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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乱世之初

话说当年蒙古铁骑席卷天下的时候,所到之处,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势不可挡。可如今,再看看南方,朱元璋、陈友谅等兼并割据,北方更是一片狼藉。各地汉人组织起义军,以各种名义讨伐元朝廷。官兵则是多年养尊处优惯了,如今遇到此等局面,逃跑的逃跑,投降得投降,一盘散沙不过如此罢了。唯有以数量充质量来掩盖其内心极度的恐慌。北方一个山林小镇中,就是如此一个缩影。

郎涯,一个从小失去双亲的十六岁少年,正在去往山上砍柴的路上,只看见树梢上的鸟儿都四散奔逃。他意识到,元兵又来抓壮丁了,不觉皱紧了眉头,又无奈舒展。这样的情景,已不是头一次见到了。虽然痛恨,却也着实没什么办法。不过他还算冷静,躲在了一颗大树下,静静观察着村子里发生的一切。

村子里,所有人家都家门紧闭,生怕自己家已经为数不多的劳力被抓取徒劳。可是,在封建社会,兵,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那就是天啊!殊不知百姓见了兵都点头哈腰,低三又下四的。而如今,你一个破烂木门,怎抵挡得了那些正值壮年的士兵的摧毁,不过是让自己多一秒依恋家人的时间罢了。而一户人家唯一的劳力被抓去以后,就意味着这户家庭的灰飞烟灭。在乡下,百姓除了种田的,还能有什么生计?你抽去他们的顶梁柱,就像孙悟空抽去了天地之芯,从此天塌地陷般。那些有钱人家,早就逃往别处去了,哪里还坐等鱼肉?此时此刻,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的郎涯却又皱紧了眉头。因为那些兵勇闯进了视自己如亲生儿子的固叔叔家中。

当郎涯三岁的时候,一次随父母上山打猎(将其放在家中怕被狼叼走,所以父母打猎也带着他),遇了危险,最终双亲殒命,关键时刻,是固叔叔与相伴多年的野狼赤儿机智的救下了这个小生命。从此,固叔教会了他在山林中生存的必备技能,也包括与狼相伴。

随着一声声哭喊,固叔叔还是被抓走了,他凭着一身的山中本领,本可以轻易脱逃的。可是为了妻儿老小,他不得不屈服。此时的郎涯,神情激愤想救出固叔,却遭到了小赤儿的阻拦(小赤儿是当年救郎涯的那只野狼赤儿的孩子,如今也已成年)。小赤儿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郎涯:“你忘了固叔对你的教诲吗?你现在就是去送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了,你为固叔报仇最好的方式,不是杀了那几个元兵,而是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就一番事业!岂是你这般莽夫所为?”郎涯被小赤儿说的没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别急,先等等看吧。”小赤儿放下了心。

只见村子里鸡飞狗跳,老人小孩哭成一团。一家家的壮年男子都被元兵掳去。妇女、小孩、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为亲人“送行”,从此,这世间又不知多了多少孤儿寡母、孤家寡人了!恨苍天,不长眼,怎可以让如此情景频繁上演,无人去管啊!郎涯一次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小赤儿也看出了他内心强烈的变化起伏。待元兵散去,郎涯、小赤儿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村里。

途中,还看见少许为了躲避抓捕而提前躲起来的男丁,这些人脸上没有了眼泪,只是麻木了都。村里,哭声更是震天动地。“郎涯,你听,”小赤儿竖起耳朵,对郎涯道,“似乎固叔家方向有婴孩哭声?”“快走!”不等小赤儿提醒完,郎涯便飞奔向固叔家。几番寻找,终于寻见了固叔的孩子,急忙又奔向山上的“狼”洞去。只见婴孩襁褓内附有一块抹布:“如蒙上天垂怜,望照顾好吾儿,这可是固家唯一的血脉!”落款为:固钟氏书。“啊,婶娘……”一天之间,两位最亲爱的人,就这样以不同的方式离开自己了。

