爷在镇上为人打工看店赚来的钱。如果早一点知道,紫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自私的只是顾着对林彬的爱,而伤害辜负了最爱她的爷爷。

可惜这些紫诺都不知道,她满心的都只想着林彬,满脑子都是林彬,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自由活动的时候,琳琳陪着紫诺一圈又一圈的绕着操场,然后就是听着紫诺一直一直的说着林彬,那个会让紫诺嘴角扬起无比温柔的笑靥的男孩。琳琳总是会安静的听,然后轻轻的安抚紫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琳琳在安慰紫诺,可是琳琳却义无反顾的在心底最深处认为紫诺是她姐姐,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姐姐。

她没见过林彬,可是在紫诺的描述中他仿佛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缺点,紫诺爱他爱到深入骨髓。在这之前琳琳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爱一个人会爱到这种程度,紫诺记得她跟林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保存着林彬的每一样东西,甚至包括林彬用过的橡皮,林彬用过的草稿纸。琳琳原本以为她一直都很思念死去的父亲,可是看到紫诺对林彬的感情,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思念,那种痛彻心扉让每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琳琳总是尽可能的看着紫诺,不让紫诺伤害自己,她见过紫诺的手腕,有时候是乱七八糟的刀痕,有时候是林彬的名字,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紫诺实在难过了,琳琳就让紫诺抱着她哭,她抱着紫诺那单薄的身体,总是会在心里想着,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生,把紫诺折磨成这样。

海毅天天去学校门口的超市翻紫诺的信,但紫诺很少给他写信,紫诺更多的是写给阿雯和小月的。于是海毅就天天去超市看信,只要看到有紫诺写来的,他就充当信使去送信。阿雯和小月每回都不给他看信的具体内容,只是对海毅说紫诺挺好的。可是每每看着阿雯和小月的表情他不用想都可以知道紫诺一个人在那里过的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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