“这帮王八羔子,老子非要他们血债血偿不可!”忽然间郎涯两眼充血,像极了发狠的饿狼一样。

“啊……”小赤儿被吓得身子往后一缩,朝郎涯道,“你,刚才生气的样子比我妈妈发怒时还吓人。”

“有这么严重?”“我确定!”小赤儿真没装。当郎涯说完最后一个“偿”字的时候,那神情还真是骇人,连野狼赤儿都怕了三分。婴孩怎么办?郎涯他们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只有连夜送往远在千里之外的远房表亲家寄养,待世间安定后再去接他回来吧。

孩子是安顿好了,可此刻的郎涯到底何去何从呢?

十多年来,自己耳闻的,目睹的,爱的,恨得,都离自己远去了。以前的同伴都早早丧命(要不是小赤儿母子的帮衬,郎涯同样难逃厄运),村前的小河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混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由于是富户人家,也搬到了天涯之外。打猎时经常冲突的“油条”(郎涯发小),也被抓去,至今生死未卜。

再看山外,虽然自己从未出过村子及这座“龙隐山”,却在村子里常听有文化的乡亲提起,南方如何如何混乱,北方如何如何动荡……这山河,已破碎的不成样子了。一时间,站在洞口的郎涯思绪万千,竟觉得这世界,怎么倒不如身后这座“龙隐山”来的自在?再想起小赤儿的忠告,郎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你想独善其身,却偏偏被迫卷入纷争里;只有自身强大了,才不会受人欺凌,忍自己最不能忍的。长期的山林生活告诉自己,只有真正强大的实力,才是王道!可是,要想自己从现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弱小,如何才能做到足够够到王道巅峰?即便在这小小的“龙隐山”里,想要生存也并非易事,又如何在这大世界里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因此,郎涯忽然又觉得迷惘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需要什么,我没有什么,我有什么?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却又一无所知的。

就在此时,小赤儿又来到陷入沉思中的狼牙身边,用爪子比划着一边什么,一边用鼻子蹭了蹭郎涯:“我亲爱的伙伴,从你的眉头舒展又皱起的变化中,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现在有了大的方向,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大概在哪里,我很欣慰。我的忠告也没有白费吧。但是你完全不用太过谨慎,毕竟世间轮回,每一次历史更迭不全是由人自主操控的。你看看历朝历代,哪一个起义胜利,不是因为当道的昏庸,而彼时却恰巧出现了所谓“天子命”的人呢?这其实都是天注定、安排好的。你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就好了。”小赤儿比画完,还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意思是让郎涯放松自己,不用自寻过多烦恼。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是神狼之后嘛!”

……………………“好吧,我信你(虽然你这话都听得我耳朵有了免疫了);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哎。”

“愣小子一个,我在跟你将的通俗一些吧。”小赤儿耐心的继续说道,“你跟我们狼族一起生活也有不少年头了吧。应该知道,我们每次狩猎,虽然都是预谋好的,利用指定好的方针实施围捕,各司其职,基本不会有任何差池,但是过程中难免有意外。比如某个成员打个盹,或者稍微的松懈都会导致一些突发状况的发生。这时候,就看狼王的本事了。它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的去调兵遣将,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大获成功。我们的围捕跟你们人类多数的社会生活其实大相径庭。最接近的要算战争了。你看历史书籍片段,表面上描写的波澜不惊水到渠成,实则不然。在战役实施过程中,会有很多突发情况和战前计划相悖。这时候就体现出一个指挥员的才能了。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那么即使不能战胜,也能全军而退的。往往一场战役的胜利失败,百分之九十都决于指挥员的本领。做到胸中有大局,临场若无事。”小赤儿说完习惯性吐了吐舌头,“可把我累死了。”

“你说的这些我大概都明白,任何一件事的执行与计划,不完全取决于主观意志,还看当时的情景,然后加以分析,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决定,一击即中!事前过多的盘算,反而会导致思维混乱。”郎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发现你是天才!”

“我晕……”“对了,小赤儿,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那,,,”小赤儿鼻孔朝天轻嗥几声。

“什么,,,”郎涯有点琢磨不透。

“天知道。”不等郎涯追问,小赤儿轻悠悠的吐了吐舌头。

“去……”郎涯彻底无语。

“对了,小赤儿,我刚刚想了很多。我忽然觉得我,觉得我自己一下子变了很多。”“很多?好吧,你讲。”“以前我从来没这么多想法,怎么一下子……”“一下子想到很多?想到很远?某些想法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说了我是……”小赤儿又来了,郎涯赶忙拦下:“去,说正经的。”

“好吧,”小赤儿抖抖精神,继续道,“虽然我不清楚你具体的想法,但是从你刚才那一思中,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你知道,我们狼群有时候也和狮子老虎有摩擦,虽然我们数量占优,但当狮子被彻底激怒的时候,那阵势就像天塌地陷了一样,我们自然也被吓的全部撤退了;有的胆小的,直接被吓破肝胆吐血而亡了。”“啊,我知道狮子是林中之王,但没想到,你们狼群也怕它到了这种地步。”郎涯实在想象不到小赤儿所述的赅人情景。“是的,的确如此。外界只知道我们狼群群体行动时能一手遮天,无动物可挡,其实不然。有时候,一头壮年雄狮发怒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就不受控制了,甚至腿都打摆。世间万物皆如此,一物降一物啊。”小赤儿感慨道。

“额,小赤儿,我发现你也是天才呢。”郎涯打趣道。“都说了我是神狼的后代嘛!”

………………

郎涯一阵无语。放下玩笑,却又好奇地问道:“可是,你讲狮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刚才的发怒,就像是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雄狮一般,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股王者之气,一股傲视一切的霸气,可是同时你又很善良,所以平常都被潜藏起来了。”小赤儿郑重道。“不是吧,这么玄乎?”郎涯不是不相信小赤儿的胡掐吧扯,而是,怎么跟自己刚才发怒时的心理活动差不多一个样子呢?“我刚才确是有这种感觉,可是被你一说,更明了了。不瞒你说,我想尽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能多一点善良,我希望百姓安居乐业,社会安定,人民生活富足,天天喜笑颜开;那些阴暗的、恶劣的一面在我努力下将是不存在的。”

顿了顿,郎涯挠挠头皮,又不好意思起来,“嘿嘿,我现在穷小子一个,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新秩序?新大同?好可怕……”“哈哈,看来,我妈妈做的梦是真的。”小赤儿满意的点点头,貌似神秘的说道。“梦?啥玩意儿?”“终有一天,这村子将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而在那时,将会有一不凡人从天而降。

这一天,注定是一场浩劫更迭的开端。而那不凡之人,将会和孩儿你称谓最好的伙伴。”小赤儿老气横秋的学起自己母亲的语气来。

“你在说,我,,,”郎涯显然被惊的不行。“不然还有谁?”小赤儿恨铁不成钢似得奇怪的看着郎涯,道,“郎涯,你已经十六岁了,算成年了,挺起脊梁,让胸中那团沉积已久的熊熊火焰开始燃烧吧,勇敢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恰在此时,一阵电闪雷鸣,而郎涯也像神灵附体一般浑身一抖,坚定了目光,举起右拳,慷慨激昂的说道:“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为了更多的人不在饱受战乱之苦,我郎涯今天立下毒誓,我将倾尽毕生心血,要让天下穷苦人都有饭吃有衣穿,老百姓安居乐业,让所有罪恶都消失到九霄云外!倘若食言,必将万劫不复!”而一旁的小赤儿,也热泪盈眶,长长地“鞥……哦”一声,表示母亲的遗愿,它终不负所托了。

从此,这世上也许少了一个普通的郎涯,却多了一个为了某种梦想而上下求索的懵懂少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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